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２章 “我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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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２年。
光城。
来秀街。
早晨八点，当整个城市都已经苏醒的时候，来秀街还是静的。外面的喧闹被阻隔到了这条街之外。但更准确地说，是被遗忘。
来秀街是在光城的最西边，临着光海。这里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旧屋，穿越历史的轨迹，大部分都已经风雨飘摇。前些年这片地方已经被列入拆迁的范围，但由于市长的改任而暂时被搁置下来。
但光城无人不知这条来秀街。
不是因为这条街本身，而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活在人们的好奇与鄙夷中的女人。
郁来秀。
思笙穿过有霉味的过道，把家里的烂叶子拎出去。这些叶子还是她向街口卖菜的刘伯那里讨要来的，这卖剩下的菜叶本就烂了芯儿，夏天温度高，屋里更是闷热，过一晚便就成水儿了。
她是很心疼的，本来她想用这些做今天的饭菜。从上周到现在，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菜了，只吃从胡阿婆冰箱里拿来的几个冷硬馒头。
路过的几个人都皱眉捂着鼻子赶紧走过去，眼神还有对她藏不住的鄙夷。
思笙眼睛没有看过去，但是余光里也能感觉到旁人的异样。她脚步节奏不变，心里也没有多少的感觉。因为从住到这里的八年的时间，再多少的屈辱和白眼，她都受过，现在她就只当他们是空气，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她把塑料袋扔到楼下的垃圾堆上。由于垃圾堆已经堆得冒尖了，白色的袋子没停住便咕噜噜滑下去，里面的脏水流了一地。
思笙叹一口气，想回去找盆水来清洗一下。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尖细刺耳的声音传来。
“来秀崽，你这个该死的丫头，把我家门口弄得这么脏就想走？！”于凤丽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骂咧咧的时候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街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因为这两个人他们都习以为常了，不管是那刺耳的骂声，还是即将到来的嘲讽。
“于凤丽，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看清楚，这是你家的地方？”思笙也不打算回去了，就站在那里，迎着眼前女人恶毒的眼光。
“哼，一个婊子的女儿，气焰倒是嚣张。我就不信教训不了你！”于凤丽知道怎么戳她的痛处，这么多年了，只要是一吵架，她就会搬出这句话。
思笙的母亲便是郁来秀。一个承载着太多秘密与唾骂的女人。
思笙抿紧嘴唇，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一步步朝前走去：“你ＴＭ的给我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样？郁思笙，你就是个婊子生的野种，整天跟你那个死人娘一个德行，装的清高，骨子里都是骚货！”于凤丽恨得牙痒痒。这么多年过去，即使郁来秀已经去世了，她心里的怨气依然没有消退。
思笙在她面前站定，看一眼周围旁观的人，揩一把嘴角，突然把于凤丽的领子抓起来。于凤丽虽然生得肥胖，可是奈何思笙的力气太大，居然把她一下子给拽一个踉跄摔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于凤丽显然没想到她会动手，愣了一会儿，来不及喊痛，就接着骂开：“你这个小贱人，居然敢打我？！你，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找人来收拾你！”
“于凤丽，我跟你说过，你骂我没关系，可是别把我妈妈搅进来，不然的话有你好看。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嗯？！”思笙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出来，眼里一片狠厉。
“你，你……”于凤丽几个你字说不出话来，被思笙逼得又往后退了一些，腰顶在石头阶上，硌得生疼。思笙的手就落在她脖子边，冰凉的触感让她禁不住打哆嗦。她颤声让人来帮忙，可周围的人看热闹还来不及，谁闲的来管。
于凤丽不信她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威胁住，就抬起胳膊来想抡她一巴掌，可是胳膊被人截住，白花花的肉上立马起了几条紫红的勒痕。
“妈。”这时从后面楼道上跑下一个少年。
于凤丽本来脸憋得通红，听见这个声音，马上又活过来，大嗓门喊起来：“小乐，快点，快点过来，妈在这儿！”
管天乐跑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妈妈倒在石阶上，旁边还蹲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她认识的，是对面的矮房里住的郁思笙。她妈妈死后，她就一个人住在那边。
思笙听见有人来也不急，慢悠悠地收回手，站起身。看见后面一个穿白衬衣的男孩子跑过来，他的额发随着他的跑步还在摆动。他不算白，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棱角开始分明，已经显示出青春期男孩发育的成熟气息。
管天乐来不及说什么，连忙先把于凤丽扶起来。
“妈，一大早就听见你在这里跟人吵，究竟出什么事了？”管天乐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小乐，这个，这个小贱人竟然打我。”
还没等思笙说什么，管天乐就已经制止住她：“妈，你说话文明点。都什么年代了，说的话怎么还那么粗俗。”他中学以前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后来回到妈妈身边，念的是光城里的重点高中，平时住校，每过一个月回来一次，很少在家住。不过对他这个妈妈，他可深知她的脾性，没事就愿意找人吵架，这下肯定是把人给惹毛了。
思笙对着他们两个可没什么兴趣。管天乐，管他个什么东西，总之是跟于凤丽有关的，哪怕是阿猫阿狗一根柴火，她都无比讨厌，更别说是她的儿子了。
转身便想走，后面管天乐却叫住了她。
“怎么，想打架？”思笙丝毫不惧地看着眼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子。
“不，我从不打架，”管天乐居然有些想笑，“我是想跟你道歉的，我妈妈有时候说话挺没谱的，希望你别介意。”
思笙哼了声，也没回答他，直接越过他回了家。
后面于凤丽还在气呼呼地数落儿子。不过对这个宝贝，她还是舍不得说的重了，说了几句便拉着他上楼给他张罗吃的去了。
思笙打开房门的时候，心想着，于凤丽这个人虽然可恶，可是她儿子还算个识相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２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