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OT]奇迹与你》鹿见深

34、霭霭云霞映夕阳 她无名指上

　　第一次连父母都未告知，头脑一热简单收拾行李一走就是一个星期。这样的后果是回来之后，有栖川被迫到赶横滨接受母亲训斥，又回东京自己的家里关了三天禁闭，再写超过两千字的检讨书。关禁闭的三天除了必要的事情不能联系任何人，尤其是姓德川的某些孩子。

　　有栖川坐在沙发上，拿着圆珠笔望着依旧是白纸一张的检讨书一筹莫展，没想到自小就是乖学生好同学的她如今也要接受这等严酷惩罚。上网查了一下各种范本，研究好了检讨书的各种套路，才勉强在三天时间到来之前写好发到母亲的电邮里面。

　　被关了三天的有栖川就已经有了一种远离尘世，脱离凡俗的错觉。哪里都不能去，只能抱着自己囤积的食量在电视机或电脑前观看电影。这些有栖川都可以抗的过去，可是自从和德川和也在机场分别后，有栖川已有足足五天未见他！

　　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多分钟，有栖川只是想想就欲要抓狂。

　　还好煎熬在第四天清早终于解除，母亲似乎在阅读完自己的检讨书后颇为高兴，很快的免了她的禁足。

　　紧接着却是令她惊喜的事接踵而来，事情突然发生的太快让她手足无措。

　　第四天临近九点的时候她刚吃完早饭就听见敲门声，正暗自祈祷希望来的人是德川和也时，一开门，果真发现奇迹突然降临在她头上。

　　有栖川惊讶的看着她却掩不住嘴边的笑意，稍整理了一下自己顺直黑亮的头发，笑道：“刚才开门的时候，就一直祈祷是不是你呢。”

　　“那我呢？”未等德川开口，一个声音就从她开着的门口传来。

　　德川清和先是探出一个脑袋，接着整个人从门后走出。一身打扮看似简约得体实际却暗藏杀机。

　　“你这件衣服……是华伦天奴的？”

　　“是啊。”

　　“你要去哪？”眼尖的有栖川认出不只她身上的这件短袖连衣裙，连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脚下踩着的高跟鞋和外套都尽是些奢侈品牌。实在称得上是低调中的奢华。

　　“参加高中同学会，只是顺路来看看而已。”

　　“你穿华伦天奴去参加同学会？”

　　“什么同学会，拼夫会而已，一个个都在拼比谁嫁的比谁好。不过是一群靠别人才能存活的人而已，我怎么能输给她们。”说罢拨了一下自己乌黑的长发，对有栖川眨眼笑道：“你要是我的同学，看见我这模样是不是要气得想掐死我。”

　　“何止。”

　　妩媚动人的女人在打成目的后安然离开，却还留下了一串高跟鞋清脆的响动声回响在走廊内。

　　有栖川低下头，正在想邀请他进来时，突然看见德川对他摊开手掌，手心里多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有栖川猛然怔住，她对这串钥匙在为熟悉不过。她用了这把钥匙已经有两个年头，曾经无数次的打开过德川和也所居住的公寓大门和他的房门。

　　“搬过来吧。”

　　“今天？”有栖川眼眶微红，失笑道：“我母亲刚解除了我的禁足，要是被她得知了我又一次先斩后奏，她说不定会让我关禁闭一个月的。”

　　虽是这样说，有栖川却在不到一会的时间就拨打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大不了就再关一个月紧闭，到时候自己已经住在德川家了料想自己母亲也不会硬把她拉到横滨去。

　　搬家公司的人火速赶到，前方一个领头的中年男子走到他们面前看了他们两人一会。皱了下眉，粗声道：“又是你们两个？”

　　“是啊……”有栖川面色不好，她记得上次离婚时就是委托这个搬家公司。

　　中年男人双手叉腰，望向有栖川所住的七层楼的方向叹了口气，“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折腾也别折腾我们，本来收的钱就不多，看在德川小姐的面子上还再要给你们算便宜。”

　　“真是抱歉，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劳累你们了。”有栖川向他鞠了一躬，眼神诚恳。

　　有栖川打包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些零碎的东西还有衣服，但毕竟是七层楼，一来一回的也非常耗气力，更别说德川住的地方还要比她的高一层。

　　搬完家有栖川重新走进自己曾经居住了两年的房间里，这里的陈设和当初一样，整个房间打扫干净的几乎是一尘不染。

　　有栖川坐到沙发上深吸一口气，问道：“要是再这里关我的禁闭，就是关三年也可以。我们现在要不要出去？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一家冷饮店正在营业。”

　　“你的证件带了吗？”

　　“证件？要去酒吧？”

　　“不，是市役所。”

　　有栖川怔了一会儿，复而笑道：“我母亲要是知道了我不仅搬了家还去入了籍，肯定会气晕过去的。”

　　短暂的沉默，有栖川双眼微阖，后又忽然睁开，乌玉般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芒，“证件就在我包里，走，坐你的车去。”

　　为她们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是个卷发的中年女人，有栖川总觉得她的面相熟悉，似乎前两次的结婚和离婚都是这个女人给办理的。

　　果然看见那女人瞧了他们几眼，略一思索道：“又是你们两个？”

　　今天遇到的熟人好像很多。

　　有栖川心道果真祸不单行，却也尴尬解释道：“是啊……上次是我太任性了。”

　　卷发的女人摇头似乎在想着年轻人总是这样心浮气躁，她浏览了一下二人填写的表格，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结婚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希望从今以后再在这里看见你们的脸。”

　　略带警告的话语此刻听起来却是特别温暖的祝福，有栖川坚定的点头，便听到耳边清楚的传来德川和也的声音。

　　“我们保证不会再出现。”

　　此时心绪虽复杂却激动，相伴八年，喜忧参半，从当初的默默无闻到如今的锋芒尽显，有栖川从未选择过放弃。哪怕当时自己选择了匆忙的逃避，他却也肯收起自己的孤傲，去等自己。

　　夜空中点缀的繁星颗颗明亮如钻，此时应该要唤作德川透的女人边啃着香草味的蛋筒冰激凌边拉着德川和也的手走在公寓附近的用红砖铺就的小路上。路灯在小路上洒下暖黄的色调，如果暂且忽略掉一个手拿着将要吃完的冰激凌，刚带上戒指兴奋的哼起了童谣的女人，这还是个富有文艺气息的画面。

　　“深秋夜阑，旅途天空，寂寥的回忆，一个人忧愁，怀恋的故乡，亲切的父母，走在梦中，回故乡的路。”明明是富有哀伤的歌词却被她唱的欢快活泼、留着一头乌亮顺直的头发，平常看似温婉的女人其实兴奋起来也是不可治愈的。

　　她吃完了冰激凌又哼唱了一小段，随手把擦嘴用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

　　“和也在幼稚园的时候，老师们有教过你『旅愁』这首歌吗？我小的时候睡不着，母亲就拿这首歌当摇篮曲，我以后也要给我的孩子唱。”

　　“和也小时候的摇篮曲是什么？”

　　进到公寓里面等电梯，电梯却一直不来，她趁这会时间问道。

　　“忘了。”

　　“不可能！”她直接说道，语气异常坚定，“摇篮曲不可能会忘的，说吧说吧。”她说着直晃着德川和也的胳膊，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撒娇方法之一。

　　“荒城之月。”他嘴边牵起了丝细微到不会轻易察觉的弧度。

　　她上次便唱过这首歌，那时还是新年前，自己突然心血来潮就唱起来了。仔细想想那时候的歌声，应该还不至于把他吓得睡不着觉。她歪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虽然很凄凉，但是却很舒缓，也很适合当摇篮曲。”

　　终于在等了五分钟电梯都没有来的情况下两人终于不耐的该走了楼梯，走到五楼时德川和也气息平稳状态平常，而她却累的靠在墙上不想站起来。

　　暂时的歇息一会儿，她伸出自己的手，清点着自己能想到的可以当摇篮曲的歌曲。

　　“『樱花』肯定要有，还有『旅愁』和『荒城之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连忙问道：“和也会唱『踩到猫了』吗？很可爱的儿歌呢。”说罢哼了一小段，再看到德川和也脸上的微笑时停下。

　　眼角上翘的凤目暖意渐生，薄唇上勾勒出的弧度明显易见。

　　德川透走到台阶上迈了一阶，想了想又迈了一阶，彼时她的身高和德川和也的身高一样，她平视着他。

　　“不知道五十年后的和也会成什么样子。”

　　皱纹肯定会有的，白发也会代替现在的黑发，若是在五十年后，不知当年这张年轻俊俏的脸到那时候还会保留几分。

　　“那时候和也的眼睛如果花了，我就帮你读报纸。看哪个儿子或者孙子不听话，我就替你狠狠的教训他们。”

　　他琉璃色的眼睛望向她的，四目相对。德川透知道，及时时间过去再久，这双眼睛是不会变的。

　　就像他身上的光芒，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都不会将那光芒泯去半分。

　　逐渐靠近，然后亲吻，自己的嘴唇上还占有冰激凌的冰凉。

　　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闪耀出无比灿然的光华。

　　所谓结尾，并不是指在这一刻突然停止，画面定格。这只是一个片段的结尾。如果你肯相信，他们就会一直这样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