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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一场雪,那年一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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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吹的紧,时时又来场雨的。十二月的南方,免不了多些深秋冷雨,徒增些悲伤感叹。
深秋而“忘”穿秋裤,却着实是一种发笑的悲凉。一群人都在北风里瑟瑟,上牙与下牙打着动感的节拍。。却依然无人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毕竟在哪个酷爱风度而冷落温度的年纪里,是不会在意秋裤不秋裤的。不知谁人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同理,难看的秋裤,打死不穿。
正是那样的年纪,两千一十一年,离所谓的世界末日还有一年,人们各自都盘算这若是末日真的来临,该如何如何。。。有人慌张,有人淡然。那年我十五。网络歌手的歌被传唱的很高很高,校园里早已不见了老狼高晓松朴树的嗓音,更多的是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只是我MP3的角落里还羞涩的掩藏着几首过去的曲子。关于年代的争论很重,或好或坏,或诋毁或赞扬。却与我无干,面对着一摊令人面瘫的试卷作业,是怎么也提不起一颗激扬的心去声辩去辨认真伪虚假去思考这个年代那个年代。撑死在想这个函数那个三角。临近期末,顶着莫大的压力,如临大敌。常常“夜阑卧听风吹雨,满江忧愁入梦来”。夜卧学校宿舍的小铺,听一夜的秋风鸣奏曲。或许一早起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地素白。我常这样想。
那段日子里,心里很不宁静,睡得不好。寝室变得有些温情起来,常常有悲伤的分子窜动,大家知道,过不了多久就要分开了。
期末考的前一天。我们无意间发现了二铺床垫下的臭袜子。各种黑,黑的程度却又不同,若是认真研究一番断然可以凭颜色判断出那袜子的陈度。可是,貌似他自己都不敢去看了。谁知道存了多久了呢?四铺一句:“真他妈比臭豆腐还味。”这货笑笑,连忙盖上垫子,遮羞。我问:“你也太懒了吧。”他一脸委屈,伸出了一双更凶残的手,通红发黑,微肿。我无奈的摇摇头:都这样了,还不肯穿的暖和些…..幸好自己未曾生那骇人的冻疮,想想就怕。六铺疑问道:“大半夜睡觉你不搁的慌?”二铺大气一出:“哈~你这么说我到时觉得有点,嘻嘻。”我们都笑了。一起想着怎么解决这臭味的问题。百般周折,终于亏得四铺的啫喱水,冒牌充当了一“法国香水”终于该住了那香港脚的臭味。
于是,又忙绿起来。一群人在吃饭的点,窝在寝室里。大多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饭菜,不是没钱,是为了省钱。在钱这个方面上,大伙大多不是胖子,本能的觉得还是钱重要吧,为了省钱,倒是也可以委屈委屈肚皮舌头。
其实严格来说,省钱也不知道省下了多少。只知道钱这东西不经用,像是夜里一铺的梦话——转瞬即逝,却也带来诸多的欢乐。
我是五铺,没带什么饭啊菜的。觉得麻烦,很怕麻烦。于是,买了许多饼干,站在阳台啃饼干。宿舍楼下,大片大片的菜地,一下裸露着红土,些齐刷刷的种这些时令蔬菜。本该是草坪的空地,现在被开发利用为菜地,到也还是有几分意趣。北风从远处,无休止的袭来,一次又一次,吹刮过房子,放声呼啸。对面的教学楼里,还依稀有这人影晃动,一想到即将来临的考试,变狼狈的匆匆将目光放去远方。穿越了高高的围墙。莫安世界的秋凉,枯草秃树,败裸的老旧墓碑,一条弯曲回转的乡间小路,一片片的方块田地…...也许,也许真的快要下雪了。
六铺洗完了头,也站在了阳台上。和我一样的发着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看见了什么。许久,他哼起了一些过去一起唱过的旋律。旋律悲伤,嗓音悲凉。我也和着。看向这个世界,满是迷茫,不知道何去何从,活的很迷惘,满眼惆怅。半晌,天全黑了。看不清了远方,只是烦着红红的微弱灯光。
“食堂东西又涨价了。”“喔,又涨了。不过这也太坑了吧。都长好几次了。学校怎么不管管啊,外面和里面都快天差地别了。”我愤愤的说着。“呵呵,学生是弱势群体,不欺负学生欺负谁去。小店和上趟的老板和校长是同学。再说,在坑也不会亏待老师”我沉默了。“呵呵,你这货挺认真的最近。准备好明天的考试了吗?”“唉,我是有苦说不出,一点法子都没了,能考多少就多少吧。你呢?”“呵呵,我啊,一样呗。”
考时第二天,那个早晨,窗外雾气一片。本能的认为是霜雾。却不想宿夜的西风,和着一夜的畅聊,一夜的梦话,送来了白雪。晨起,一片素白。一群大小伙子,像孩子一样,天真的堆了个小的雪人,在那一臂宽的阳台围栏上。它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心里一样的一片洁白宁静。我想到了我们这个年代,这个社会,这个时代的我们。我们无比微小。没有强悍的爹,霸气的娘,没有城市户口本。像二铺,从小由奶奶爷爷拉扯大,他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就抛下他走了,父亲常年奔波工作,现在又娶了个新的老婆。他便有了后妈,还有了个妹妹。三铺家在山里,来学校要做很久的车,还要爬山。太多太多举不胜举。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未来的方向只有闯。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然后运气好,混个文凭,运气不好又无天赋的人,再过几年便一定在打拼了。与有牛爹牛妈的人,抢媳妇抢工作。乐观的明白,这个社会,强的会更强,若得会更弱。像二铺从动画片里学的那句台词一样:“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此处另配有动作)”
下雪后,心里安宁很多。在最后一门语文考试的作文上写下了《那年一场雪,那年一群人》,写完后笑笑,交卷走出了考场。迎面一阵凉风,让人变得清醒。看向门外,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人头攒动。大都拿着蛇皮袋,扁担的。都是来接孩子的。他们盼着孩子好好读书,将来有出路。孩子也只知道要好好读书才有出路。没有什么梦想,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叮。。。”终于,寒假开始了,要分开了。外面的人蜂拥而进,里面的人恨不得鱼贯而出。
平日杂乱的寝室,此刻被整的空荡荡的,仿佛遭了窃。然而不知哪个可笑的贼会来行窃,我为我的比喻感到好笑。屋外刚刚还卯足了劲下的雪,已经停了。厚厚积了一地的雪,依稀半掌深。帆布鞋才在雪里,“噗吱,噗吱”一声声的闷响。不过雪后终于天明朗了起来。虽然,北风依旧萧瑟。却依旧引得人兴致大起,恨不得踏雪寻梅而去。
形单影只,父亲还没赶到。我站在阳台上,他们和我一一道别。
目光投散下去,看见他们拉着皮箱一步一步的远去。在一片白里背影格外明显。风不休,雪早止,脚印一深一浅,背影越来越远。我明白这还不是初三离别,却感觉比初三离别更伤感。门外是社会,门里也是社会。不禁要留下泪来,便立刻把目光投向远方的山野。
枯草抖动。一只大鸟飞过,风萧萧,凉进了心里。不知岁月过去后,这个房间里住着的是谁人。然而,过去住着的谁人,现在游荡在何方。能否·回首·重聚·歌唱
——献给403寝室的我们
且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