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第四百一十一章 无法推演的存在（上） 基 ...
-
基尔伯特内部上演着激烈的思想交锋，一旁的罗德里赫和亚瑟并未察觉到异常，两人站在病房前，低声交谈着。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基尔伯特的数据库自行匹配，瞬间就在浩如云海的数据中锁定了来人。
基尔伯特转身正好对上了来人。来人正是现在这片院区另一位管理者。
志愿者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颔首致意，“基尔伯特警官，罗德里赫警官。”
罗德里赫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真切的赞许，“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你们都做得很好。”
志愿者的性格和小警察截然不同，他的脸上没有欣喜，也没有不好意思，他的神色严肃正经。只听他说道，“感谢您的肯定，这是我应当做的。我为我能帮助到他们而感到满足。”
志愿者的重心一直在临终关怀这事上，他并不在意这份认可能带来什么回报。他只希望，自己经手服务的病人在生命的最后都能得到平静与安宁。
寒暄没多久，志愿者就挑明了目的，“持续守在这里精神负荷太重了，部分人员已经达到承受极限，我认为是时候让一部分工作人员，先行撤离。我正是来和罗德里赫警官商量这事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先前发信息就是为了此事，但没想到罗德里赫警官你会亲自过来。”
罗德里赫听完点了点头回应道，“你们现在是这次任务的队长，一切决定你们可以自行定夺，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志愿者沉默了一下，实在是零零碎碎的小问题小矛盾有点多，他也没料到罗德里赫这么快就出现了自己面前，还没组织好说法，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开口。
“诶？现在不需要轮换了吗？”一旁的基尔伯特突然插了一句。
志愿者看向基尔伯特，“不必了，剩下的病人，留下来的人力完全足够支撑后续工作了。”
罗德里赫更加疑惑了，“那问题卡在哪里了？”
基尔伯特精准地点出了几个关键问题，“军方那边可能有些隔离管控的要求，还有城市里边的配套没能对上……”
秉承程序至上的罗德里赫思考了下，总觉得在志愿者和小警察都得到正式任命的情况下，其他人不配合也得有最低限度的配合，只要不妨碍到工作推进，罗德里赫才不在意这些人会怎么想。
这些都不是大事，何至于让眼前人如此欲言又止的。
就在这时，罗德里赫和志愿者都收到了小警察发来的信息，说是已经准备好会议室，等候相关人员到场商议。
罗德里赫收好手机对志愿者说道，“我们一起过去吧。”
这场会议来得正是时候，当面面谈，罗德里赫也好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一旁的基尔伯特，抬手理了理衣领，姿态悠闲地主动开口说道，“本大爷就不去了。”
罗德里赫和志愿者闻言，一同朝他投来目光。
迎着两道视线，基尔伯特语气轻松地随口说了一句，“这事总能得出结果的不是吗？”
两人都把这话理解成了基尔伯特信任他们有能力处理好纷争，心头悬着的那点紧绷稍稍松了些，心情反倒轻快了几分。
“我们先过去，”罗德里赫开口说道，“这边就交给你了。”
罗德里赫和志愿者一起离开，向着会议室方向走去。
基尔伯特站在原地，挥了挥手向两人暂别。在他看来，这事确实不是什么要命的难题。各方诉求没有根本性冲突，只是要和一向行事强硬的军方商议，城市那边也需要调派资源、
小警察和志愿者虽然已有正式任命，奈何牵扯部门众多，又需要实打实的资源调配。单凭二人的资历，难免会遭遇不配合和怠慢。
这也是先前志愿者希望能有罗德里赫，或是更高层级的人出面，为他们再做一次背书。
不过，基尔伯特也是认可这两人能力的。毕竟，他们可也是基尔伯特亲自挑选认可的人。
正因结果已在预料之中，整件事对基尔伯特来说是毫无挑战性，所以他才选择不去参会。
戴着墨镜的亚瑟在一旁旁观了全程，直到这时他才开口道，“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将会是一场烦人的拉扯。”
很显然，作为曾经的□□家族少爷，亚瑟也清楚其中的门道。
基尔伯特眉头一挑，十分自信与得意地说道，“本大爷相信他们最后一定能完成使命。”
但很快，基尔伯特再次回到了那个志愿者没出现前，令他纠结的问题。
到底该不该和亚瑟说出，他判断出的康沃尔的具体死亡时间。
这简直是基尔伯特自升级之后，经历过的最大的思维风暴。他用着能将圆周率计算到一千万位后的算力，反复计算着这事的利弊。
一边是自己刚立下的底线，绝不再毫无顾忌地计算死亡。另一边，他又在逐条罗列，提前告知的好处。
此刻的基尔伯特像是刚流落荒岛的鲁冰逊一样，将两边的利弊一一列举在意识空间内。
但本就没有唯一确切答案的问题，，过于波澜壮阔的内部冲突，终究还是外溢了出来。
虽然亚瑟没能看出基尔伯特表情上的变化，但亚瑟的第六感告诉他，基尔伯特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亚瑟斟酌了一番，还是开口了，“发生什么事？”亚瑟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请原谅我现在想不出比康沃尔去世更糟糕的事了。”
这话一出，给本就在高速运行的基尔伯特，陡然增加了一项重量级的影响因子，让基尔伯特的系统出现了一瞬间的过载。
要不是先前升级过，恐怕基尔伯特就得在这里宕机了。
基尔伯特看向亚瑟，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想知道康沃尔最后的时间吗？”
亚瑟立刻就听懂了，他低下头，将眼神藏在墨镜之后，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必了。”
“如果，我现在就知道了，就会改变我与康沃尔最后的相处方式。我不想带着预知的绝望陪他最后一程。”
“我想伊莲娜夫人，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啊。”基尔伯特将声调拖得悠长，最重要的筹码落下，“本大爷知道了。”
在当事人的讲述里，基尔伯特做出了决定。他会将那组时间，挂上一个绝密级的密码。
基尔伯特也大为感叹，这件耗费了他海量算力的难题，亚瑟只需要思考了这么一会。
人类还真是逻辑运算无法推演的存在。
就在这时，康沃尔的主治医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王嘉龙，浑身散发了黑咖啡的香气，从转角里冒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的亚瑟，以及突然又出现在这里的基尔伯特，他眨了眨眼睛，刻意加重了脚步声，算是提醒两人。虽然，他觉得以基尔伯特的能力，绝对能第一时间就发现是自己。
王嘉龙简单地与两人打了声招呼。
对于康沃尔的病情，他也已经用上了一切能用的手段。最后的姑息方案，让康沃尔保持了一个短暂的平稳，他才允许伊莲娜夫人和亚瑟长时间地守在近旁。
尽管，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王嘉龙心中还是十分惋惜。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也与康沃尔相熟了不少。越是相处，就越觉得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却要承受这样的不幸。
这真令人难过。
王嘉龙叹了一声后，对亚瑟低声说道，“亚瑟先生，康沃尔剩下的时间，可能只有一两天了。”
亚瑟浑身一僵，没想到他拒绝了基尔伯特的透露，但还是从王嘉龙口中得到了这个时限。
基尔伯特也十分无奈，早知道，他哪还用费那么大资源去思考。虽然，能确定坚定住自己的决定，这事本身也算一项大成果。
而且，作为医生王嘉龙来告知最后的时间，本就是职责所在。但要是由基尔伯特来计算死亡，就十分冒犯了。
作为一个机器人，能领悟到这层，真是没白花那些算力。基尔伯特这样想着。
“我知道了。”亚瑟按了按墨镜，低声应道，“还请先不要告知伊莲娜夫人。”
王嘉龙知道康沃尔的母亲性格过于单纯，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告知，也就默认了亚瑟的说法。
亚瑟朝基尔伯特点了点头后，和王嘉龙一起走向病房门。
基尔伯特没有跟上去，一直没关的红外透视，持续地向他呈现了康沃尔的近况。
有人进入的动静没有吵醒康沃尔，伊莲娜夫人起身迎接了进入病房的亚瑟和王嘉龙。
基尔伯特清晰地看到了伊莉娜夫人看到亚瑟后的表情。一瞬间，他就判断出来，伊莲娜夫人已经从两人的神情中察觉到了，康沃尔情况不妙。
可惜，亚瑟的心意没有用上。
基尔伯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红外透视一直没关，穿透门墙的视野不受阻挡，沿途一间间病房内的景象，全部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第411章 第四百一十一章 无法推演的存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