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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何以堪忆往昔 想她羽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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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好是好,只是等级观念甚强,不如离重岛上开化,守卫更是森严。整个天界由天河所围,只一个出入口,那便是临天门。契灵动乱三界时魔族曾幻为仙者混入天门,天界遭到重大创伤,自此也只有拿到门帖的人才能进入。
当下,羽苏正使了个隐身术隐在临天门旁的天龙石像旁暗自纠结,“究竟是进还是不进?这些守卫肯定都不是等闲之辈,隐身术被识破了可就麻烦了,早知道门帖随身带着就好了,”羽苏气愤地跺了跺脚,不料将脚下的石子给踢下了天河,咚地一声瞬间吸引了守卫的目光。
“何人在此!”
羽苏一脸憋屈,屏气凝神神伤不已,唉,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着像我这么窝囊的神仙了,没好好学本事遇见个守卫还得躲半天。
一众守卫却只是瞄了一眼,便又回到了守卫处,半倚着门抖了腿聊了起来。
“天宫也是年久失修了,这两天总有廊上的石子滚下河,”
“就是就是,我屋里的窗棂都有些松动了,一直灌着风”
“你说说天君这是个什么意思?好歹也装装门面啊”
“我也气愤着呢,天君近日从凡间带回了个美人,特地修缮了凝晖阁,金光闪闪的,哪是临天门的寒酸样,你说他究竟是穷还是不穷?”
“莫非这就是那些个戏本子里写的一掷千金为红颜?哎,你可见着了那位美人?”
“天君他老人家藏得可紧了,哪里那么容易就让人瞧见。”
羽苏呼了口气,原来这天君居然还喜欢金屋藏娇的勾当,办完事了得赶紧跟宿命聊聊这个大八卦。
直翻宫墙是肯定不成的,这天君甚仔细,宫墙内的一边都是些刺玫、月季之类的花木,不摔死也得扎个半死,展了翅飞过去也不成,隐身术使得时候都是人形,那火翅凤尾是掩不住的。她老爹常说她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看些凡俗的戏本子,跟那宿命混一起聊八卦,她还不以为然,如今可算是知道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啊!那些个口诀咒文现在一个都不顶用。羽苏急的满身都是汗涔涔地。
正当她愁眉不展,挖空心思之际,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堆红粉佳人,莺莺燕燕,一时间热闹不已。
为什么是一堆呢?
“哎哟,芍药仙子今日的鞋可真是美极了,”一个穿着绿裙的美人掩面而笑。
四海八荒的神仙都知道芍药仙子美艳不可方物,只可惜生了一双巨足。一般女仙都是宽宽的裙裾,并有仙衽,缥缥缈缈,是根本不见鞋的,今日这绿衣美人只怕是故意刺激这芍药仙的。
芍药仙子不怒反笑,肩膀重重地擦过了那位绿衣美人,“玉簪你今日的绿衣着的甚妙,只是添了个绿帽就更是妙极妙极了。”
羽苏在心底狂笑不止,那玉簪花仙心胸狭隘,十分专横,她的夫君连连寻欢作乐,沉溺于声色场所,家里经常是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羽苏暗赞芍药这话回得绝。
果然那玉簪花急了,脸色铁青地看着芍药,提起了脚踩在了芍药的脚上,芍药重心不稳,左摇后晃,一群美人顿时乱作一团,门口守卫不知是碍于避嫌还是怎地,竟只作围观状,不予理睬。
羽苏心底忽生一计,念了个诀,变成了一只小甲虫趁乱附在了一个女仙的裙边。
一众女仙推推挤挤,羽苏的爪子死死拽着那女仙才不至被甩下,耳旁都是一些女人的明嘲暗讽,过了好一会儿才挤进那临天门。
羽苏头晕目眩,使不出力爬走,只得跟着那女仙一同前行,不知道是入了哪个园子,一时间尽是曼妙的丝竹乐音,茶酒溢香,花果飘香,一片欢歌笑语,羽苏脑中灵光一闪,今日原是一年一度的赏花会。赏花大会名为赏花,实际上只是已婚神仙在此赏花,而一众单身神仙却是来此寻芳猎艳,争奇斗妍的。宴会的东家便是百花仙主白夕颜。这白夕颜对羽苏的大哥羽苍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君不嫁,因此前几日便派了仙使给她和哥哥递了仙帖。
那就好办了,只要进了临天门就可以变为人形了。羽苏稳了稳心神从那女仙的裙上爬下,寻了个无人瞧见的角落变了回来。
“哎哟哟,我的一把老骨头都快颠碎了”,羽苏夸张地伸了个懒腰,还跳了两下。
想来她也许久没上九重了。白夕颜自从在三百年前与她哥哥在般若海龙宫二王子的喜宴上相遇就往离重送仙帖了,可是她与哥哥一次也没有去过,九重门禁又是十分地严,无事也是不会到九重的,此前她又因着下凡历劫花去数载,算来她也有三百多年没有上过九重了,羽苏顿时有了一种沧桑之感,就近倚着一棵月桂蹲坐下来,颇有些伤感。沧桑归沧桑,正事儿还得办,得要向天君借镜。
羽苏忽地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现任天君楚箫承袭君位乃是数十载前,正是她下凡历劫之时,无奈她历劫归来身体却是亏得厉害,连历劫期间的记忆也都没有了,就仿佛是做了个春水了无痕的梦一般,若不是爹娘和哥哥说起,她根本就没有记得曾经下了凡历过劫,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天君!
羽苏烦闷得厉害,脚后跟一直打着圈圈,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家借东西不好吧,况且自己还是混进来的,不行不行,太丢离重的脸了,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背后忽地传出了轻语,羽苏赶紧竖起了耳朵,八卦么,再烦躁也得听。只是没想到被扒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你说这离重的二公主怎地一次也没有来过?”
“她怎么会来,就算来了也是没人敢相她的”
“此话怎讲哎,”
“你可知这二公主定过两次亲?”
“这我倒是知道的,一是那灵狐族的大皇子紫聿,还有个就是那龙宫的三太子承邺。”
“那这两人如今怎样?”
“那紫聿据说是历劫不成,反噬了仙力,已然昏睡了许久,因此火凤才与灵狐解了婚约,承邺太子是着实不知,”
那人忽地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可是桩秘辛,承邺太子失足落了销仙池”
“怎会这样?”
“就是说啊,那二公主可是个克夫命啊!你慢慢听我说......”
羽苏哭笑不得,这年头,世风日下啊!神仙也迷信。
紫聿是在六百年前与她定的亲,老爹本是属意灵狐紫铭帝君的小女儿芜茉的,想要大哥与紫芙联姻,没曾想那紫芙公主早已经将芳心落在了别人身上,留了封书信便与情郎走了,据说那封书信字字催泪,行行断肠,颇有些戏本子里书生小姐情意绵长的意味,紫铭帝君过意不去,便许了紫聿与羽苏的婚事,说是待紫聿历了劫承了君位便成亲,没曾想紫聿居然历劫不成反噬仙体,一下子昏睡不醒,老爹便与灵狐解了婚约,其实羽苏心里是十分遗憾的,灵狐向来貌美,紫聿更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肤白似雪,眉间妖艳的朱砂痣更添风韵,唉,真是可惜的紧。
与紫聿解了婚约,爹娘又开始发愁,整天将羽苏往外赶。
“你别说你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赶紧出去多走走才能见着你喜欢的,成天跟那宿命混在一起叫个什么事。”
“你怎么还赖在树上?般若的大公主孩子都生了,过几日便要请百日宴了,”
就这样每天每天念叨,羽苏还是没能如爹娘所愿。
那日羽苏被她爹娘捆了翅膀带到了龙宫,喝了大公主桐未儿子的百日酒,一下子也有些伤神,桐未公主如今九万岁,比羽苏长了四百多岁,可惜年龄大了这些个几百岁通常都是忽略不计的,人家夫君也找了孩子也生了,羽苏这儿连根毛都没见着,怎么不伤神。
羽苏眯着个醉眼,逡巡个几圈,酒席之中无不红光满面,油腻腻地,甚是反胃,寻了个理由出了席,没想到这一出席,还真就让她见着个美男。
那人一袭宝蓝长袍,金盘龙黑色长靴,发间直直地别了一支青玉簪,朱唇不点而红,玉面含春,那一双眼睛更是清澈无比,羽苏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整颗心都萌动了,脑子里当下就转过了无数的戏本子,愣是没找着一句能搭讪的话,倒是那美男先开了口,结果一开了口羽苏当场便母爱泛滥了,再无搭讪之心。
“美女阿姨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看?”说完还娇羞了一把,
天雷滚滚啊!居然是娃娃音,还阿姨?羽苏自认不是风华绝代,但也勉强算是美女一枚,也还算是年轻的,怎地就变成了阿姨!
羽苏当下就明白了,这人绝对是心智发育不成熟,于是就把他当弟弟一般。这一幕却落了她父君的眼,她老爹不明就里,稀里糊涂地跟青龙桐晟帝君结了姻亲。这便是她的第二个未婚夫龙宫三太子承邺。
羽苏还没能跟她老爹解释,那边承邺便出了事。
桐晟帝君携了承邺与天君议事,一下子没看住,承邺自己溜了出去,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销仙池。销仙池向来都是惩戒犯了过错的神仙,依时辰长久洗去仙人的仙力,那承邺心智不全,见那池子碧波荡漾,仙雾缭绕,以为是个洗澡的池子,二话不说跳了下去,待到有了不适时,仙力都洗了大半,帝君和天君赶到时承邺早已没了仙力,只余了一副仙胎肉身,承邺的仙体与婴儿无异,婚事自然告吹。
“唉,”羽苏幽幽地叹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啊!想她堂堂火凤族的二公主,情路居然如此的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