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Road》蕤光

28、第二十八章 一个“好”字你就如此开心 卑微到尘埃

　　下午只有一节纲要课，陛下和爱妃午睡后便赶去教室。
　　不过，午睡的效果好像因人而异。爱妃一脸的神清气爽，虽然面上还是那副万年淡定的表情，陛下则是萎靡不振眼皮耷拉着，支棱着的头发乱七八糟，看得爱妃嫌弃地离他远远的，然而陛下总是眨巴着无辜的眼牛皮糖似地黏上来。
　　“爱妃爱妃，寡人还是不敢啊！”
　　徐鹤松斜了他一眼，懒得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成悦委屈地直哼哼，跟在后面哭嚷着“爱妃爱妃……”。
　　纲要课是大课，阶梯教室里挤满了100多号人，徐妃娘娘看着乱哄哄的场面，微微皱眉，然后扯住成悦的后衣领，高妙地扫了一眼整个教室，在陛下的抗议声中以及王琦幽怨的哭诉声中，再次架着陛下的脖子坐到了最后一排，齐行云的旁边。
　　教室里嘈杂的哄闹声搅得人心慌慌的，成悦如坐针毡，整个人不安稳地躁动着，额头上满满是汗。
　　“爱妃，你吐艳！”成悦的五官缩成一团，生生把眼泪挤了回去。
　　徐鹤松淡定地拿出纸巾擦自己的桌子，轻轻掀动嘴皮：“偶尔也要尝试一下坐在后面的感觉。”
　　成悦泪奔，爱妃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寡人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上课铃响，教室里还是乱哄哄的，纲要课老师对着麦克风说了几次“请安静”，状况才好了一点。
　　成悦坐得端正笔直，目不斜视，丝毫不敢移动视线去看旁边的齐行云，记着笔记的手指僵硬地几近痉挛，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啧！”徐鹤松嫌弃地看着成悦的手臂所到之处留下的一层汗渍，“唰——”地抖开纸巾擦了上去，顺势凑到成悦耳边：“你紧张个毛线啊！”
　　成悦咬着下唇，抬头看他，语气委屈：“又不是你喜欢他，你当然不紧张！”
　　娘娘虎躯一震，整个人内心崩坏得不行，深呼吸了一口气，掐着陛下肉嘟嘟的脸颊使劲往外扯：“记住，饭不可以乱吃，话更不能乱说！”
　　“疼疼疼！”成悦痛呼，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引起了旁边齐行云的注意，徐鹤松对上他转过来的冷冷眼神，心里越发爽快，便大发善心放开了成悦。
　　“咳咳，我说啊，我就帮你这一次，追男人这种事情我不擅长，也不想掺和，以后你要为谁伤神为谁难过和谁腻歪和谁甜蜜，我一概不管！”娘娘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和风细雨慢慢变成风雨大作，十足的气势震得陛下一寸一寸往下缩，直想滑下桌去伏地跪拜。
　　“懂了吗？”最后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成悦一愣一愣的，连忙鸡啄米似地点头，徐妃娘娘很是满意，顺了顺毛，镜片闪过诡异的光：“乖。”
　　成悦再度内牛，乖乖坐好听课。
　　课上了一大半，消化完爱妃的话的成悦纠结了好久好久，终于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觉得不妥又划掉重新撕了张，斟酌一番再一笔一划地写了句话，然后整整齐齐地折了四折，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往左边推了过去。
　　齐行云注意到白色的纸条，掀起眼皮淡淡撩了一眼成悦，却见他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讲台前面的老师，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只是阳光下红得发烫的耳尖却泄露了几丝羞怯。
　　齐行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桌下的手指攒成一团，指节用力地泛白。
　　这样的情景，太过熟悉。仿佛他们还坐在高中的教室里，阳光明亮，微风轻拂，带来阵阵香樟的味道，身边，是那个人清爽的体香和明净生动的侧脸，以及传完纸条时装模作样的认真和掩饰不住的泛红耳廓。
　　半晌，齐行云伸手去拿纸条，他感觉到成悦的视线往这边撇了一点，然后急匆匆地又转了回去。
　　如此小心翼翼而又充满期待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勾起嘴角，转瞬，却又被丝丝蔓延的辛酸覆盖。
　　“暑假回家的时候妈妈让我带了一些特产给你，你要不要去我那里拿？顺便吃个饭，用家里带来的辣椒和调料，我在家学会了水煮鱼。^o^”
　　齐行云一瞬不瞬地盯着纸条上面的工整笔迹，食指轻轻摩挲着，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瞳孔，看不清情绪。
　　正出神间，成悦又轻轻推了一个纸条过来，齐行云抬眼看他，却见他慌忙撇开视线，一脸的惶恐与不安。
　　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上不上下不下挣不开脱不了，难受却叫不出来。
　　齐行云尽量平稳地呼了一口气，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吃顿饭，你暑假不是也没回家么，我给你做家乡菜尝尝。你不用多想，也别有负担。”
　　心里堵得更甚，桌下的手指指甲因为用力陷进手心，尖锐的疼痛袭来。
　　半晌，齐行云将纸条铺在书页上，提起笔，慢慢写下了一个字，再折好往成悦那边推过去。
　　距离那么近，他能感觉到成悦突然屏住了呼吸，拿着纸条的手颤抖的幅度，以及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无处可藏的期待与害怕。
　　打开，再打开，长长的一句话下面是一个简单的“好”字，那字迹，竟和上面的一行字甚是相似。成悦直直盯着那个“好”字，简直像要盯出一朵花来，看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连忙激动地捂住嘴，上半身伏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齐行云看他开心的样子不觉愣了，成悦扭过头来看他，眉眼弯弯遮不住里面亮晶晶的神彩。
　　成悦只是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扭头看了齐行云一眼就匆匆回过头，没发觉他怔愣的神色。
　　心底有什么满满的，快要膨胀开来，整个身体像是飘起来了，轻盈得不可思议。成悦低头轻轻笑着，将纸条再折好，仔细地夹在了书页里，顺便记下了页码。
　　一旁的徐鹤松不动声色地看着成悦乐不可支的样子，淡定地扶了扶眼镜，唇角微微上扬，不过，今晚去哪里比较好？
　　下课铃声一响，成悦就起来收拾书包，然后冲齐行云笑道：“行云，我先去买菜，你晚上七点过来吃饭就行。”
　　他的笑容明亮晃眼，下午暖黄色的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将他的整张脸衬得更加温暖。齐行云仰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半晌，轻轻点头。
　　成悦收到，开心地挥挥手告别然后蹦跳着出了教室，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蹦蹦跳跳，像是会跳舞的精灵。
　　那么温暖，那么美好。
　　齐行云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成悦回到房间放下书包，将书页里夹着的纸条拿出来再看了几遍，开心地蹦上床，抱着枕头来回滚了几遍，还是忍不住高兴地叫了一声，发完疯，才仔仔细细地将纸条放到了钱包里放大头贴的地方，透过透明的薄膜，再端详了几遍那个“好”字，心越飞越高，踩着云彩一般，软绵绵的。
　　成悦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去厨房拿了篮子就兴冲冲地去学校旁边的菜市场买菜，他生性活泼开朗，行为举止又很有礼貌，常来买菜的他自然被阿姨们记住了。
　　“小悦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啊，有客人？”
　　“恩恩，是啊！”成悦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一个劲儿地把辣椒放进篮子里。
　　“瞧你这高兴的！难道女朋友也过来？”
　　成悦一愣，脸瞬间就红了，那些见过世面的大妈都了然，一个个都揶揄他。
　　成悦顶着通红的脸在阿姨们的打趣下艰难地买好菜，然后赶紧跑出了包围圈赶回去。
　　水煮鱼的工序有些复杂，做得好吃的话还是需要一定的耐心。成悦做好之后不觉松了一口气，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看着冒着热气飘着鲜红辣椒的水煮鱼，非常骄傲地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到微博，想了想，还艾特了齐行云。
　　“色香味俱全哦！怎么样，期待吧？[图片]@行云”
　　照片上传之后，成悦才想起齐行云已经很久不上微博了，看来自己是开心得有些冒傻气了，暗暗嘲笑自己一番，成悦收好手机继续回厨房做菜。

作者有话说

　　水煮鱼……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