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年十n

10、惹怒帝王 朕不是色中

　　“婼羽斋”精巧雅致、摆设陈饰皆不俗，虽然比不上正殿宫房大，却别有一番清幽的味道。这样的房间，绝不该是一个奴婢的住所！她叹了口气，乏力的跌坐在椅子里，原本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皇后要她，真的是为了和弦公主，这房子却彻底打碎了她的奢望。宿子濯充满渴盼和炙热的眸子闪过她脑海，猝然揪痛了她的心！她尝试调匀呼吸，努力淡化那本就不该存在的妄想。她没有资格心痛、没有资格后悔、甚至没有资格记得这一段——一段什么呢？情缘吗？还是讽刺？用力甩甩头，再度睁开眼睛，里面只剩下波澜不兴的凝肃和压抑后的滞钝。
　　“婼十姑娘，我是雪梅，皇后娘娘让我来……来陪你！”
　　“陪我？”婼十讶异。然而，看到雪梅讨好的表情，她忽然明白了！陪？说白了，就是来伺候她的，只是她现在妾身不明，不好挑明罢了！皇后娘娘可真是用心良苦！
　　“是啊！姑娘有什么事儿，吩咐我做就好了！”
　　这是对她的“恩宠”，也是对她的“安排”，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谢恩”！不多时，皇后亲临，遣走所有人，与她“语重心长”、“循循教导”：
　　“婼十，往后你就安心的留在哀家这里，哀家绝不会亏待你。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理应看得出，皇上对你颇有俯就之心，哀家也觉得和你一见投缘，妹妹也该投桃报李，和姐姐一起，尽心侍奉皇上！这辈子，你是富贵荣宠、还是惆怅终老，就看你的造化了，嗯？”
　　这番话，是拉拢，也是命令！那是种什么感觉？她的心好像被挖空了，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感觉和思想！她钦佩自己竟然能本能的屈膝行礼，嘴里恭恭敬敬的说：
　　“奴婢多谢娘娘提携，谨遵娘娘训示！”
　　是的，她不会再心痛，因为她已经没有心了！无需再问什么和弦公主，那完完全全就是个幌子了，她又何必多此一问？
　　皇后热络的拉起云婼十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以后在哀家面前，就不要自称‘奴婢’了！进了庸以宫，就是自家姐妹！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姐姐说，千万别不好意思！”
　　“是，奴——多谢……姐姐关心！”
　　一声“姐姐”，她已经默认了一切！皇后心中一宽，更深的，却是埋藏的几乎看不见的无奈。雪梅由衷的赞叹着，把镜子递给云婼十：“你先歇着吧，姐姐走了，今晚——皇上会在御书房留到很晚，妹妹替哀家去给皇上送点宵夜吧！”
　　这么快？？她暗中绞着早已满是褶皱的帕子。
　　“是！”
　　于是这个晚上，她在雪梅精心的装扮下，翠眉淡扫，脂粉薄施，垂下一头细软如丝的云发，在鬓间插上一支翡翠金步摇，一袭飘逸的纯白色水缎裙裹住她纤细的身子，将她白皙得几乎让人心疼的肌肤衬托得更加完美；莲步轻移，纤腰柳摆，曳动生姿。
　　“姑娘，你真美！你自己看看！”
　　她无情无绪的看了看镜子，里面映出一副娇艳而忧郁的容颜。美丽，是福是祸？谁知道呢！
　　第一次和权倾天下、至高无上的帝王独处，她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静静站在御案旁。皇帝站起身，缓缓走向她身前，握住她冰凉的纤手。
　　她一震，本能的纂紧拳头。他怜惜而温存的拥她入怀，感受到她身子的紧张和呼吸的频促！
　　“婼儿……你好像很怕朕！”
　　习惯了山呼万岁、万人仰止，所有人都对他敬畏有余，他早已视之为理所当然！这是唯一的一次，他不喜欢这感觉，他不要她怕他，相反的，他渴望她能撒娇任性的腻在他怀里，期待她能把整个身心完完全全交给他。是的，他不止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他从不曾在乎过、更不曾缺乏过的，女人的心！
　　“奴婢……奴婢……”
　　“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奴婢，你不是奴婢！”他不由自主的用了“我”字！“不要怕我——我不许你怕我！”
　　“是！”她顺从的轻吟。
　　芙蓉如面，新月如眉，冰肌凝脂，动如姣花照水，静似弱柳临风；她纤柔的身子贴在他伟岸的胸前，云鬓香凝，吐气如兰。他宠溺的抚弄着她的发丝，言语间的温柔连他自己都诧异：
　　“婼儿，你美的让我眩惑！我……好像已经等了你一辈子……那么久……”
　　他俯下头，她水嫩的唇瓣绽放着饱和圆润的色泽，像一种蛊惑，激荡起他男性侵略的本能。他向她压下去，她迅速扭开头，他只碰到了她的面颊。
　　“不要……”泪冲进她的眼眶，灵动的眸子在水雾中荡漾。
　　他皱着眉，托起她的下巴：
　　“你不愿意？”
　　她呼吸一滞，佯装平静的对上他三分愠怒、三分无奈、而又饱含着十二万分柔情的眼睛：
　　“能侍奉皇上，是奴婢的荣幸！”
　　他惩罚似的圈紧她的腰，逼问着她：
　　“朕不要奴婢对皇上的屈从，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我……只要皇上愿意……”她哽噎了。
　　“那你的意愿呢？”他不甘的追问着。
　　她认真的看了看他，眼中炙热的火光似曾相识——那个男人，有着凌厉的线条和深邃的眼睛，更有着让她迷惑而又无从逃脱的压迫力和吸引力！
　　她的话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败和无奈！她真的怕他到这种地步吗？他握紧她的柔荑，眉间阴霾深锁：
　　“身为帝王，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寂寞，所有的霸气、尊崇、气度……都只是外衣和面具！没有人真正理解我、关心我，人海茫茫，求一颗真心而不得！但，我也是个普通人，累了、倦了的时候，也希望有个温柔乡能让我眷恋……”
　　“皇上过虑了！后宫佳丽三千，无不对您敬爱有佳，都是您的红颜知己！”她言而无物的无力劝着。
　　他冷冷的笑笑：
　　“她们？一群庸脂俗粉，明争暗斗，各怀鬼胎！我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她们身后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睁一眼闭一眼而已！冠盖满京华，却是私人独憔悴！”
　　“皇上……”他苍凉的语气牵动了她女性本能的同情心，情不自禁的把小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惊喜的光辉闪过他的眼睛，他反手抓住她的手，俯身向她压过来，将她纤小的身子圈在他臂弯中：
　　“婼儿，别逃避我！你知道我要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你！”
　　“我……”她求饶而无助的看着他！
　　他也会让她紧张，但只因为他是皇帝，而她是宫婢！他不会像“他”那样，让她情不自禁的迷失在“他”的气息里，哪怕明知是毁灭、会窒息，她还是飞蛾扑火、义无反顾！“他”，为什么又要想到“他”，在皇帝的怀中，她怎么可以想到“他”？！
　　“说——你愿意做我的女人！我要听！”
　　“我……皇上，奴婢会听才皇上和皇后的安排，好好伺候您！”她硬下心肠说！
　　她不能骗他，只能给他这种答案！
　　他满怀的热情就这样被她冰冻！这如烟如梦的小女人，给了他太多“第一次”的感受，第一次动心，第一次动情，第一次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和征服欲，更是第一次体会到求而不得的绝望、挫败和心碎！伺候？换言之，她能给他的，只是她的人！为什么？他是皇帝，天下间，还有什么比嫁给皇帝给值得女人憧憬和向往的？所有女人都对他极尽谄媚之能事，她却视他的真情痴心为无物！
　　他倏然放开她，背过身，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
　　“朕不是色中恶鬼，你的身子——当你心甘情愿交给朕的那一天，朕才会要！婼儿，希望你别让我等得太久！”
　　他拂袖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