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冰之雨、光之剑 索克萨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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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克萨尔二世用炎之刃轻轻地在双眼紧闭的王杰希手指上划了一下。刀刃非常的锋利，几乎是刚碰到就有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同样鲜红的刀身流下。但是沉睡的人却没有任何感觉，黑色的诅咒之气依然不断地溢出和缠绕着他。
小心地把王杰希的手臂放回去之后，喻文州端着沾血匕首走向了领主之座。叶修细细一看，发现那宝座和石台之间的咒文其实是一条条的浅沟，被刻在了纯净的黑曜石地板上。
叶修撑开了伞——他的千机伞此时已经是完全体的状态，这一年来用各种手段收集来的珍稀材料在它上面物尽其用。红色的伞面倒是和炎之刃的颜色有几分相似，而众多伞骨却有着彼此不同的颜色和形态，它们在变形的时候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看到两人已经准备好仪式，黄少天退到了石柱的一旁。此时他也大气不敢出一口，屏息凝神，手握剑柄，伺机而动。
剑圣的选位很好，向左可以看到高座上的喻文州，柱子正对的就是叶修，而用余光也能看到叶修旁边的石台，石台上的王杰希依然沉睡着。
老喻为什么要烧掉王杰希的信？黄少天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老喻不是想救人么？难道他怕大眼王不接受自己的好意？
黄少天没有多问。他是个话多的人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多嘴多舌或者口无遮拦的人。该沉默的时候、该转移话题的时候，他都是最能见机行事的。所以这一次，他决定等一切结束之后先跟叶修那个混蛋单挑一次，然后问清楚所有自己不知道、老喻又不愿意说的事情。
仪式开始了。
“可能有一点儿血腥……少天，不管我发生什么事情，在叶修前辈将魔王封印之前都不要管我。”喻文州把剑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老喻，真的没问题吗……
交代完了，喻文州毫不迟疑地将匕首炎之刃扎进了自己的心口。剧烈的痛楚让他瘫坐回了宝座上。但是他没有放弃吟唱，未知的咒文在空旷的殿内响起，如注的鲜血顺着宝座和石阶向下流淌着，流过的地方法阵就一起共鸣了起来。
一时间大殿整个都在震颤着，好似山崩地裂一般地狂烈。黄少天可以看见石壁上的倒影，那些倒影有了形体、有了生命，在欢乐地舞蹈着，唱着让人心神混乱的魔之呓语。手中的光剑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这昏天暗地的黑暗将要带来的危险。
直到整个法阵都被血液染成了红色，震动才逐渐停止。屋内漆黑一片，诅咒之气笼罩着整个大殿。
黑暗中的一抹鲜红若隐若现——叶修开始像上一次对付喻文州那样飞快地转起了千机伞，伞面的花纹在旋转中逐渐成了型，也成了一个法阵。
“比黄昏更昏暗、比鲜血更血红，”他说道，“那就是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本质——创世神葛罗利亚赐予你的力量，赐予你的纯粹的灵魂……”
烈风如赤之星暴走之时一般从石台上的王杰希体内升起，但是这一次它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的疯狂——魔障之气从王杰希的身体里一下子跑了出来，在上空聚成了团。
顶着风，黄少天好不容易才看清楚那魔物的样子——漆黑的气体缠绕着一只巨眼，血红的眼，智慧的眼。
叶修又继续呼唤着魔物：“……迷惘的灵魂碎片哟，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吧！”
伞面的法阵散发出光芒，千机伞就好像是一个黑洞似的，开始吸收黑色的诅咒之气，连同魔王的本体，也一起卷入了进来——两股风暴猛烈地撞击着彼此，好像是在进行一场用看不见的绳索进行的拔河比赛一样。
叶修吃力地用脚蹬地，降低重心以防摔倒。他今天的混搭装备中，最重的就是脚上的那只怪靴子了。看来也是预料到这一场角力，所以才换上的。
老喻呢？
鲜血还在不住地向外流，喻文州脸色苍白，似乎是因为疼痛有略微挣扎着……
叶修大混蛋，快一点儿！你收服了魔王就可以给老喻止血了！
虽然心急，可是黄少天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打断了两人施法，不仅有可能前功尽弃，而且说不定在场三人，不，应该说整个蓝雨堡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这次的风暴不比上一次精灵草原的平静，殿内石柱开始产生了裂痕，瓦砾细碎地跌落、被卷进风里。就连一直不肯让步的剑圣，都不得不躲到了柱子后面。
他看到，红色的闪光；他听到，叶修的叫声。
风暴就此戛然而止，叶修那一声是在因为突然失去了拉力而向后仰倒时撞在地上而发出来的，可见有多么痛了。可是到底还是成功了，叶修有些艰难地爬起来，对着从柱子后面冲出来的黄少天一笑。
王杰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台上摔了下来，但是没有受伤，身上的诅咒之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太好了！老喻，你看！你成功了！老喻……”
剑圣转身跑过去的时候，喻文州已经没有动弹了，连一点儿挣扎都没有。
“老喻你醒醒！”黄少天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高耸的石阶。
但是……
好像有一个不可逾越的屏障挡在那里一样，黄少天被狠狠地弹开了。他从石阶上滚了下来，很疼。但是不可以就在这里倒下——他又站起来，重复着刚才的尝试——但是又被弹了开来。
“老喻你在干嘛？！是我呀！你快回答！我是黄少天！你放我过去！”剑圣大喊道。
可是，那屏障就连声音都能阻绝似的，喻文州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仍旧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宝座上。
“叶修！你不是什么巢穴都能过吗？快过来把那个障碍除掉！”
叶修却正在调整他的千机伞，“嘎吱嘎吱”，就把伞变成了矛的形态。他说：“就来。”
那散人一个箭步就上前，用的是低阶的突刺技能。黄少天正想说你别伤着老喻啊，却只见叶修整个人连同伞一起，以他冲刺的相同速度被完全地反弹了出去——不过叶修的千机伞一下子就变成了机械旋翼，倒是没有像黄少天自己那样跌出去，只是做了个提升高度便又缓缓降落下来。
这一弹，就把叶修又弹回王杰希躺着的地方了。那魔道学者居然已经醒了过来，还在迷惑地揉着眼睛，目瞪口呆地望着宝座上的人——该不会……
叶修看着这昔日难缠的对手，心想：他就是第一个二次觉醒的契约者呀。
向王杰希简短地说明了现在的状况，叶修自觉喻文州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妙，便对魔道学者说：“虽然你刚醒来有些勉强，这一战必须靠你的观察才能准确地打败附身在喻文州身上的东西。”
王杰希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觉醒的到底是个什么能力，但是既然叶修都这么说了，他就试试看了。
就像刚才体验过的那样，王杰希从左眼和右眼里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右边是和叶修他们看到的一样，喻文州被越来越浓的黑色气体缠绕了起来；左眼呢，看到的却是那个把黄少天和叶修都弹开了的屏障一般的界限，在那界限之后，感觉却不是和这边相同的世界……
“异空间……文州所在的那边已经不是我们所在的这边了。无法用语言说明，但是同我昏迷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空间有些类似。是一种空无一物的感觉……果然是文州代替我被那个东西附身了么……”
王杰希不由得觉得自己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文州代替了自己，现在他却一点儿都不高兴。如果注定要有一人去那个虚无的世界，王杰希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别瞎猜了，赤眼魔王已经被我封印。小喻召唤出来的是别的东西。”叶修指了指自己的伞。
“是什么？”
“就是你的精神在沉睡中去过的那个空间——那个赤眼魔王曾经游荡的地方。”
“不是魔王，而是空间本身？”
“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现在的喻文州已经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了。如果他没法从那个‘门’的位置出来的话，可能会引发物质世界的崩塌——大眼你学术成绩那么好，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吧？”
“比黑暗更漆黑、比夜晚更深沉——那就是混沌之海、阿比斯的本体。”深切体会过混沌之海的状态，王杰希似乎想到了什么：“自我，如果在文州失去精灵、阿尼玛的那一部分之前能唤回他的话，说不定就能从门那边回来！”
就像自己当时那样，呼唤着一心挂念之人的名字，就可以从那边回来。
“小喻吗？我不知道……他的灵魂属性本身就是以混沌居多，所以可能有些难办——我也跟他说过，他是最适合魔族附身的人类，最接近魔族的本质。和你这种精灵属性带来的自我意识强烈的魔道士完全不同的——他是最强的术士啊！”
王杰希明白了，喻文州为自己打开了那扇回归的大门，可是自己却没有办法回来。
这位索克萨尔二世就在那里，永恒地隔绝的两个空间因为他的作用而连接起来。作为钥匙的人将永远失去自我、失去理智，从而成为混沌之海的泉眼，把那边的混沌之力引到这边的世界来。
“趁这个门还没有稳定，大眼，你一定要找出裂缝来——从裂缝里我们的攻击能量就有可能会把那个门给破坏掉。”
是的，一定要找出那个地方。
王杰希的赤之星发动了，他看得见那界限确实如叶修所言是有些不确定的。一旁的黄少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冲上去，却总是在不同的位置被弹出来。
看不下去了的王杰希对他大喊道：“蓝雨的剑圣呀，不要再横冲直撞了，听我的指挥。那条线现在是在最上面的第二级台阶那里，找到缝隙用剑斩裂它才行。”
“王大眼你看得见障碍吗？！”黄少天听闻了界限的位置，连忙用剑一顿乱斩，可是没有任何用处。
叶修也劝道：“大眼正在找破绽，少天你留一点体力吧！这次攻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还想救你们的领主对吗？那就珍惜你自己的身体吧。”
此时最紧张的人却是王杰希，如果他看不出空间裂缝的所在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救喻文州，也没有办法救身旁这两人……如果是文州的话，会怎么做？
“叶前辈，我有个想法。请您用封印了魔王的伞再攻击一次吗？说不定会让界限产生变化——那个时候也许会有裂缝出现——然后剑圣，你就可以对准攻击了。”
“也只能一试了。”
说罢，叶修又像刚才那样对界限展开了攻击，这一次他却用的是盾形态——盾击！
冲撞面越大，反弹的效果就越弱，反弹的方向也就越确定——叶修一连撞了好几次看不见的屏障，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跌开了。
冲击带来了效果！王杰希的左眼可以看见，那界限因为同属魔之力的撞击，而变化了起来，从原来的位置又移动了一下——有了，那个看上去不明确的交界线，内外的石阶是扭曲的！
但是除了自己，在别人看起来四周其实都是黑色的烟雾，王杰希只好告诉黄少天：“攻击左边石阶最高那一级、向右十寸的地方！”
黄少天一边用剑砍去，一边喊道：“我去！十寸到底是哪里呀？！”他又不是王杰希那种自带测量功能的男人，十寸对他来说可是太模糊的概念了。
但是蓝雨的剑圣却有别的办法——他想起了平时训练用的模拟敌兵，从最高处到心脏的位置固定的是十二寸……
剑圣的剑向他假想的木偶的心脏上方刺去，王杰希则是惊讶的发现黄少天居然命中了——而且这一击的效果很快显现出来。
大殿又震动了一下，地板裂了开来。黄少天攻击的那个地方能量震荡着，黑色的诅咒之气好像是底部有洞的水缸里的存水一般喷泄而出……
在叶修看来，黄少天被那喷出的气体一口气吞没了；而在王杰希的左眼看来，那是真正的魔族，从混沌之海里跑了出来。
“叶前辈，是魔族的本体！剑圣危险了！”扫帚也没在身边，魔法道具估计对魔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王杰希问叶修能不能像封印赤眼魔王那样去对付其它的魔族，可是叶修摇了摇头，说：“那一招也只是针对它的，对其他的魔族没有用。”
就在两人拼命思考对策的时候，突然一道闪光从黑暗中一跃而起。
“你们这些没用的魔族！吃我一剑滚回你们的世界去！”
王杰希的魔眼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光芒太强烈了，就像黑夜里突然出现的太阳一般，让人双目失明……
但是，那闪光冰冷而严酷，好像是要撕裂开无边的黑暗一般——所有的黑色气体在碰到它的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而它就这样在诅咒之气中开出一条路来。
光芒没有停止移动，它继续前进着。
魔眼看到那光芒撞向了界限，界限就像玻璃一般破裂了，跟之前相比简直是不堪一击……
光芒就如雨点一般落下，凛冽的光辉撕裂着剩下的黑色气体，直到它们消失殆尽……
耀眼的光芒中，王杰希捕捉到了索克萨尔二世喻文州那漆黑的长袍，和胸口那血红的匕首。
对了，匕首！炎之刃就是那钥匙的媒介！
王杰希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武器了，一个人冲上了石阶最顶层——只有他可以看见界限消失和凝聚的瞬间——没有人可以比他更直接地去做这件事情！
文州，你一定要回来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冰之雨、光之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