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线索 幸好，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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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偌，你既然拿到了玉，就不能摆个高兴点的脸出来吗？难看死了。”女子嘴里衔着根不知道什么种类的草，双手叠在脑袋后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风轻云淡地撩拨着弟弟本就糟糕的心情。
“给我闭嘴！”走在前面的小偌沉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他花了五倍的钱买了件半成品的破玉也就算了，被人坑了他也勉强认了，谁让他自己本就没存什么好意。可是，就这么一件破事儿，大姐从那店里出来居然说了一路，那可是半个护心城，眼看就到下榻的客栈了，她还在提，居然还敢嫌弃自己的脸色难看，她倒真是好意思。
“不好意思，本店被人包下了，客人你们看。。。。。。”之前招呼过夜的小二陪着笑解释，不过，这次的客人貌似不太好说话。
本就心情不好的小偌脸色更难看了，他都不知道进自家店还这么麻烦。
眼看着小偌衣袖微动，手里的东西就要扬出去，女子不急不缓地出手按住，笑得异常灿烂。
“我是碧凌，这个名字，想必你是听过的，哦？！”
碧凌。。。。。。
碧凌！！！
小二心中默默流下两行宽面条，这两位祖宗怎么就自己走着来了，说好的车队呢？说好的随从呢？说好的排场呢？
“大小姐，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挡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后面准备主子要用的东西？”
小二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声音是如此的好听过。
“两位主子倒是来的快。”
“甩了一堆拖后腿的，自然快！”碧偌甩开碧凌的手脸色不郁的走进去。先前被人挡在自家外面，这会儿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更别提之前还被自家大姐念叨了半个护心城。
碧凌瞄了眼磕磕绊绊进去的小二，又眯着眼打量了下眼前的下属。
刚才这家伙。。。。。。是在护犊子？
————这是碧凌八卦别人的分界线————
夜虽然身份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却有着实实在在活了两百年的经历，身高也被她调到稍低成年人的高度，所以一个人在大街逛还不至于让人贩子给盯上。没买到想要的玉也还是那副样子，闲散地漫步在大街上，随意地看着周围热闹的场景，没有多余表情的脸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哎，来看一看欸，保证让人大开眼界的表演，来看一看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期间还伴随着几声响亮的铜锣声。
热闹总是吸引人的，没多久观望的人群就围出了一个圈子。
“首先表演的是吞剑，来看清楚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剑，来，听听这声儿。”那女子敲了敲剑身，发出金属的独特声音。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上去辨认真伪。
“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剑已经被交到了一名男子手里，那人一丝犹豫也没有就把那柄剑吞入口中，直到剑柄。放开扶着剑柄的手转了一圈，以便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把柄剑是真的被人吞进了口中，周围观看的人都很给面子的发出赞叹并拍手叫好。
夜的视线扫过那个男子的脖子，眼中一片平静，原来这个世界也是有弹簧剑的么？她既不拍手叫好，也没有因看穿而面露鄙夷。
“接下来，是喷火。”
女子拿了一只火把，含了口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精之类的东西，转头朝着那火把喷了出去，那火势蹭蹭蹭的往上蹿。
拍手，叫好，起哄。
“现在，胸口碎大石。各位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啊！”
一大块儿岩石搬到一男子身上，女子手持大锤砸下，众人屏息认真地盯着中央的男子。大锤砸下，岩石破裂，男子直起身抖落一身的碎石渣滓。众人皆是惊叹不已，毕竟在这个时空，这片大陆上，男子在各个方面都处于劣势，能完成这种高难度表演的，没有绝对的实力跟勇气是不可能的。看客的叹服跟掌声也都是发自内心的。
“谢谢，谢谢各位。”
男子行了一个抱拳礼，女子则一边笑着一边拿着锣盘走向看客。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迅速散开，留下的人也都只是掏出几个铜板故作大方地丢向锣盘。待到那女子拿着锣盘转到夜面前时，那盘里连三十个铜板都不到。夜冲对方淡淡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给，站在那里也不离去。女子笑了笑也没怎么介意继续向别人走去。
其他人看的是在夜眼中并不怎么精彩的表演，夜看的却是站在中央的那名男子，准确地说，是男子那张比她还平凡的脸，而且在人群彻底散去后她还站在那里看着，眼睛都不带眨的。看就算了，她居然还走过去想摸人家的脸，结果手才伸到人家面前就被之前那名女子抓住了。
女子脸色很不好，任谁看到自己伙伴差点被人轻薄了脸色都不会是好的。
“你想干什么？”
结果她才说了这么一句，夜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男子的脸上。
“你。。。。。。”
女子本来就不好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手上的力气下意识地加大，若是常人怕是早已尖叫出声，夜却还是那副样子，就好像被人捏得快淤青的手腕不是她的一样，不过另一只手倒是很快就从别人的脸颊上撤了下来。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艺还不错，不过还是差了点。”明显没在听别人讲话的夜摩挲着手指，仔细感受着刚才的触感，喃喃道：“有些粗糙。”随即又细细的打量着男子的脸，语出惊人道：“你的面具是自己做的吗”
那两个人的表情很精彩，大概是没料到有人会看出来男子脸上有面具的。女子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又加了几分，虽然某人还是一张死人脸。
“不是。”男子摇了摇头回答了夜的问题，倒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是真的有戴面具。
“是我做的。”没等夜再开口，女子便自己坦白了。既然别人已经看出来了，死撑着不承认也没什么意思。
夜又看向那女子，很仔细地看着那张脸，甚至还歪了歪头。就在对方被盯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夜的手又朝着她看中的那张脸伸了过去，虽然只轻轻一触便收了回来，但还是让另外俩人心里都格外的不舒服——看着挺正常的，居然喜欢摸别人脸，今天遇到的这人不会是有毛病吧！
“这张比他的那张还要好些，不是你做的。”语气很肯定，带着点不容质疑：“应该出自八代之手，你的手艺师承于他？他送你的？见面礼？或者是别的什么。”活了两百多年的初代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眼前这人能得到八代青睐的理由——在初代眼里，他们各自所制的面具均属于私人物品，得了别人的私有物品就是得了那人的青睐。（简直是神逻辑，但仔细一想好像又很有道理。）至于其它可以得到那面具的途径，初代觉得，以精英们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那种被他们视为污点的事发生的。
女子有些不自在地躲开了夜的目光，她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所谓的八代，只知道他不是她们这些俗人所能沾染的，哪怕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又怎么会要见面礼？面具是她偷拿的，手艺也是偷学的。但这些她又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才有一面之缘的人讲。
没得到回答夜也没表现出被人无视的尴尬来，反正她已经接收到了她想要的信息。不过此时的夜稍微有些，无语，对，就是无语。八代居然被偷了，而且从目前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八代在这里扎下的根绝对不简单。身份可能是拥有信徒被供奉的圣明之类的，也有可能是哪方面的宗师之类的，但不管是什么，可以确定的是八代的身份拥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八代是这样子，其他的精英在这里扎了什么样的根。。。。。。初代没兴趣，也不愿去费那个心思想。出任务么，他们什么没干过？她干嘛非要跟一个虚假的身份过不去呢？归根到底，不都是她们家的？
“有什么事还是跟家里人好好商量比较好，离家在外，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为你伤心流泪的。”无视男子的错愕，夜看向自己的手腕“我的手。。。。。。”女子愣愣地松开了一直钳制着的手腕，有些想不通话题怎么突然就跳了。夜抚着自己的手腕，好似不明白为何会遭到这样的对待，有些呆呆的“好疼啊。”虽然从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觉得疼。
“这位姑娘说的是，”三个人本来就离得近，那男子又向夜的方向倾了倾“出了什么事，自然是要找家人商量的。怕就怕，有外人不识好歹，多管闲事。”
这是被警告了还是被讽刺了？多管闲事？夜不再理会那两人重新走进了大街的人流中。她毕竟活得长久一些，既然看出他们所处的境遇，便以长者的心态做出忠告，听不听得进去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了。
“就这么放她走？她好像看出什么了。”女子抱臂而立，语气一点都听不出担心来。
男子转身去收拾表演所用的工具，漫不经心道：“看出来又能怎样，一个新面孔，不是商旅便是流民，她不是这城里的人，即便是觉得咱们可疑，也没理由和咱们过不去。”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行了，快过来收拾，我快饿死了。”
“就来就来。”
“下次我不表演碎大石了，重死了。。。。。。”
“好好好，下次我来。。。。。。”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没入人群，街角的人才慢慢转了出来。
“大姐，之前走掉的那个人，看起来很有意思啊。”
居然敢算计他碧偌，真是好胆量。
“呵呵，能把小偌坑上一把的人，怎么会没有意思呢。”
碧凌看着夜走掉的方向，回忆着夜说‘好疼’时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好像找到了啊，她找了足有八年之久的人。在她本来都快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了与记忆里那个小孩如此相似的人。
幸好，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