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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三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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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刚睁眼,木流之就瞧见了一旁满脸担心的齐年,习惯性的扯出一个笑容后,用手撑着床板想要起身。齐年见状赶紧伸手去扶。
“我的烟杆呢。”
刚刚清醒的木流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调一如既往的平和,薛子障说过,木流之就是这样,永远都是这一种语气,生气是这样,开心也是这样。
“哦,这了。”
齐年将桌上的玉烟杆拿了过来,心中闪过几丝庆幸,幸好刚刚特地下山把这东西取了上来。见木流之掏出烟口袋,装烟丝,动作很是小心,料定这人是真的嗜烟如命,从旁边的蜡烛上取了个火,齐年递了上去,木流之半靠在床头,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外头传的果真不错,‘木仙’这名字叫得好。“
“是嘛。“
“你说呢,哪有你这样的,一醒来不先问自己在那,却只想着抽烟,你就半点不担心自己的命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人终归是要死的,“
“你……..真不知是该说你看的开,还是消极避世。“
齐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满。木流之见他这样笑出了声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那请问我这是在哪。“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语气,好好的一句问话,让你搞成什么了,真是。我们啊现在是在华山。不是我说你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瘦,像个女人似的,就剩下一副骨架了,瞧那手,和鸡爪子有什么区别?算了,我看你这几天也累得够呛,特地让人熬了点粥,去给你热热啊,你等着。......”
听着齐年的唠叨,木流之倒也是没说什么,只是缓缓的吸着烟,依木流之的性子要让他相信齐年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傻小子,那比登天还难,想着几天前薛子障传给自己的消息,木流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皱,教内打入“意居”的探子传消息回来说,意居首领古易阳很有可能出现在这次武林大会上,对于古易阳,木流之是很头疼的,这人手里握着太多东西,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说实话,“叶云颜”这个名字,已经很少有人叫了,当年因为一些事情,木流之离开了魔教,如今教内除了教主和右使薛子障基本上没人知道,木流之就是叶云颜这件事。可古易阳不一样,当年“意居”横空出世,然后就抖出了几条消息,就是这几条消息,将当了二十几年武林盟主的白青,从云端拽到了谷底,这种组织太危险,而组织的领导人无疑更危险。留下来迟早是个祸害。
“喂,回神了。”
“咳,咳咳……..咳…”
齐年看着咳的满脸通红的木流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你,你没事吧,对不起啊…..”
“没事,咳,不是你的错,“
“就,就是。明明是你烟抽多了。”
看着齐年的样子,木流之的笑意更深了,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我说,你别总是笑啊,你这样我心里很毛啊。”
“呵,好,不笑。”
话虽是这么讲,可木流之嘴角的弧度却半分都没有减小。
“你那哄小孩的语气算什么啊,喏,快把粥喝了,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
红着脸,齐年递上去一碗粥。木流之将烟杆放在了一旁,伸手去接,两只手相碰的一刹,齐年浑身打了个激灵。木流之的手冷的彻骨。
“唔…..不甜。”
咂咂嘴,木流之如此评价到。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会说这种话,你现在身子虚的很,只能喝白粥,其余的想都不要想!”
木流之微微睁大了眼,随即笑出了声。
“呵呵,哈,你这语气怎么这么像上了年纪的妈妈呢,咳…”
“切,活该让你笑我,呛到了吧。”
“呼~如何,语气有变化了吧。”
“啊?”
过了好一会,齐年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些什么,刚想开口,却瞧见了一张安静的睡脸,颇为无奈的撇了撇嘴,齐年轻轻拿过木流之手里的粥碗,将对方安顿好后,离开了,确定齐年离开之后,木流之睁开了眼,从一旁的烟杆中掏出一小块木片,木流之在上面刻了些什么,打开窗,换来附近等候多时的鸟将木片藏好后将其放飞。然后又悄悄回到床上,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窗外,等待已久的男人从树上一跃而出,一把抓住那只灰色的鸟,可还没等他将鸟儿身上的东西找到,他的头就已经与身体分离了,沾满了鲜血的鸟,无助的扑棱着翅膀,最终也只能在原地蹦跶两下,隐藏在暗处的人,缓缓不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地上的飞禽捞起,从膀根的羽毛深处,轻轻的拈出木片,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长吁了一口气。
“啊,还好,万一沾上血,我可死定了。”
将木片塞进衣服内,男人转头看向手中,那酷似布谷鸟的小家伙直勾勾的盯着男人,水润的黑色眼睛,倒影出一张满是笑意的脸,鸟儿缩了缩脖子,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眼看就要从手掌掉落,正在这时,手掌握起,将鸟包围在里面,感受着手心上本能的颤抖,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早说过这玩意不管用的,这么容易就被抓了。”
嘟了嘟嘴,男人一脸无所谓的收紧了手,殷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淌而出,在积雪上,形成了红色的深坑,松手,被榨干了的娇小尸体急速滑落,落在红色的雪中,仿佛是妖冶花朵的花心一般。
“看吧,漂亮多了。”
将手上的血液甩干,如来时一般无声的离开了,雪地上找不到半点来自于他的脚印,只有那两具尸体在无声的证明,这里确实,曾经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