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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苍白。 『善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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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有时候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
阿妮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丢奇犽的,不管是对方发现了她而故意甩掉她还是根本没发现,总之,她就是在打了个哈欠走神了几分钟后发现自己的目标已经不见了。
她躲在一片草丛中,有些气馁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回旋镖。
这把回旋镖两翼带着的刃十分锋利,要是飞得好的话,要杀人是轻而易举的。只不过很可惜她不太会用这东西,唯一一次接触这东西是在很小的时候。
当时父亲带着年幼的她到公园里去玩,看到年迈的老婆婆推着一车的玩具叫卖,她对着这一车玩具挑了半天选了一个塑料的回旋镖。
她兴冲冲地拆了包装跑到空地飞了好几次却总是接不到,一瘪嘴干脆把回旋镖丢在一旁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闷闷不乐的。
她还记得当时父亲摸了摸她的头,弯下腰捡起被她扔在一旁的回旋镖,手把手地教她飞。
当她终于接到那回旋镖时她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扑进父亲的怀里撒娇要奖励。
明明那手掌抚过头顶粗糙的触感以及令人安心的怀抱仿佛发生在昨天,可是就算这记忆再怎么清晰,也只能是记忆了。
再也没有人会摸着她的头,笑着叫她妮妮了。
她一定要活着,杀了姓揍敌客的那群人。
想到这她的眼神暗了暗,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回旋镖,直到感觉到疼痛才松手,此时手上已经全是血了。
她苦笑一声,低头把沾满血的手往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抬眼时却刚好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是雷欧力[男子四号]。
是奇犽那个家伙的朋友,雷欧力。
她下意识地把沾着自己血的回旋镖往身后藏了藏,挂在后腰上,然后站起来,笑了笑大方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雷欧力。”
她看到原本在对上她视线后有些僵硬的雷欧力舒了一口气,也回了她一个笑并且叫出了她的名字。
阿妮达心里冷哼了一声而面上却依旧笑的满面春风。
“雷欧力你一个人?”
*
雷欧力非常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善于打架杀人的料,所以他很清楚自己从这生存游戏中获胜的几率小得不能再小,可是尽管如此人总会抱着那么点侥幸心理,认为自己能活下去。
——因为如果不这么想的话,大概连向前走的动力都没有了吧。
他从原点出发以后在一个小屋里呆了好几个小时没有碰上一个人,本来他打算一直在那里呆下去的,可倒霉的是第一次广播中的禁区就包括了那个小屋。
于是磨蹭了一下他还是背上了自己的装备准备换个地方再蹲几个小时。
从第一次的广播可以知道小杰,奇犽,酷拉皮卡他们都活的好好的,看来唯一需要担心的人其实只是自己而已。
说起来他身体素质毫无过人之处也就罢了,他运气也是差到爆,所谓的武器竟然是一个医药箱,难道要扛着箱子把对方砸晕吗?
不过这医药箱还真符合他的职业,他是一个医生呢。原来励志成为医生,免费为世上没钱治病的森治病,现在却要用手上的医药箱杀人?
呵,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啊。
在第一次广播后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多小时,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妮达。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少女,是在猎人考试中认识的。虽然最后的结局是不欢而散,不过她……应该不会和自己动手吧?
看到对方笑眯眯地和自己打招呼,雷欧力的警戒心也去了大半。她原来虽然是找奇犽报仇,但也只是出于对父亲的孝心之举,而且最后听说了自己父亲生前所做的勾当也放弃了复仇,从本质上说她还是个好女孩。他暗笑自己的多疑,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眼镜,走进了她藏身的那片草丛。
她的右手血淋淋的,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割伤的,他不由得皱起了眉,执起她的手看了看。
出于自己的职业道德他放下自己的背包就从里头翻出了那个医药箱拿出一瓶消毒用的酒精和一支药膏以及绷带。
阿妮达看着这些东西奇怪道:“咦?怎么我没有这些东西?”
雷欧力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个就是我分到的武器啊,一个医药箱。”
他没有注意到此时阿妮达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那是一种猎人对于猎物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低头用酒精帮她消毒,见两人间的沉默有些尴尬,于是想随便找了个话题与对方搭话。
“你还恨奇犽吗?”
这话刚说完他就想自己抽自己个耳瓜子,这话问的一点都没经过大脑,怎么专挑人家的痛处去搭话呢?
只见阿妮达僵了僵,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低头小声地说:“已经,不恨了啊,都是我父亲自己造的孽。”
雷欧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这样问的,我只是……”
阿妮达打断他的解释,笑了笑:“没关系的,我已经没事了。”
雷欧力帮她上完药便用绷带开始帮她包扎,包扎完毕后捡起药膏和酒精以及绷带转过身把这些东西放回医药箱,边整理边问:“怎么样?感觉还痛吗?我可是……”学医的。
最后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他感觉到一个冰冷锐利的东西正抵着他的颈脖,微微低头用余光看,持着这凶器的手正是他刚才所包扎的手。
“是你的善良和多事害死了你。”
雷欧力突然就笑了,原来他从一开始与她搭话就没有找对方向,他只知道作为一个医者帮她处理伤口,却忘了问她这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善良,有时候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
对不起啊小杰,在没有和你汇合之前就死了,没办法找到你了呢。
明明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就这么死去了,真是一点都不甘心。
他闭上了眼,因此没有看到自己的大动脉被划开的时候,血液溅得很高,很高。
阿妮达有些呆滞地看着被自己杀掉的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拿出一张纸巾用力地擦拭着自己手中回旋镖刀刃的部分。
可是有些东西脏了就没办法再弄干净了,即使擦得再怎么用力,刀上那股子血腥味也擦不掉。
阿妮达,脏了就是脏了啊。
*
盛夏的风难得地温柔下来,吹着翠郁的树沙沙地发出响声。
站在树下穿着和服的柯特[男子十三号]抱着一个方块状的东西鼓捣着,精致得似女生一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微微勾唇安静地笑了笑,对旁边的女子说:“母亲大人,有一个蠢货正在往这边过来,八点钟方向,距离三百六十八米,唔,是男子二十三号华石斗郎。”
基裘[女子一号]捂住嘴有些激动地笑了起来,电子眼不断地闪动着,很是兴奋的样子。
“终于可以试试这把枪了,哦呵呵呵~”
语罢她迅速的架好自己的狙击枪,瞄准这个可怜的倒霉蛋。
柯特显然是习惯了自家母亲时不时地抽风,淡定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顺便提醒道:“母亲大人您动作小一点,别把那蠢货吓跑了。”
这句话刚说完旁边的基裘已经扣动了扳机,只留下枪响的余音回荡在这寂静的树林。
“哦呵呵呵~这把枪还不错呢~”微微上扬的语调显示着说话人心情的愉悦,基裘摸了摸柯特的头,道,“走,优秀的狙击手不会在开枪以后在原地停留,哦呵呵呵呵~”
柯特抱着GPS转身快步跟上基裘,而木履踩在地上却没有一丝声响。
柯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GPS显示的几个小红点,又抬头看了看在前面开路的基裘,悄悄地瘪了瘪嘴。
哥哥们,在很远的地方呢。
要不要,杀掉母亲大人去找哥哥们呢?和母亲大人交手的胜率有多大?
正沉思着,前面的基裘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柯特,电子眼又开始闪个不停。
“呀,柯特想哥哥们了吧?”
她走近柯特轻轻地蹲了下来,嘴角一弯,手已经抚上了柯特的脖子。
强烈的杀意和脖子上突然收紧的力道使得柯特的脸色不由得苍白了起来。
“暂时,不准去哟,先陪妈妈玩。”语毕,她松开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向前走。
只有脸色依旧苍白的柯特自己明白,刚才母亲大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他对上母亲大人,大概是没有胜率的。
两人再一次沉默地向前走,此时天上挂着的太阳越来越高了。
太阳的热度已经变得灼人了,在这样的温度下,尸体大概很容易腐烂发臭吧。
此时华石斗郎[男子二十三号]静静地躺在一棵树下,嘴角还带着些笑意,而脑袋却被轰出了一个洞,猩红色的血混着脑浆仿佛白开水一样淌了一地。
也许他刚才还在想如何夺取武器,如何找西索报仇,可现在一切都定格在了这里。
他死了,在一个突然的瞬间就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被谁杀死的。
不过呢,正因为他死的不痛苦,所以脸上才能带着笑容吧。
男子四号雷欧力死亡。
男子二十三号华石斗郎死亡。
[残存人数三十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