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5、第三百八十五章 归处
“ ...
-
“我就送到这里吧。”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卡洛斯停下脚步主动开口说道。
罗德里赫也停下了脚步，朝卡洛斯看去。同样接近两天两夜的熬夜工作，卡洛斯脸上的疲色不比罗德里赫脸上的少，只是在没有路灯的军方基地内，卡洛斯的脸隐藏在昏暗的夜色中，看不真切。
“嗯。”罗德里赫简单地应了一声。
卡洛斯看了一眼等在车边的基尔伯特，又看向了身边的罗德里赫，“我们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的。”
罗德里赫愣了一下，他看不清卡洛斯的表情，却从卡洛斯的话语中听出坚定。
“会的。”罗德里赫主动朝卡洛斯伸出了手，“我会尽我所能实现我的誓言。”
卡洛斯也伸出了手，两只手在夜色中交握。
“一切结束之后，请让我好好请你一顿酒。”卡洛斯的语气难得地轻松，“别嫌弃。我也就请得起这个了。”
虽然，卡洛斯拥有令基尔伯特惊掉下巴的资金调用权。但罗德里赫那一堆昂贵的爱好，若以卡洛斯自己的腰包，随便一件都够卡洛斯心惊肉跳的。
卡洛斯坚持要自己出血，不为别的，只是想在那一天，丢开自己所有的身份，只作为一个普通朋友，和罗德里赫坐在一起。
罗德里赫定定地看着卡洛斯，愣了好一会，才扬起嘴角说道，“我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另一边，被迫结束和赫尔曼对话的基尔伯特，计算着两人的速度。
“五，四，三，二，一。”在倒数的最后一秒，罗德里赫的身影准时地出现在基尔伯特的普通视线之内。
刚被同类“顶”了一顿的基尔伯特可算打起了精神。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罗德里赫的手刚抵住玻璃门，基尔伯特已经提前指挥车载系统开了好车门，基尔伯特看到罗德里赫被卡洛斯叫住了。随后，两人进行了一段在基尔伯特眼里无比“漫长”的交谈。
虽然军方基地里的屏蔽，一层叠着一层，不过对于基尔伯特来说都不算什么。只不过眼下相当无聊的基尔伯特没有开启那个能穿透一切“墙壁”的听觉模式。
而是反手打开了耗能同样不小的夜视模式，在黑暗中捕捉罗德里赫和卡洛斯的口型，边看边解析对话的内容，权当打发这点做不了其他事的短暂时间。
“一切结束之后，喝酒。”不好说这是提炼的对话中的关键内容，还是基尔伯特自己想听的。
基尔伯特还真有点羡慕，人类可以喝酒消遣这一点，他的话就只能喝一杯高级润滑油。但转念一想，酒精只不过是个由头，基尔伯特同样可以端着一杯润滑油，混迹在酒吧的人群中。
那一边，罗德里赫终于推开大门走了出来，想以往一样坐进了后座。
“要出发了吗？”基尔伯特也钻进了驾驶位。
“嗯。”罗德里赫系好了安全带，朝站在大门旁边的卡洛斯摆了摆手。
驾驶位上的基尔伯特看到这一幕，思考了一下，也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卡洛斯大幅度地挥手，“我记下了你的誓言，你可别拖本大爷的后腿。”
卡洛斯忍不住失笑，随即也朝他们挥手告别。
基尔伯特缩回车内，车开始平稳加速，很快就驶出了卡洛斯的视线。
卡洛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两盏橙黄的车尾灯在无灯的基地里慢慢变小，直到拐过了街角彻底消失不见。
方才还有引擎声回荡的空地上，此刻静悄悄的。卡洛斯抬头看向其他工作组的大楼，他知道还有人在各自的地盘内加班工作，只是这点光透不过特制的窗户玻璃。整座军方基地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夜中。
卡洛斯明白自己正是要从这头巨兽中实现对罗德里赫和基尔伯特都说过的，要保全DRN型机器人的誓言。
卡洛斯知道这所军方基地内有多少栋这样的大楼，而围绕着DRN计划的各方势力，数量只会比这还要多。卡洛斯自己都是其中一员。他深知要达成誓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下，身边无人，卡洛斯的眉宇间才露出一抹沉色。
卡洛斯在夜风中站了不知多久，周身都被吹得凉透，他才缓缓转身回去。
基尔伯特驾驶着车，规划出最快的路线，计算好了每一个红绿灯的节奏，一路上几乎没有停车或颠簸。很快就抵达了罗德里赫的住所。
车停下时，罗德里赫还有些恍惚。这就到了吗？
罗德里赫推开车门，站在家门口，门廊上方亮着一盏小灯。哪怕是一向节俭的罗德里赫，离开家时候，也会留下一盏常亮不灭的门灯。
他打开家门，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
虽然以往，罗德里赫也时常外出任务，数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但DRN计划这块的任务实在太耗人了。
上一次，为了达成和塞穆尔的合作，接下了“临终病房”任务，后面又跑了趟二手交易市场。数日未归，那次回到家时，罗德里赫还不至于如此怀念自己的家。
这次不一样，必须要直面塞穆尔，去了他们的地下实验室。回来后为了尽快导出地下空洞的数据，又连夜去了军方基地。
还好，罗德里赫已经和卡洛斯达成了同样的意见和目标，不必再面对腹背受敌的折磨。但随着卡洛斯说出了新的情报，事情本身的艰难又往罗德里赫身上压上了一份重量。
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暂时松了下来，反倒觉得身体比在外面时更加沉重了。这次，罗德里赫回到家时，只想什么都不管了，就地倒下。
只要能回到家就好。
另一边，基尔伯特也停好了车，没有直接翻墙进到自己的地盘，而是特地绕到了正门，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
“咦？”
玄关的灯还是亮着的，大门也是虚掩着的，罗德里赫竟然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衣帽架，外套歪歪扭扭地搭在衣帽架上。
基尔伯特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了上去。“罗德，你站在门口干嘛？”
听到基尔伯特的声音，罗德里赫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自己光是站在玄关就陷入了迷糊。
“没什么。”罗德里赫随口说了句，随手将外套拿下来整理好后，重新挂好。
罗德里赫扶着额头，走向了楼梯口。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关门声。罗德里赫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客厅中间的基尔伯特。
“你今夜不出门吗？”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基尔伯特听出了那层意思，罗德里赫是在告诉自己，如果有事，随他自去。
“不用了。”基尔伯特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原本是想去找赫尔曼的，但那通电话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原本，基尔伯特还想去找埃科尔特，但转念一想，埃科尔特今晚在医院的急诊部值夜班。基尔伯特可不敢在这时候去找一个夜班医生。万一那句“你有空吗？”的魔咒一出，然后救护车电话就乌央乌央地来了。
这种玄学，他也不想尝试。
再者说，基尔伯特还想找埃科尔特的指挥官，那位下了战场的前军医马克西姆，试着问问对那个腿上打了骨髓针的士兵是否有映象。
要找人类的话，自然最好是在白天见面。
“那你……”罗德里赫扶着楼梯扶手，随口就问道，“是要休息吗？”
“啊？”基尔伯特都愣住了。
白天在少校那边电量没少吃，后面为了应对卡洛斯，他又把从地下实验室的系统内拷贝来的资料整理了一遍。
现在，地下空洞的数据传给了少校，DRN型机器人研究者的情报也钉在了卡洛斯办公室的墙上。
基尔伯特不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休息，但他现在也确实无事可做。
罗德里赫倦意上头，也没管基尔伯特的回复，摆了摆手说道，“随你吧。我允许你今夜自由行动。”
说完，罗德里赫就扶着楼梯扶手，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基尔伯特也下意识地地往走廊走去，绕过充作门板的盾牌，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房间不大，每一件东西都被分类码放得明明白白，标签朝外，连间距都是分毫不差的。
就算没有食物，没有床具，基尔伯特的世界也依旧井然有序，又生机勃勃。
窗台上，矢车菊正开着热闹，蓝色，红色挤了满满的一盆。
小麻烦送的绿植从高处的花盆里垂下来，藤蔓比基尔伯特上次离开时，又长长了一截。这是个好消息，这说明这颗绿植已经在新的环境中生存了下来。
虽然基尔伯特不知道现在需要做什么，但是要养好这些花花草草，每天的浇水打理都是必不可少的。
窗台上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那是基尔伯特自己做的自动浇灌器，会在他不在时晃晃悠悠地开出来干活。
这要是让某些人看到了一个机器人居然能自己研发机器人，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基尔伯特只是平常地走过去，检查了下小东西的电路和水位，又探了下土壤的湿度。湿度刚刚好，看来今天连浇水的活都没得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