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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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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透在闹钟响的同一时间睁眼,身边的人早已离开。她简单的穿好衣服洗漱一番,惺忪的睡眼在打开卧室门扫过客厅的时候瞬间睁开。
德川清和就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化妆,捧着杯咖啡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定格在那里动也不动。
客厅里突然多出来个人,无论是谁都会被惊醒。德川透犹豫了会才上前欲要问话,却见清和抬头扫了了自己一眼,轻声道:“我已经没事了。”
清和的五官就算是不化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艳,丹凤眼没有了眼线笔的勾画显得稍微柔和。
德川透轻轻点了下头,一时不该说些什么。联想到昨天晚上清和闯入他们家里先是疯癫再是苦恼的样子,极力忍住自己想要追问昨天她到底为什么喝的那么醉的原因,正思索着怎样安慰她,想了会便道:“你没有吐吧。”
不出所料,清和白了自己一眼,摇了摇头。
德川透慢步走上前,毛绒拖鞋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坐在清和身边,正打算继续安慰时,忽听清和道:“你对姐弟恋有什么看法?”
想起昨天她对德川和也又搂又抱还扬言不能和自己抢男人的场面,德川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特别大,“你难道对和也……这……”
清和向她投来一个斜眼外加一个鄙视的眼神。
“最近一直有一个小孩子在烦我。”
德川透知道不可能,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听见清和的话,却突然变的兴奋,“什么样的小孩子?”
“比我小六岁,整天缠着我真是烦死了。”
小六岁……德川透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原来昨晚清和说的话是这个意思。或许是升级成孕妇忽然就八卦起来,她便赶忙问道:“这么说昨天你也是因为这个喝醉了?”
清和终于饮了一口双手中捧的咖啡,缓缓道:“昨天他说要和我拼酒,我为了证明他的不自量力……”
“然后你就喝醉了?”
“我怎么知道他买通酒保把他的酒全都换成白水了。”
追求清和并且敢在她眼底下作弊,看来此人不仅有着绝对强大的胆量还有魄力。她瞥了眼撇在沙发上的灰色外套,那明显是件男式的,眼中笑意浅浅,“那是什么样的人?说详细一点啊。”
清和看着咖啡里冒出的热烟,轻轻开口道:“恋母的小孩子。”
“比你小六岁,那他今年也有二十三岁了,早就成年了。”德川透忍不住提醒道,虽然六年的差距略大,但是在她看来只要彼此相爱年龄差距根本就不是问题。
“那也是个恋母的小孩子,正处在头脑发热的年龄,连我这种年龄的人都敢追,不是恋母是什么?”
德川透摇头,“恋母的母也是指那些温柔善良,知性大方的女性吧,你也就沾了一个女性而已。”吐槽过后又更加好奇清和口中的小孩子到底是谁,于是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工作?”
“好像是翻译……做同声传译的”
“那名字呢?”
清和用拇指揉搓着杯子,半晌都未答一句话。
“身高呢?体重呢?是在哪个公司工作?语言天才真的很棒啊,那他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住哪里?那件外套好像是纪梵希的,那他应该还算富裕吧,我倒是不关心他是否富裕,只是觉得如果是一个年龄跟你差距那么大财产又不富裕的男孩找上你有点可疑……等等,应该是男的吧。”像是做相亲顾问一般把所有问题都抛出,德川透自己都未意识到自己竟然像一个媚人一样两眼放光的看向清和。
“孕妇的话都这么多吗?”
“诶?”
清和终于露齿一笑,“我从母亲哪里听说了,恭喜你。”
德川透双颊微红,双手安静的抚上自己的腹部,那里还算平坦的,丝毫看不出这里面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清和说罢埋头开始翻自己带来的提包。
礼物?德川透突然想起昨晚的那瓶白兰地,刚想提醒清和那个已经被和也扔了的时候,就看见她从保内翻出两个纸袋来。她从那个印有阿迪达斯纸袋掏出了一个小型的长方形鞋盒,打开它从里面拿出了一对小到能捧在掌心中的黑白色运动鞋。
德川透有那么一刻都被那双小的连五根手指都不能融下的鞋子完全萌化了。
只见清和又去掏另一个纸袋,边拿边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是男是女,这个是我送给我未来的侄女的。”她说罢拿出见女士童装的淡黄色斗篷式大衣,可爱的设计和迷你的外形还有温馨的颜色让德川透忍不住将它们捧在怀里。
那么小的东西实在惹人喜欢,她细心抚摸着小衣服上的布料,感激的看向正对自己微笑的清和,房中的气氛一下温馨起来。
门铃毫无征兆的传来,德川透和清和相视一笑,她赶紧拿上准备好的毛巾跑到门口,面带笑容的打开屋门。
清和默默的看着德川透把那件淡黄色的小衣服和小鞋子递给德川和也,看见自己弟弟柔和的面容,自己垂下了头。
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与不传出站立着的她们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像是隔着条宽阔的河流,那边的人出双入对,自己形单影只。
清和吃了点和也买过来的早餐,精神一直萎靡不振。她听着身边德川透热切的讨论着未来孩子的名字,沉默的抓着自己的饭,偶尔应付性的答上几句。
耳朵里到现在盘旋的都是昨天晚上她说过的话。
几乎是把这几年没说过的刻薄狠毒的话全都集合在一起发泄了出来,几乎句句都可以让人心寒至底。不仅如此,还找各种方式挖苦他,打击他,看着他惊愕失色的脸就觉得大块人心。
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已经思考要放弃我了吧,你早该这样做了!
清和咬掉最后一口面包,安静的从桌上离开。德川透看着清和的背影,和德川和也对视了一眼,自己也摇头表示不知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德川和也吃完早饭就离开了,清和主动提出刷餐具,德川透便去书房照例打扫。
刚把清和的外套挂起来,她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德川透拿起手机欲想唤清和,可是刚一看到屏幕上现实的号码又略显好奇。
非常熟悉的号码,似乎是前几天才拨打过,可又想不起来是谁的。
不过既然自己也熟悉肯定就是认识的人了,清和现在正好洗碗不方便,自己打电话通知一下也没什么不妥。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按下了拨通键,放到耳畔,听到了一个耳熟的男性嗓音。
“清和……你现在没事了吧?”
本来正欲开口的德川透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就突然怔住了,这声音并不是经常听到,是因为前几天才跟这人通过电话她才偶尔记得。
“你昨天喝了很多酒,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就把你送到你弟弟家了。”
她的记忆中也有这个声音,清晰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尽管是将近十年之前,她却还依稀能记得。
这个声音曾经喜欢在她背后唤她“有栖川姐姐”,带着开朗的笑声还有探寻的眼神。他曾经乐此不疲的用这个称呼叫她,就算知道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别的想法,他却还是坚持不懈的用各种方法讨好她,直到她去美国留学,她便再也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而几天前,她因为缺席他的婚礼所以特地打电话来致歉,而得到的是他并未结婚的答复。德川透继续追问时,他也只是闪呼其词。
“清和?你没事吧……”
他明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德川透惊得脱口而出,“星野……”
德川透觉得这个世界里所存在的人类的关系就像是一个圈,有时候看似根本无所关联的两个人却竟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在别人得知是往往都会惊诧,并且感叹缘分就是这样巧合。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九年前,在她还是高中生的时候追了他一年的学弟星野栗,就在过年的时候还给她寄过年贺状的人。如果不是这通偶然的电话,她怎么都想不到她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再次联系。
星野栗向德川透道来了自己与清和的相遇相识,德川透在期间完全是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听完的。
两年前他只有二十一岁,一从大学毕业就当上了普通商务口译。那时候他正好从英国伦敦出差准备回来,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很早,他买了点东西进入到头等舱的登机口时看见德川清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外形就颇为吸引人注意的女人却在用手揉擦着眼睛,星野好奇的上前去瞧,发现她正在不停的掉眼泪。星野想都没想的就把口袋里的手绢递给她,德川清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手绢狠狠地往脸上抹了抹,接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把星野的手绢丢到垃圾箱里。
星野栗还没有那个时间替他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版手帕默哀,就听见女人冰冷的声音。
“你叫星野栗?”
“嗯……”星野茫然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面前的女人着实长着一张的美艳脸,可是即便是在流泪,她的脸上也保持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场。
“有栖川透是我弟媳”她不冷不淡的开口。
星野栗猛然觉得像是被什么击中,这个名字来自于遥远的过去,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都还念着的一个人。他现在都还可以把她完整的保留在自己的回忆里,她念书时温柔的嗓音,为他补课时认真也耐心的神情。她会在路过玻璃窗前偶尔借着反光整理自己的头发和校服领口深蓝色的蝴蝶结,还有他每次翘英语课溜去她的班上时都会看见她认真的做笔记,再发现自己翘课时会皱着眉轻摇着头温柔的提醒他继续去上课。
身有语言天赋的自己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学习俄罗斯语和德语,可是却依然装作不懂的去向有栖川求教,这样就可以更好的在放学后留她在班上为自己补课。有栖川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而她却总是委婉的以各种方式避开。那时候的星野和现在一样热血,认为自己一直追逐的人总有一天会得到,即便是大自己两岁的学姐,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说法,继续坚持的在他的道路上追逐。
可是直到她高中毕业的那一天,后来的他再也没有在日本见到过她的身影,同学说她去了美国。而再到后来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时,他的心里也只有怅然,倒是没有悲痛和什么,自己对她的爱慕更可以说是仰慕,自己是真心的祝福她并且也暗自感叹哪家儿子能够让她倾心。
“有栖川学姐还……”
“是德川”女人打断了他,还是以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
星野轻蹙眉,他好心的递给了她手绢,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得罪过她什么,为什么这女人会恩将仇报。
“我见过你的照片,德川透是我的弟媳,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故意情调德川透这三个字,暗示着如今已经物是人非故意打压自己。星野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再看向黑发的美貌女人,她的眼神有种十足的威慑力和压迫力,像是在说她有自己的弱点,如果自己敢把他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她会亲手埋了自己。
总之,初次见面的印象是非常不好的,星野挑了个离她比较远的位置坐上安静等候登记的时候。
只是当他发现自己挑的座位正好是女人旁边的时候,又是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坐在飞机上起飞没多久,他向空乘人员要了杯咖啡。回头忍不住又瞧了眼旁边的女人,发现她面对着正前方的视屏播放器,一行眼泪沿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下。
非常平静又美丽的画面,那颗晶莹的泪珠挂在她面颊上欲垂下来。
或许是盯了她太久了,女人回过头看。那张完整的脸呈现了出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一双柔媚的丹凤目上,那脸颊上的泪珠紧贴在女人的下巴上,女人好像并未发觉自己又在流泪。
他伸手指了指的脸颊欲想提醒,又联想到刚才女人给自己的警告,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的眼睛……出水了。”
成功的提醒了她,得来的却是一个极其凶恶的瞪视,让他不禁想到一只优雅的黑发折耳猫在看见鱼干被人抢走时气急败坏的眼神。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叫点什么?”星野好心问道。
“好啊,让他们带来一卷胶带把你的嘴封住。”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互相加个twitter怎么样?”这并未阻止星野搭讪。
“我用MSN。”
“那就加MSN”星野又偷瞥向她,线条优美的侧脸让星野忍不住继续说下去,“那你叫什么名字?”
“希拉里·克林顿。”
星野被女人的回答逗笑了,他已经开始发觉身旁的女人坚强固执的有点可爱。
最终还是熬不住星野的死缠烂打,她还是告诉了自己的名字外加手机号码。当时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大串烦心事不知该怎么处理,偏偏旁边的一个话唠还硬要拉着她东拉西扯着些自己在世界各地的见闻,自己不给她电话号码他就不停下来。最后无可奈何的写下来递给他。
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清净一会了闭眼想睡觉就又听见他分别向身旁来自不同国家的人继续聊天,五个小时之内她就听到了各种不同的语言充斥在她耳边,受不了了的德川清和向他狠狠的丢过去一个枕头才让他平静下来。
“我以后能再联系你吗?”快下飞机时星野问道,“你们公司如果找口译的话可以找我,除了基本的英语汉语外,法语、德语、俄罗斯语、西班牙语还有……”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年龄跟你差了多少岁吧”德川清和饮了口鸡尾酒冷淡说道。
“知道啊,六岁,我数学很好的”星野栗笑道,一双大眼睛和天然卷的黑发无处不示意着还正年轻的生机。
“你没有男朋友吧”过了一会他又小心问道,也知道自己的方式过于直白。
“没有……”
星野栗在心里窃喜,又问:“你喜欢男人吧。”
德川清和向他投来了鄙视一眼,轻描淡写道:“如果我喜欢女人,那德川透现在就是我的了。”
那时候清和无意中的一句话却被星野视为鼓励,也因此长达了之后两年之久的追逐。星野说两年之间清和一直对自己态度不冷不淡,直到过年时他给自己家里寄年贺状事她才主动联系他,但是她那时候发了很大的火。
“她说了什么?”德川透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星野会知道自己那时住在德川家的消息。
“她说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真心追我两年,原来还是想找准时机冲姐姐你下手。还说如果我是想趁火打劫那就让我省省,姐姐这辈子除了有栖川和德川这两个姓之外不可能再姓别的了。”
德川透知道星野肯定是把一些更加狠毒的话隐瞒掉,德川清和发怒时说出来的话简直可以让一个绝望。
“后来我一直向她解释了好久她才勉强相信,她说她的母亲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她可以把这件事摆平然后警告我不准再想德川家里寄别的东西。”
德川透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德川清和。时常骄傲时常自卑,明明自己还年轻,却不想让那颗心重新开始年轻的跳动。
“我给孩子买的鞋子你看见了吗?喜欢吗?”星野突然问道,惊醒了正在沉思的德川透。
“是你买的吗?我和和也都很喜欢。”
“嗯”星野栗答道,“清和本来想买衣服,但是我说男孩子都比较喜欢鞋,那是我和她第一次去逛街呢。”
“清和确实有些难追”德川透想了想还是要继续鼓励他,“但是她绝对不讨厌你,因为据我所知,只要是她厌烦的人,她就不可能再让那个人与自己有过多的交际。如果她不喜欢你,为什么还一直留着原来的手机号不肯换呢。”
(2)
“清和啊,嘿嘿,你对姐弟恋有什么看法?”德川透拉过洗过碗的清和,坐在沙发上问道。
“你知道了?”
德川透露出尴尬一笑,“星野……人很好啊,真的很好。很执着也很善良,而且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年龄差了一点。”
“这么说你也原谅他当时故意装傻骗你浪费时间给他补习的事了?”
“我到时觉得还好,这种方法我也觉得很感动。”
“那你觉得和也会叫一个比他小三对还曾经追过你的人姐夫?”
德川透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不过又能怎么样呢,他连清和一声姐姐都没有叫过,说不定到时候就是直呼星野的名字或者干脆叫“喂。”正想着突然眼前一亮,当了孕妇好像连思维都变快了一点,“这么说你有考虑过你们的未来?”
清和一愣,接着轻笑一声,“和那个恋母的小孩子,这怎么可能?”
又来了,德川透无奈扶额,她好像怎么都跳不出恋母这个圈子。“不能因为恰好喜欢上两个年龄比他大的女人就说他恋母啊。”
“不是恋母是什么?他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父亲去世界各地旅游,缺乏母亲的关爱是自然的。”
“他喜欢我是恋母我不反对,可是你呢?如你所说,他需要的是关爱不是虐待。而且,他叫我姐姐,却直接叫你名字。”
清和白了她一眼,道:“你有这样的少女心还是去看韩剧吧。”
“什么少女心!”德川透反驳道:“我可是有两年婚龄的人了。”
清和喝了口水,淡淡道:“我曾经教过六个男朋友,你呢?”
“数量不算,关键是质量!”
清和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德川透的发顶,“有时候真羡慕你啊,初恋结婚离婚复婚的都是一个人。”
“除了第一个,其他的星野也可以陪你做,我知道他,他是跟很热血的男人。”
德川清和点头表示赞同,“我的吩咐他倒是不管什么都肯做。”
“比如?”
“我说我喜欢北海道的天妇罗,他就真的请假去买。我随口说我喜欢拉丁语,他就用三个月的时间学。我有个女上司一直处处刁难我,我让他去把咖啡泼她身上,他一开始不肯,我说我几次哭就是因为他,然后他就真去了。”清和说到这嘴边牵起一丝笑,像是回忆起那个场景,“我让他做过的最离谱的一件事是让他要斯坦·李的签名,结果他托了好多朋友求了很多同学真的从纽约空运回来了。”
德川透眨了眨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下次应该要托尔金的,看他能不能帮我拿过来。”她用指甲轻声敲打着瓷杯,脸上的笑容徒然消失了,“我让他做什么他都答应,但是只有两件事他说什么都不办。一个是不继续烦我,一个是叫我姐姐。”
“我一直觉得……年龄其实不是问题”德川透听后过了少顷说道。
“可是我阅历不同”清和否定,“而且,我一直觉得等我完成了所有历练,吃过了所有苦难,我才会等到我所等待的人,他明显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两人沉默了好久,才道:“可是,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就经历过了所有历练,那个在未来等你的人还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你们就只剩下一起到老了?”
垂下的双眸突然展开,清和失去焦距的眼睛突然逐渐恢复。
“我一直觉得,磨练是给两个人的。不管多困难的时候,都会有另外的一个人陪着你,他也会成为你继续奋斗下去的力量。”
清和沉默着,眼前忽然灯光摇曳,又好像回到了昨天晚上,对面坐着的是那个死皮赖脸缠着他不放的卷毛孩子。
看着他无时无刻不充满希望的大眼睛,总是想出言讥讽几句,“你真的能喝酒吗?还是叫几瓶酸奶吧。”
“我可以!”他说着就拿起酒杯直接灌下去,结果被咳的说不出话。
“说说看,你交过几个女朋友”清和好心的向他递了张纸巾。
“四个!”
“说实话。”
“两个……”
清和双眼微眯,依靠在餐厅的沙发上。
“好吧……一个……”
无疑的是看到清和勾起的嘲讽一笑,她倾身靠近,柔媚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她,幽幽开口道:“那位姑娘比你大多少岁?”
“她比我小两岁好不好!她可是东大医科的。”
“我要不是当年SAT考失利,是可以进常青藤盟校的。”
“她也很漂亮啊。”
“我不漂亮吗。”
星野栗张开口欲要反驳,突然发觉了什么,继而大笑道:“你不会吃醋了吧。”
清和一怔,转瞬就恢复了理智,她嘴角笑容不变,声音却低沉了起来。
防着点小朋友,真正的德川清和要回来了。
“我交过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在华尔街认识的,他比我大五岁,当时就在那里工作。”
成功的捕捉到星野栗脸上不适的神色,清和继续乘胜追击,“但是他后来因为一个他们公司的一个总喜欢穿V领套裙的女同事把我甩了。结婚的时候他给我发短信让我参加,我说我没空下次去。”
她端着酒杯饮了几口接着道:“我的第二个男朋友是哈佛的,是陪和也去滑雪时遇见的。商学院的,篮球打的也很好。他有空的时候就会来纽约看我,但是后来时间越来越少,没多久我们也就不约而同的提出分手了,他结婚的时候我去了,和我们公司的一个长相事业都很不错的同事,我和他筹备了好久才没有让他老婆发现。”
星野栗默默听着不想打断,清和看着他眼里没有了刚才那抹兴奋的色彩,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停止。
但是她还是没有停,本来是想故意气他,可没想到自己的鼻子却已经微微酸痛了,“我还有一个男朋友是西点军校毕业的,如果他去参军而不是从商的话,说不定早晚会当上将军。”
“可是你都没跟他们在一起,说明他们不够优秀。”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清和的话。
她“哼”的一声冷笑出来,“这话说的好像你很优秀一样。”
“你的生命中肯定会出现一个永远陪你的人的。”
“这是我当年每次第一次看到我的男朋友时想象的话,可是结果呢?说什么工作太忙顾不过来可是转眼就找了别的女人。说什么我喜欢的其实是温柔的女人你太强势,哼,当时主动找我要电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不管当初燃起来多大的激情最后都会被距离磨灭掉然后慢慢变淡,谎话连篇,喜新厌旧,我对这方面的了解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这个小孩子再为我补课!”
“我不是小孩子!我早就成年了!”
“那你也是时候脱离母亲的怀抱了!”
两人之间一时鸦雀无声,清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重,可是她现在高速传达的悲愤不允许她停止,总想把一切发泄出来。
“你说你可以陪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之间差的是什么。我一年级放学被一群高年级欺负,到后来我弟弟过来把那群人瞪跑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才刚学会走路吧。我五年级就学会笑里藏刀把激将法用的烂熟于心,被附近的一些多事女人说我过分早熟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还在幼儿园跟老师学唱儿歌呢。我上大学丢了工作穷的把一个面包分两天吃完的时候你在哪呢?你应该还在怀念你的有栖川姐姐吧!”
“可这只是过去,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
“……是啊,比我小六岁,传出去又要被一些多事的女人说了。特别是我同学会的那些,她们上次就想挖苦我。”
“别人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因为我早就习惯了。”自从五年级开始,不管自己出现在哪个地方背后都会有一群人议论自己。什么过分早熟,疏于管教,才十一岁身体就发育的那么好肯定不正常,别看现在脸长得漂亮说不定以后就不这样了。可到后来呢?就算是快要到三十自己的外形还是能甩那些多管闲事的大婶们几条街。
接到前男友发来的婚礼邀请短信时明明在机场就哭了,但是还是要装的无所谓的打扮的光彩照人挽着英俊的同事,装作亲密的情侣进入教堂和自己的前男友握手并表示祝福,经过过分华丽打扮的容貌甚至把新娘都压了过去。
至于同学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准备借机嘲笑她这个奔三了还没结婚的老女人。可是那又怎样,她照样穿的光鲜亮丽开着保时捷亲邻现场,用着优雅华丽的笑容狠狠的打压着每一个伺机看笑话的女人。她德川清和可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现在不结婚,只是因为眼光太高了的问题。
可是只有清和自己知道,当她看见那些女人坐在一起聊着自己孩子发生的趣事时自己是多向往。看到她们与自己的丈夫发短信打电话时自己是多孤独。当她穿着自己节食两周又拼命加班才能买过来并且套上的华伦天奴,和一个从高一开始就和她进行各种攀比的女人,用着宠辱不惊的口吻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从纽约掉到东京并且以非常年轻的年龄就当上了公司高层,并且副总经理之位也是翘首可待。对面的女人露出温婉一笑只是淡淡开口道:“是吗,我结婚了”时,她是有多向冲那张圆润光滑的脸扇过去。
所以当她听到德川透也有了孩子时,自己先是惊喜,再是落寞。除了父母,她曾经最关照的就是德川和也,曾经在她孤身一人在纽约,在听到他要来的消息时狂喜的觉得自己有了依靠。而后来德川透的出现也让她在这个看似繁华的城市里多了个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自己依然是孤身一人。
过分的骄傲和强势铸成了她的灵魂,她从自己的母亲那里学来了为人处世,而自己的经历把这些东西升华从而成为了别人口中的“阴谋诡计”。她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德川家向来拥有的骄傲,这种骄傲就像是用钢铁铸成的墙,即使是自己的死期将至,她也要选择在最光芒最顶端最遥不可及的地方结束掉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