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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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HOMRA酒吧的大门被粗暴的踢开了，潮湿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子，上一秒还吵闹的众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壁炉，瞬间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火星。
“八田，吠舞罗里好像就只有你一个乱踢门的家伙。”出云放下手中擦好的高脚杯，弯下腰趴在吧台上，“拜托了放过我的门吧。”
众人又笑起来，来人站在门外，沉默的像一尊雕像。与此同时，廉本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站起来，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那人站在瓢泼大雨中，像一抹影子一样孤独而淡薄。来人抬起头，黑框眼镜里满是雨水。
“伏见！”廉本叫起来，“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的吗，为什么不带把伞呐！”
“伏见回来了？”出云直起身子，“快点进来吧，看在淋雨这么惨的份上刚刚踢门的事就算了，赶快去换件衣服。”
伏见迈开脚步走出雨帘，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让他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他的鞋早已灌满了水，衬衫和裤子贴在皮肤上，粘腻而冰冷，雨水顺着发梢不断的滴落，然后没入衣领，没过多久，他站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真的很惨哪！”廉本咧咧嘴，“我去屋里找几件出云先生的衣服，size不合适但总比湿的好。”他转身想往里面走，却被坐在身后的安娜摆手制止了，安静的小女孩跳下椅子上前几步，仰头注视着门口狼狈不堪的男人，轻声说：“伏见觉得他不需要换衣服。”
“诶？”廉本愣住了。安娜轻轻吐出一口气：“伏见是来告别的。”
“告别？！”这回是全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伏见抬起头，满是水渍的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不愧是安娜，全都知道了啊，不错，我今天是来告别的。”他张开双臂，将左手贴在胸前滑稽的弯腰行礼，“我要退出吠舞罗。”
HOMRA酒吧里一片死寂，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许久，出云从震惊中苏醒过来时，伏见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等等！”出云叫住落汤鸡一样的男人，“给我们一个理由。”
“理由？”伏见偏过头，像一条扭紧的毛巾一样姿势怪异的站在门口，“其实没什么理由，不过硬是要说的话。”他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就是我受不了各位成天像傻瓜一样凑在一起乱吼乱叫？”
“你－－”廉本一时词穷，只能涨红着脸看向屋子的角落，“尊哥你也说点什么啊！”
周防坐在窗边，沉默的吐出一口白烟：“他想走，就让他走啊。”
窗外雷声轰鸣，仿佛疯狂的异教徒撕心裂肺的怪叫。伏见站在惊愕的众人面前，脸上是露骨的讽刺和鄙夷，少顷，他擦了擦眼镜：“看来告别仪式已经落幕了，我该走了，帮我问候我的MI-SA-KI，各位再会~”
他转过身，就像终于把随身已久的垃圾扔掉般轻松，快步踏入雨中。“混蛋！这是你的家族啊！”屋内，廉本愤怒的叫声转瞬被大雨吞没。
细碎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落在HOMRA酒吧的地板上，暖金色的小光团包围着深色的地砖,在还未褪去夜色的房间里反射出浅浅的光晕。出云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睛，昨夜的水渍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伤的空白。
“哟~！”酒吧门外传来口哨声，紧接着有些历史的木门被踢开，一台滑板直冲了进来，滑板上的少年有些重心不稳的摇晃了几下，随即四脚朝天的摔了下来，而那台滑板在地面上横冲直撞，最终和吧台两败俱伤才归于安静。
“啊啊啊啊啊———”出云惨叫着扔下手里的高脚杯，“我的吧台————！！”
“啪！”清脆的碎裂声夹杂着惨叫，拉开了吠舞罗新的一天。
“疼疼疼！”白衣少年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肩膀，“先着地了，不要骨折啊!”他抬头看了看石化的出云和正以各种姿势被吵醒的众人，笑着抓了抓头：“哟，大家都在啊。”
“八田！！！！！”出云单手撑住桌面从吧台里翻了出来，泪流满面咬牙不止,“你给我血祭！！”
“诶？！”八田愣着睁大了眼睛，“等等出云哥！诶！诶！！！！”
五分钟后，八田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吧台前的地板上，双手贴地，额头放在手背上：“对不起！”
“给我带点感情！”出云蹲在八田身后，左手用力的压低少年的脑袋。
“出云哥轻一点脑袋要掉了啊！”
“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撞我的吧台！”出云流泪不止,“你的伤可以好，但是它已经受到了一生中最残酷的对待，它会怎么想！心碎了啊！！！”
“那还不是因为十束哥的滑板太难控制了！”
“少给我找理由，现在就血祭！”
“救命啊头要掉了啊！！！！”
“喂，吵死了…”周防被吓醒了的安娜拽住了外套，从沙发上直起身，“烧光…”
屋里安静了下来，少顷，出云趴在吧台上默默地吐出缕魂魄，其余人都战成了一排，对着蜷缩在沙发边的安娜鞠躬：“对不起！”
“啧…”周防皱着眉头看了看瞬间乖巧起来的八田，“然后呢。”
“是！”八田应了一声，“其实这次的事件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严重，充其量是杂鱼，我到了四国后，两天就解决了，本来可以回来得更早些的，结果被委托人拉去观光了。”
周防抱起还有些睡意的安娜，把小女孩放回长沙发上：“你的意思是你只比杂鱼强一些？”
“诶？”八田愣了一下。
“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强制性定义的杂鱼，能生存下来的都是强者。”周防脱下外套盖在小女孩身上，“你能战胜别人，只能说明你更强，而不是证明对手弱。”
男人转过身，透过玻璃的阳光把他的身影拉长，像一座永不能撼动的山脉，他番红色的短发被黎明镀上了一层金边，深色的瞳孔在背光面宛如这个宇宙般深邃而浩瀚。他是王，为了更强而继承了古老的力量，也因此变的沧桑，但他对这个家族从不曾犹豫。
“吠舞罗的人，都是强者。”
八田抬着头，感觉几乎要被那耀眼的关芒灼伤双眼，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神
“好好休息。”周防从目瞪口呆的少年身边走过，放松表情摸了摸他的红发。
许久，八田长长吐出一口气，脱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扶住额头以支撑自己有些昏眩的大脑：“不行了，这样以后和尊哥说话都会头昏。”
“嘛，总会有办法的。”十束掀开身上的床单，从沙发背上探出一个头，“所以我就说嘛，尊是特别的，从八年前，也许是更早，他就注定能成为王了。”
“十束哥…”
“好了你这个不消停的小鬼！”出云把白衣少年从地上拎起来，“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一路辛苦了。”
“对了出云哥，伏见那家伙有回来过吗？”
出云的手震了一下。十束笑着接过话：“还没呢。”
“是吗。”八田迟疑的点点头，“十束哥帮我看着那家伙，说好了请我吃饭的，从国中说到现在，不能再让他赖账了。”
“好了。”出云甩手把少年扔出去，“下次来不准再踢门！”
“是啦是啦！”红发少年夹着滑板挥了挥手，消失在逐渐喧闹的街上。
看着八田走远，出云叹了口气靠在吧台上点燃烟，缓缓吐出一片白雾：“我们昨晚说好了吧，最开始就不要骗他。”
“是啊，说好了。”十束收回了笑容，“可是假如刚才不骗他，你又觉得会怎样。”
出云沉默着深吸口气，把自己的表情笼罩在烟雾里。
“话说回来，伏见他也太突然了吧，什么思想准备都没有，随手就可以扔炸弹啊。”廉本晃了晃空掉的薯片包装袋，“总有一天是要告诉八田桑的啊。”
“嘛，总会有办法的。”十束露出淡淡的微笑，“现在就等等吧，总会没事的。”
青黑色发丝的少年在雨幕中快步走过。
疯狂的雨点在砸他身上，不过少年毫不在意，他所有的感官早已被集中在了别处，所以他不会再纠结这些细节。莫名的兴奋如同长着尖掾的甲虫，从他的骨髓深处探出了头，随即顶破了坚硬的骨骼，顺着血管飞速爬行。那样奇妙的冲动伴随着些许痛楚，迫使少年越走越快，然后跑了起来。
“哈哈哈！”他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浑身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我逃出来了。」少年停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以支持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自由了。」他一手拢住额前湿透了的碎发，将它们胡乱的甩到脑后。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在暴雨中直起身，张大了嘴巴：“Mi～Sa～Ki～！你听到了吗，让我们来说再见吧－－！”他摘掉眼镜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挡在眼睛上，因为大雨和极度的兴奋而表情扭曲：“瞧瞧，这不是当初Mi～Sa～Ki～买给我的生日礼物吗，Mi～Sa～Ki～还真是可爱啊竟然送我眼睛框，这不就是让我每时每刻都看到他的意图吗？”
他将眼镜扔到地上一脚踩碎，“现在，让我们来说再见吧～Mi～Sa～Ki～”
混沌的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将少年的后话轻易地吞没，伏见低下头，感到有些身不由己。
「不行」
「我不能这么做」
「喂四眼！你占了我的位置混蛋！」还是国中生的他抬起头，午后的阳光下，红发少年站在窗前，背后巨大的光晕就像是他洁白纷乱的羽毛。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不要想了”
「好厉害，四眼你的技术都可以黑军方网络了！」在某个慵懒的上午，他从笔记本的屏幕前抬起头，看到同样在露台逃课的红发少年凑过来，因兴奋而双颊泛红。
他从不在意自己的黑客技术，不过那一瞬间，他有些莫名的庆幸。
“不要想了”
「也不是特的准备的，总之，生日快乐。」面对着少年微红的脸，他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幅眼镜架。红发少年偏过头，努力把表情藏在阴影里「你不是想要实用的吗，这个够实用的了吧。」
那一瞬间，他强行压制住了自己想把少年拽过猛亲一口地冲动。
伏见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单手用力的在空中挥舞：“我说了不要想！”他感觉鼻子酸酸的，似乎是要哭了，“伏见猿比古，你真滑稽，明明知道他心里有这个吠舞罗，却唯独装不下你。”
「喂，Mi～Sa～Ki～」
「干什么你很恶心呐」少年挣脱开他的怀抱「还有不要叫我名字！」
「Mi～Sa～Ki～」
「你真的很闲啊一天到晚像猫一样趴着不动」少年从他身边跑过，露出灿烂的笑脸「尊哥你怎么来了！」
「Mi～Sa～Ki～」
「文件的话放到桌子上吧，我现在要去出云哥那里，走了。」
他站在原地，才发现转了一周换了所有的方向，少年只是离他越来越远。
「其实我只是想问他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饭，很早之前就说好了，我要请客，只是邀请的人忘了赴约。」
「于是我等」
「红发少年围着周防尊团团转」
「于是我等」
「红发少年没有说再见，和吠舞罗的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大门」
「于是我等」
「红发少年还是什么都没说」
伏见捂住脸，才发现早已满脸的水，分不清是雨是泪
许久，他猛地站起来，声嘶力竭：“好啊，既然不想再见了，那就道别吧，再也见不到了之后，就不会再想了吧。”他抬起脚，用力的碾压已经变形的镜框直至力竭。
青黑色发丝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雨水划过柔软的鼻腔流进气管，难以形容的疼痛促使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是在享受这样的狼狈，少年张开嘴，极限的扩张自己的气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很滑稽】
巨大的雨幕中，少年向天空张开双臂，宛若伸开骨翼的恶魔。
「Mi~Sa~Ki」青黑色发丝的少年趴在课桌上，把像午睡刚醒的猫一样暧昧的眼神投在他身上。
他把脸转向另一边看向窗外。
「Mi~Sa~Ki」身后的人又叫了一声，他转过头，有些莫名烦躁
「干什么！」
「Mi~Sa~Ki，假如我喜欢上你了，你会怎么办。」
他愣住了，午后明亮的阳光下，青黑色发丝的少年把脸藏在了逆光面，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究竟是认真的在等待答案，还是单纯的在思考下一个捉弄他的玩笑。这时候他应该跳起来给那个顽劣的家伙一拳然后扬长而去，但他没有。
他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昔日的伪装突兀地变得苍白无力，让此时的自己被动的无话可说。
「喂，据我所知班上的女生大多数恨不得为你做一辈子的便当，干嘛偏偏看到我了。」他知道，此时的他迎着阳光，狼狈的表情完全暴露在少年的视线内。
「嘁」少年打了个哈欠，头埋在手臂里继续打瞌睡「真无聊。」
他苦笑起来。
伏见，假如这个问题是由我提出的，你会给出什么答案。
八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撑起半边身子。
「做梦了？」他揉了揉翘起的头发「可恶，竟然会这么多愁善感」
少年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不管了！出去兜风！”
宗像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推开门便闻到呛鼻的烟味，客厅蓝色的长沙发上坐着的赤红色头发的男人正慢不经心的吞云吐雾，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被烟头塞满了。
“如果你能数数自己抽了几支的话就应该考虑把窗打开。”宗像走过去推开了庭院的玻璃门，“想把自己呛死也请选择一个我会彻夜不归的时间。”
“你真的是什么样人啊，竟然加班到这么晚。”沙发上的男人调整了一下自己有些跋扈的坐姿，“每次等你总觉得很烦。”
“觉得烦就请不要来，看到你头上那两根不合群的头发也让我很焦虑。”宗像烧上水，把茶叶倒到新买的古式茶壶里。
大厅归于宁静，即将沸腾的水在水壶中发出没有节奏的声响，周防缓缓吐出一口烟：“你今天，应该是捡到什么东西了吧。”
“是的。”宗像把开水倒进茶壶，“天没亮的时候准备出门，在玄关外没怎么看清楚差点一脚踩上去了。”
“人呢。”
“在楼上睡觉。”
“”周防愣了一下，浅笑，“我以为你会把他扔到街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我这来，但我至少知道他是谁。”宗像缓缓喝下一口茶，“伏见猿比古。”
“那就好说了。”周防扔掉烟头，“宗像，把他收到S4里吧。”
“不要。”宗像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他能背叛你，将来也可以背叛我。”
“不。”周防仰倒在沙发上，“他从不曾属于吠舞罗。”
「他之所以加入，不过是为了追随一个人。」
「现在，他认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所以才轻而易举的迅速离开。」
“好好考虑一下吧，他的实力不错，尤其在黑客方面，你能用到。”周防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疲惫的走出房间。
客厅内，跪坐在地上的宗像放下喝干的茶碗。
「周防，你又是什么样的人啊。」
八田踩着滑板在街上横冲直撞。
「话说猴子那家伙应该回来了吧，心情不好去打他一拳好了」
少年转过方向，向HOMRA酒吧滑去。他的背后，猩红色的夕阳宛若泼血。
“出云哥！”还没有进门，八田就收起了滑板提高声调，“伏见那家伙还没回来吗？”
衣领突然被拎了起来，沉默的赤王拽起正向酒吧里冲的少年推开门，把他放在吧台前。
“尊哥！”少年笑起来，“你回来啦。”
“”周防坐到沙发里点燃了一支烟，“伏见退出吠舞罗了。”
屋里的人都吸了口凉气，八田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完全没接受句子的内容。
“尊哥知道伏见去哪了吗？”
周防深吸一口气，吐出一片深重的雾：“他退出吠舞罗，加入S4了。”
笑容凝固了，八田有些困难的吞咽，屋子陷入了死寂。许久，白衣少年仰起头：“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少年的头低下去了，他僵直着并不宽阔的脊背，紧攥的拳头微微发抖，表情淹没在阴影里。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少年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刻骨的感情混杂成洪水猛兽，冲垮了他的整个世界。空气里充斥着腥甜的气息，让人呼吸困难，八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个空虚的罐子正努力用周围的一切填补自己。他转过身，手里夹着滑板，声音微微颤抖：“我知道了。先走了。”
仿佛每个音节都带着划破喉管的血，少年摇晃着抬起脚，向门外迈去。没等人追出来，他拼尽全力向远处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