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第三百六十四章 看天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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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多谢你们的配合了。”打发走提方，塞穆尔这话是对着罗德里赫和基尔伯特两个人说的。
基尔伯特理直气壮地扬起了头，“小事一桩。”
罗德里赫却有些沉默，他心知今天，自己的行为对于塞穆尔，乃至DRN组织来说实在算不上配合。
但塞穆尔说的也是真心话。
尽管今日，塞穆尔没能测试出如今基尔伯特的极限，反而在基尔伯特的身上发现了更多的谜团。但无论如何，今日他在基尔伯特身上仍旧不错的新进展。
在塞穆尔的价值观里，只要能推进他的研究，之前为此付出所有的布局谋划，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代价罢了。
“我想，你这一趟也收获颇丰。”塞穆尔笑眯眯地看着基尔伯特。
“啊，本大爷想应该也是吧。”基尔伯特挠了挠头，他有些搞不明白塞穆尔为何是这样的态度。
基尔伯特可不相信塞穆尔会如此天真，在自己连接上DRN组织的内部网络后，只会老老实实地完成他安排的测试任务。
至于塞穆尔可能想到哪个阶段，基尔伯特放下手臂，转而抬手用指节抵住了下颌，红色冷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
‘嗯，那就有意思了。’
塞穆尔看到基尔伯特摆出一副“沉思者”的模样，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真心笑容。
基尔伯特越思考，塞穆尔就越高兴。
作为在场唯一的正常人类，罗德里赫敏锐地察觉出了现场的气氛正变得愈发诡异，一种比无地自容的尴尬，更令人窒息的氛围。
地下实验室并不冷，罗德里赫却感觉后脊莫名发凉，某种源于本能的警钟在罗德里赫的内心深处响起。
“既然测试结束了，”罗德里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塞穆尔说道，“我们该告辞了。”
塞穆尔闻言，收敛了眼神看向罗德里赫。
对于罗德里赫今日的表现，塞穆尔同样兴奋于，罗德里赫居然会如此尊重基尔伯特的意愿。
塞穆尔看得出，罗德里赫这样一个老派性格的人，其实对于新兴科技，尤其是超出他想象和理解DRN机器人，是有一些根植于基因深处的恐惧在的。
但罗德里赫似乎又天然地遵守一些原则性的教条，比如他会听取尊重一个机器人自己的意见和判断。
今日，罗德里赫带给塞穆尔的惊喜程度，不亚于基尔伯特。
‘不愧是我选中的合作伙伴。’塞穆尔看向罗德里赫的眼神愈发热烈。
罗德里赫不明白，他重申了一遍刚才告辞的话。
“请吧。”塞穆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离开了二楼。
虽然在地下实验室悬浮的时钟，是以二十四小时制显示的，但远离自然天光，在这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昼夜。
“为什么不用模拟自然光呢？”基尔伯特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箱问道，“我看这里的配置能达到非常好的效果。”
“因为资金不充裕。”塞穆尔回答得干脆，还往罗德里赫那边示意了一下，“罗德里赫警官应该知道，因为军方近期的某些‘意见’，我们组织的资金来源收到了一点影响。”
罗德里赫皱着眉头说道，“这些是你们组织和军方之间的事。”
“不过，不用担心。相信以我们的能力，很快会找到新的投资者的。”塞穆尔看着基尔伯特说道。
DRN组织的能力是什么，不就是制造出功能强大的DRN机器人吗？
基尔伯特绝对不会怀疑，自身的价值。
但是……
基尔伯特忍不住联想到那一具具被交易的尸体，如果自己的诞生真的是在无数人类亡魂上开出的花。
而不管罗穆路斯如何整顿殡葬服务行业，只要有需要，总会有地下黑市会出售“高价的货源”。没有了军方的支持，这些交易只会转向更加隐蔽，更加黑暗的地下黑市。
基尔伯特第一次产生了，“像自己这样的DRN机器人不要再诞生了。”这般带着点自我厌弃的想法。
这把基尔伯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们应该给研究者提供足够舒适的环境。”一旁的罗德里赫说道，“或者定期放人回地面沐浴阳光。”
“毕竟，人类需要太阳。”既然见到了不平，罗德里赫就无法视而不见。
“这我们当然知道，人类是趋光动物。”塞穆尔点了点头。明明意思和罗德里赫说的差不多，但听起来却透着一股凉意。
说话间，三人已经在数双或明视或偷窥的目光注视下，穿过了公共区，来到了那间电梯门口。
“走吧。我亲自送你们回到地面。”塞穆尔再次拿出那根可折叠隐藏的手杖，一端抵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高速电梯发出“轰隆轰隆”的动静，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塞穆尔率先走了进去，随后是罗德里赫，基尔伯特走在最后头，却是最先一个回头看向这个地下实验室的。
三米宽的电梯门缓缓关上，如同一道闸门重重合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基尔伯特也在这封闭的小空间内，捕捉到一点特殊的气味因子。一瞬间，基尔伯特明白这个电梯为何会做得这么大了。
就在自己进入测试场后，这个电梯曾经运送过尸体下来。
难怪黑发法医会突然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工具。
罗德里赫闻不到这细小的气味，但一抹不安爬上了本就罗德里赫乱七八糟的内心。
随着电梯的启动，一股明显的压力骤然袭来，进一步加重了不适感。
罗德里赫终于忍不住扶着轿厢壁弯下了腰。
“给。”基尔伯特摸出一张小圆片递给罗德里赫，“气压调节片，含在嘴里，能平衡咽鼓管压力。”
顾不上询问，罗德里赫连忙将调节片含入口中，片刻后，罗德里赫的情况得到了有效的缓解，连一直萦绕在罗德里赫心头的不安也渐渐平复。
已然习惯了的塞穆尔只是在最后面默默地看着罗德里赫的面色逐渐回复正常
“也给你一个。”塞穆尔正默默地看着，基尔伯特突然回身，给他也塞了一片调节片。
塞穆尔愣愣地接过调节片，在基尔伯特催促的目光下，放入口中。
塞穆尔并未注意到基尔伯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电梯再次发出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地面层带着自然的气息涌了进来。
只一夜的时间，落叶又土地上浅浅地铺了一层。
完全不受电梯上升影响的基尔伯特，当然是先踏出轿厢的。然后是塞穆尔紧随其后。
无论有过多少次经验，每一次乘坐高速电梯，对塞穆尔身体的伤害和痛苦值都不会减少半分。
因为时间也不过区区几分钟，塞穆尔甚至没有针对此，开发配备一些缓解痛苦的装备。
他已经习惯忍受这样的痛苦。
这一次，塞穆尔难得没再经历那份折磨。这是第一次，塞穆尔走出电梯轿厢时，有余力感受到林间清晨清冽的风拂过脸庞，和踩在落叶与土地上的感觉。
而这一切不同都是因为基尔伯特。
罗德里赫慢了些，最后一个走出电梯。一抬头，却发现基尔伯特和塞穆尔都精立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望向林间小道的尽头。
罗德里赫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呼吸不由得一滞。
小道的尽头，初升的朝阳映出了一片柔光。暖金的色调，顺着林隙漫过来。晨光熹微，穿过落了叶疏朗的枝桠，在满地的枯黄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基尔伯特能看到的更多，他甚至看到了每一束光线中飞舞在空中的亿万微尘，看见了悬浮在空气中的水汽折射出了无数小彩虹。
“正好，”塞穆尔的语气是少见的真诚，“赶上了你们要看的维纳斯光。”
“我也算兑现了承诺。”
基尔伯特向着林间小道的入口走去，很快走到了几个小时前，借由控制安置在地面的摄像头能看到的地面尽头。
罗德里赫和塞穆尔默契地停留在数步之外，谁也没去打扰基尔伯特的举动。
“他似乎和你不一样。”罗德里赫看着基尔伯特的背影说道。
“那是最好了。”塞穆尔紧了紧垂落在身侧的拳头，小小的气压调节片在他的手心烙了一个痕迹。秋风拂过他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脸颊，塞穆尔微微眯起眼睛。
“和我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即将踏出林荫的刹那，基尔伯特的脚步不由地在明暗分界线前停了下来，再往前一步便是昨夜望而却步的开阔地。
“真好看啊！”
基尔伯特望着前方，感叹道。他一向认为有实之体，反而是局限。
在他搞定卡莉代码前，反反复复的异常高温就已经让基尔伯特，清晰地意识到这副机体，有些跟不上自己了。
但此刻，正是这个“落后”的躯壳，让他获得了远程监控永远无法体验到的真实。
基尔伯特最终迈了出去，整个人没入了天光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64章 第三百六十四章 看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