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饺子开始》白色的橡树

6、相亲

　　在四月底樱花盛开的时候，张子萱去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方思拯发现张子萱回来以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晚上囡囡上床以后，以前张子萱就备备课、看看书，现在会打很长的电话。而且最近又买了一些新衣服。看来是心中有人了。方思拯心里不舒服，但是又无法发作，只好偷偷观察张子萱的动静。
　　在一个星期四的晚上，张子萱敲开了方思拯的门。方思拯已经约莫猜到了张子萱的来意，但是还是故作惊奇地说：“怎么了？孤枕难眠吗？”
　　张子萱眉一挑，不满地瞪着他，回道：“是你的真实写照吧。”
　　“喔，小娘子真是善解人意。那小娘子是不是来慰济小生的？”
　　“你想得也太美了。”
　　“小娘子人物出众，小生自然是想的。”
　　“好了，不要开玩笑了。”意识到了这种无聊对答是没有结果的，张子萱果断地终止了谈话。“我星期六中午有朋友来吃饭。人很多，我怕家里太窄，你能不能去你同学那？”
　　“啊，我正好那天想出去看几个博物馆。没问题。”
　　没想到还挺顺利的。“那你吃完晚饭再回来。我怕他们会玩到下午。” 张子萱接着嘱咐。
　　星期六一大早，张子萱就醒了。早早地弄好早饭，催着囡囡吃完，就带着囡囡去附近一个卖有机食品的商店里采购蔬果肉类。今天来吃饭的人是开会时遇上的，是同城一个大学的教授。离婚，有一儿子跟着太太。人看着还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一点，斯斯文文的，脾气好像挺好，两个人也谈得来。开会的时候他请过张子萱吃饭，这次是张子萱回请，也是一个大家互相深入了解的机会。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张子萱有点忧郁，找一个合适的人真是太难了。她虽然表面开朗阳光，可是心里是十分渴望坚实的臂膀的。“我觉得方思拯的臂膀会比这个秀才教授坚实。”这是露露看过这位教授照片后的反应。张子萱完全同意露露的观点，也明白露露的暗示。但是像方思拯这种级别的王老五可是不会同她这样的灰姑娘修成正果的。张子萱需要可以得到的臂膀，不是镜中花、水中月。
　　回到家发现方思拯已经出去了，张子萱心里很是满意。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在约会的时候看到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眼前晃荡。张子萱马上打发囡囡做作业，然后看电视，自己则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了起来。饭菜也不是太复杂：半只鸡煲汤，半只鸡白切，椒盐虾，红烧豆腐，炒鲜菇和一个上汤菠菜。
　　十二点过五分，门铃响了起来。张子萱开门，正是黄教授。黄教授把带来的红酒递给张子萱，又把脚在门前的垫子上擦了几下才进门。进门后，就又不停地夸道：“好香。你真是好手艺。”
　　“我把菠菜做了。你先坐会。”
　　“哎哟，不用那么多菜了。”
　　“不多。”
　　两人客气道。
　　张子萱自去厨房弄菠菜，黄教授则在一旁看着囡囡看电视。
　　还没等菠菜弄好出锅，大门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张子萱心里大叫不好，就看着门打开，露出了方思拯的身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拉肚子了，”一进门他就很大声地说，“你和朋友们自己吃，自己玩，我就在楼上休息，一点不影响你们。”然后就咚咚地上楼了。
　　黄教授迎声而出的时候，方思拯已经消失在楼上。楼上随后传来了“砰”地关门声。
　　“是房客。” 张子萱有点尴尬地解释。
　　“哈哈，你很会持家嘛。他没事吧？”黄教授不以为意。
　　“不知道。应该没事吧。不然不得去急诊室？” 张子萱故作轻松地应到。
　　一起吃饭的时候，黄教授也没再多问，而是古今中外地找话题，成功地营造出了一个欢乐祥和的气氛。跟张子萱见过的大多数教授级别的人不一样，黄教授不是只顾一个人侃侃而谈，总是愿意倾听张子萱的观点。这是一顿令人愉悦的午饭，唯一令人不快的就是楼上时不时传来的沉重走路声和开关门声。
　　饭后，黄教授坚持要洗碗。张子萱发现这真是一个会做家务的男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人要呢？打扫完后，黄教授坚持说有学生的论文要看，要告辞了。张子萱心里给黄教授打了个高分，主动要求送黄教授出门。心里有点慌，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吃饭？你不是喜欢吃鱼吗？我下次给你做鱼吃。”
　　黄教授微笑着看着她说：“小张，在你解决你和你的房客的问题之前，我们只吃工作餐就行了。”
　　果然就是这个问题，“他就是我的房客。没别的。” 张子萱连忙解释。
　　“不要再骗自己了。” 黄教授还是微笑着，“他的反应还不明显吗？别说他是单相思。让他在这里住说明你至少不讨厌他。小张，既然两个人都有心，就试一下。我觉得你们俩更合适。当然最后你还是看上了我这个老头子，我还是很高兴的。”
　　“黄老师” 张子萱不知道怎么答话。
　　“好了。我觉得你回去应该好好和他谈谈。这种无聊暧昧的关系会耽误你们两个的。”
　　“好的。” 张子萱的回答低不可闻。随后她觉得非要把心中的疑问弄清楚：“您太太怎么会和您这样一个优秀的丈夫离婚呢？”
　　“嗨，” 黄教授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树上粉红的樱花，“主要问题是因为我是教授，挣得少；其次就是我的性格，我前妻说我太面，不像男人。”
　　回到房里，张子萱发现方思拯已经下楼了。他用食指挡着嘴，示意张子萱不要大声说话。张子萱往客厅一看，囡囡睡在大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毯子。
　　“我们谈谈吧。” 张子萱小声说，然后上了楼，进了书房，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方思拯跟着她，看她坐了，就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有点小得意。
　　“方思拯，你今天这些小动作是因为喜欢我吗？” 张子萱觉得应该开门见山。
　　“是。” 方思拯早适应了张子萱的直白，也坦承自己的想法。
　　“好，方思拯。我也不讨厌你。但是我需要有人真的能跟我在一起，不是谈谈恋爱解解闷几个月以后相忘于江湖。你能做到吗？”
　　方思拯犹豫了。他的事业在中国，而她在美国，让他放弃中国的事业，他真的舍得吗？如果要求张子萱回国，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其次，她没有眩目的家世、背景，又离过婚，有孩子。他的家人会答应吗？
　　看着方思拯的沉默，张子萱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所以说，我要的你给不了，我们结不了婚，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方思拯听了心中一痛，不知不觉中他对张子萱已经有了这么深的感情了吗？他真的不舍得离开了吗？又思索了一会，方思拯终于说道：“子萱。”
　　“张子萱。” 张子萱纠正道。子萱，子萱的让她想起前夫，容易引发她的胃病。
　　方思拯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我想试试。”
　　“到什么时候？”
　　“我现在不能承诺。你放心，我想要有家庭的心和你一样急。放假后我就回国处理一些事情，尽快给你答复，好吗？”
　　“好。” 张子萱痛快地点头。时间和距离从来就是检验不坚定感情百试百灵的试金石。寂寞的需要很快就会消失，只有真正的感情才能被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