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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翕动。 『越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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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算计,越绝望。而我们就是在绝望中挣扎。越挣扎,越疯狂。』
天空已经有泛蓝的趋势了,但是还是有几颗有些许黯淡的星星勾勒着天空。一弯残月显得有些虚无,是若隐若现的样子。
目之所及,一切能看到的景物都在证明,天,就快要亮了。这意味着第一次的广播即将来临了。
妮翁[女子八号]正背着一个包,小心翼翼地行走于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她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的轻,带着女孩子身上特有的矫捷轻盈感,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紧咬着已经变得苍白的唇,粉色的长发被盘成一个髻,而额前的刘海儿却因为汗水的作用紧贴于脸上。原本白皙嫩滑的手臂被之前带刺的荆棘和灌木滑出一道道血痕,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妮翁勉强靠在一棵树旁,就地坐下来休息。
长时间的行走让本就养尊处优了的她气喘吁吁,作为一个贵族小姐,原来哪次出门是用走的?
她在心里不断咒骂着这该死而又变态的游戏,然后拧开矿泉水瓶仰起头喝水,露出一段洁白姣好的脖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温润如玉的样子。
可是就在这么仰头喝水的一瞬间,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直跟着妮翁的乔尼[男子六号]从某个角落刹那间冲了出来,一手捂住妮翁的嘴巴一手准确地死死卡住了妮翁的脖子。
一种窒息的感觉充斥着妮翁的大脑,她用手脚胡乱地拍打着面前的男子做着挣扎。事情来的如此之快她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当手上能用到的力越来越少时,妮翁的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其实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吧,特别还是一只本来就不善的兔子。
她在心里想着自己真不走运,竟然连第一次广播的声音都没听见就要上路了,真是遗憾。——不过,我死,你也跑不了。
她的手缓缓滑进了口袋里,而乔尼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大概他被茅草塞过的脑子里一心想着的东西只有如何让这个女人安静的闭嘴吧。
不过人最终不是妮翁杀的。
当她还未做出任何行动时,前一秒还在卡着她脖子的手已经软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温热而腥臭的液体溅上她的脸以及身上时,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疑惑。
眼前的人的脑袋上被开出了一个血窟窿,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妮翁捂住嘴向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干呕起来。
——死人她并不害怕,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如此近距离地感受一个人的血和脑浆溅到自己的身上这确实还是第一次。
过了好久,她勉强定了定神,看着十米外执着抢的男人,缓缓道出他的名字:达佐孽。
*
阿妮达[女子四号]自从上了岛开始就一直跟踪着在她之前四个人出发的奇犽。
她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对于揍敌客家族的仇恨,从来没有。
很久以前是因为力量不够强,所以在多方的压力之下只能妥协。但是,现在。每一个人的力量都是平均的,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她的复仇行为了。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她的父亲是如何惨死于揍敌客那家人的手中的。
就算她的父亲是贩卖毒品的又怎样?在这个世界谁的身上没犯过事呢?谁的手上没有染上几条人命呢?
而你们,不过是运气好些,以正义为名没有被制裁的人罢了。
*
玛奇[女子十号]和派克诺坦[女子十一号]的相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巧合。
因为她们出发的时间仅差四分钟,隔不了多远。
玛奇看着面前的派克,表情没有什么波澜。
“一起走?”
只是一句简单的邀请,却让两个人顺其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是寡淡的女子,一路上也并无太多的言语。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就可以知道对方还是和当初一样可以互相交付后背的同伴。
即使知道这场游戏最终只能有一人存活,但是她们从这一刻开始,就从未有过背叛对方活下去的想法。
她们结伴前行的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人,是阿本加聂[男子二十五号]。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打了起来,拼了性命地打。
即使原本是名义上的同伴,但是动起手来也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只是为了活下去。这个理由就已经有足够的分量了。也可以解释一切了。原本相亲相爱的人可以为了这个理由反目成仇,而本就没有感情的人要反目成仇起来更加的简单。
*
阿本加聂本就不是一个什么意志十分坚定的人,他只是一个有些懦弱有些怕死的男人罢了。之前见证了乔尼死亡的全过程的他已经处在了一个将要崩溃的边缘了,仓惶逃跑时还惊动了那个叫做达佐孽的男人。
他只记得拼命地逃离那个该死的地方,拼命的跑,紧张得连自己肩膀上什么时候中了一枪都麻木得没有发觉。
——然后,他跑到将要休克的时候,停了下来,见到了面前的玛奇。
——他知道,这个女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但是他却依然抽出了原本放在口袋里的可以折叠的那种刀,把刀刃对上了她。
即使他还认识对面那个叫做玛奇的女人又怎么样?即使他们曾经都是一个名叫“幻影旅团”的团伙里的人又怎样?这个岛上疯狂的人确实太多了,这种疯狂的气息已经蔓延到他的身上了。
——杀死所有人,活下去。
如果做不到,那么就是死。
一念之间,他趁那个叫做玛奇的女人还没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冲过去,挥起刀,狠狠地砍了下去。
他看见那个女人往后闪了闪,但是他还是砍中了她的左肩。他正想咧开嘴笑笑继续砍下一刀时,却再也没了然后。他只感受到头上一阵剧痛,热乎乎的液体从头上的什么地方喷涌而出,把他的视线染成了艳色的血红,然后,再也无法呼吸,再也无法使自己的心脏再次跳动。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是一对结伴行走的女人。只是之前另一个女人去河边打水了。
*
派克的手上握着一根染上血的铁棍,从她微微喘息着的胸脯可以看出她之前的那一棍到底是用了多大的气力。因为她知道,必须一击致命,这铁棍太重,一点都不适合近身作战。
从河面吹来的风清新,凉爽,撩起了她的头发,映清了她脸上沾染着的血迹。她用手随意把额前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蹲下身挨着正用水洗着肩膀那狰狞伤口的玛奇。
玛奇轻皱着眉头,显然是因为肩上的伤。并不是因为痛,这种程度的痛和很久以前在流星街时受的伤的痛是完全不能比的。只是因为这伤造成了左手暂时不能活动,这确实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了。
玛奇抬手看了看手上那块每人分配都一致的手表,轻轻叹着气。
“要天亮了呢。”
现在是凌晨五时二十四分,离第一次广播的时间还有三十六分钟,离太阳升起的时间不远了。
有多少人已经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呢?
派克把玩着刚从阿本加聂的手中抢过来的可折叠刀子,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
锋利的刀身在光的反射下渗出冷光,映出她的脸。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然后放下了刀。
她是不会,从背后,给一个愿意给她背后的人一刀的。
她的表情忽然柔和。
“玛奇,还记得么,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情况。”
“记得。”略显清冷的声音。
“那时,你来抢我的面包,结果我打不过你,被你抢走了,但是你竟然在吃了一半后,把剩下的一半给了我。”
“然后,我们成为了同伴。再然后,一起加入了旅团。”
“现在,这真是个遥远的记忆。”
玛奇缄默不语,一直安静地听着派克说的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现在还不趁着没死的时候去怀念一下过去,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去回忆了。在这个小岛上,没有人能知道自己是否能见到明天亦或是后天的太阳,也许这一秒,也许下一秒,自己是怎样死的也许都不知道。
每一个人,活下来的几率只有四十二分之一,连百分之三都不到。
即使是这样,但是还是想争取这个活下来的机会呢。
因为忽然就想到,这一辈子,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过,死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什么自由,什么爱情。只有在活着的基础上才有资格说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活下来真的很难。
那些原本我们一点都不在意的东西,成了现在每个人都要争抢的东西,然而名额只有一个。
这大概就是对于以往对于这群蔑视生命的人的惩罚吧。
越算计,越绝望。而我们就是在绝望中挣扎。越挣扎,越疯狂。
男子六号乔尼死亡。
男子二十五号阿本加聂死亡。
[残存人数三十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