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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若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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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走进客栈直接定了一间房,连价都没问,出手阔绰得店老板心花怒放一张老脸都要开出花来了。店里两三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声议论着说这老板真是酷毙了。
此时对于这闷油瓶我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些怒气,情绪也不由得有些差,上楼时不禁对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产生了厌烦的情绪。
我冷着脸回头说:“酷什么毙,再吵毙了你们。”
也许是之前模仿三叔久了,甩狠话也真能甩出个样子了,那几个小姑娘倒也真的被我震住了,议论的声音停了下来,鸦雀无声。
也许不是模仿,而是成了习惯。面具戴久了,是真的可以带到心上的。
我隐约看到闷油瓶的脚步轻微地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上楼。
吴邪不该是这样的,以前的吴邪是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去和别人斤斤计较还去恐吓别人的,但是现在好像是吃了火药一般地不可理喻。
我沉默着把手插入口袋,跟着他的步子上楼。
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没有像我想象中一种情况立即转身关门,而是把门开着,让我进去。
一进房间闷油瓶就扔下装备在床上躺了下来。他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看情况不是在发愣就是在睁着眼睡觉休息。
对于他的这种习惯我也习惯了,我走到床头拿了他扔在那里的钥匙后我把背着的背包扔在了地上,走出门准备去添购装备。我清楚的明白我的想法是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都要跟着他上山。我不知道我能跟到哪个地方,但若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我要往上走,凭小花的这件冲锋衣是不够的,举步难艰。
在这种地方要凑齐一套可以用的装备是有一点麻烦的,但是在这种程度的麻烦下钱就体现了它的作用。一套东拼西凑买的那些驴友的凑合装备花了市价的两倍,不过自从接受了三叔那庞大的产业后,我对花钱这种事情基本没什么概念了,不过是账户上零头的加加减减罢了。钱这种东西,说起来也没多大意义。
我忽然就想起了以前,想起了对于今天已经久远得像一个世纪的过去,不过也仅仅是两年多前。那时我看着潘子去购置装备的时候花的钱,嘴巴都惊讶的合不拢了,还大大的感叹了一番。而现在呢?
物是人非,这是最为浓重的悲哀。用多少钱都没有办法弥补的悲哀。
我还可以清晰地记得,当我以为我必死的时候,被潘子打得粉碎的六角铜铃碎片划过耳畔的声音。我还记得他说,让我大胆地往前走,有他在,不会让我受累。
潘子,当时我已经很大胆地往前走了,那么你呢?为什么你却忘了如何离开的方法,一辈子留在了里面?
潘子给我的最后一课,在他死之前,他教了我要学会坚强。
所以即使是半年前我躺在医院的时候我都没有软弱过。因为我真的知道了,我真的不能再打扰潘子了,他也不能再一次连吃着的面都来不及收拾去帮我了。我欠他的,足够多了。
我还记得很多事情,比如我还记得他救过我很多次,记得他租的出租屋在哪里,记得我帮他办了个追悼会……
可是潘子你知道么?我唯独忘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忘记了和你说再见。第二件事。我忘记了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真的,我自始自终,也忘记了和你说再见。即使这个再见是再也不能相见却还是想再次相见的再见。
我在替潘子交房租的时候,曾经跟他的房东说过,说他是回家娶媳妇儿了。可是我讲这话的同时,我知道,若不是我,潘子真的可以回家娶媳妇儿过一个平淡的生活了。
可是他最后也没有一句抱怨。
我还可以想象到,他最后的表情一定是一个笑。
坦坦荡荡赴死,无畏的笑。
*
我吸了吸鼻子,大概是冷的,亦或是突然的怀念。
我提着一堆装备回了房间,关上门,锁好。闷油瓶依旧在床上躺着,似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我没有试那些东西,和背包一样的,直接扔在地上。我坐在床边,那个闷油瓶子也什么也没说。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也说不出什么。
沉默了两分钟,我叹了口气,起身往阳台走去。拉开门,冷风嗖嗖的吹,可是突然也不觉得冷了。
我不要命地把袖子挽起来,手好像冷得没有什么直觉了似的。我靠着扶栏,掏出了一包烟,点起。我不停的抽,不停的抽,这支抽完了就点下一支。
不到半个小时,我抽掉了半包烟,风吹啊吹的我自己都闻的见身上的烟味。
恍然间,我听见有人叫了一声低低的吴邪。
我回头看着屋内,闷油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叫我,要是不是的话走过去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正准备问他时,他又叫了一声:吴邪,过来。
这次他的声音我听的很清楚,即使这时在阳台这刮着呼啸的狂风。
嘈杂中的安宁。
我按灭了手中抽了半支的烟,然后扔掉,把剩下的半包烟重新塞回口袋。
关好阳台的门后我走进了屋子里,拉过一张板凳,坐在他的对面,好像规规矩矩的小学生正听老师训。
很意外的,他拉过我的手,把我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我的手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本来就冰凉,而此时我的手更为冰凉。
“吴邪,加衣服。别抽烟。”
一个冲动,我握住了他的手。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不会取得到暖,是更加冰冷。
他带着淡淡的疑惑望我。
我忽略掉我抓着他的手的动作。
“小哥你到底是要去哪里?”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