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少帅的计划（希望你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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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任皓天进入书房，林亦轩知道少帅现在要说的东西关系重大。于是，顺手，关上了房门。
进屋后，两人一时都不知如何开口——
任皓天在想的是先开口为昨晚的事道歉还是先将自己的计划的一部分托出。
林亦轩沉默的是少帅所谓的计划应当是机密，而现在却要告诉他，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听的好，还是就此打住的好。
最后，还是林亦轩先开了口。
“你是利用我杀黄振远。”肯定的语气。不疼不痒的一句话。
“是。”
“烧洋人馆子的事也是谋划好的。”
“是。”
“......”
沉默。
得到了少帅的回答，林亦轩却莫名的有点难过的感觉。
但，不舒服终究只是一闪而过。对比起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林亦轩现在更关心的是少帅那个所谓的计划，还有：任皓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很想问的更详细一些，比如说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就计划好的，比如说为什么本来打算瞒着他，现在却又告诉他......但，林亦轩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毕竟有些东西知道了，便成了对生命的威胁。林亦轩可不想为了这个而丢了自己珍贵的小命。
“我和任坤，也就是我父亲，在对待现在的情况上意见不合。”任少帅张口，却是与要说的重点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林亦轩怔了怔，便明白过来。少帅要开始解释自己的计划了。没有插话，林亦轩静静的等着少帅的下文。
“就现在的局势来说，我相信北京不会在东北军手里待太久。洋鬼子和日本人的动作越来越大，东北军的状况也不乐观。前年奉军进了上海，趁任坤不在，浙江督军吴旭起了反心，联合外人想要在东北军的大部队赶去上海期间拿下东三省，结果，任坤通过在吴旭身边安插的人得知了消息，联合日军夹击，战败了打算偷袭东三省的部队。可惜，没抓到吴旭和他的主要战斗力——第三十七军。去年，吴旭又跑了回来，投靠奉系......”
话到这儿，任皓天顿了顿。
语气中的不甘是显而易见的。
缓缓走到办公桌后的座椅前，任皓天抬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的椅背，似是想起了当年的情形，手背鼓起的青筋无言的昭示了他的愤怒。
“坐一会儿吧，要说的还多着呢。”示意林亦轩坐，任皓天自己也坐了下来。
林亦轩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下，表面平静的听着任少帅的话，内心却早已是波涛汹涌，暗暗称惊的了。对于每一个军阀来说，其内部的争分纠葛都可能成为毁灭这个势力的软肋。而，关于东北军内部的问题，任少帅居然讲给他听？！看来这下，真的不是想抽身就可以走人那么简单的了。
林亦轩的眼眸暗了暗。
并且，听少帅的口吻，想来，这个跑回来的吴旭必定是信不得的。少帅之前说自己和大帅不合，想必原因的一部分就是由两人对这个人的态度造成的。
“哼！吴旭根本不可信，他想要吞掉东北军早已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的。可是，任坤竟然能放任他当上安国军的副总司令。简直是老糊涂了！从他们做了这个决定后，东北军就注定不可能再辉煌下去。”
少帅的话是嘲讽的。
林亦轩却从中听出了些心痛和埋怨——即使任少帅对他老子的称呼是极为不尊敬的指名道姓，但，任皓天对他父亲的态度或许并不是表面上的这般吧。
“之前说过的，在我抵达北京之前，维多利亚港是日本人的间谍基地的事就查清了。”任皓天继续道。
皱眉，林亦轩想到在饭桌上任皓天对贺老六解释的话，问道：“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大帅？”
“恩。”
林亦轩不置可否，虽然任大帅在上任后拒签了很多不平等条约的事他在国外也有所耳闻，但想想大帅之前的亲日表现和任皓天对他的不信任。少帅不上报，也是自然的了。毕竟，无论是亲日还是怕惹事，万一任大帅对摧毁维多利亚港的事表示反对，并从中作梗——洋人的力量本就强过他们太多，说不定这个危害极大的谍报站就无法被彻底从北京的地图上消除了。
“就按东北军现在的状况看，北京能待在我手里的时间实在太少。而国家、军队之间的战斗，最重要的就是信息。想要彻底摧毁日本人的谍报网，就必须要下狠手，把维多利亚港一举清空后，再对那些漏网之鱼进行秘密抓捕，绝不给他们不留一点回转的余地。”任皓天的视线瞟着窗外草木的印在老旧办公桌上的影子，说道。
微微的点了点头，林亦轩在心中对任皓天的话表示赞同。
确实，现在的北京四面楚歌，内有国中国，外有日本人，蒙古人和其他反任坤、东北军的势力撩拨挑事，虎视眈眈。如若东北军内部的情况真如任皓天所言，吴旭心存反心，那难保他不会假投，然后涣散军心，顺便再上演一次里应外合攻打东北军的戏码。
“少帅计划是想自己干。”林亦轩这话说得直白，任皓天抬眼盯着他，没有给出回答。
有时候，选择沉默，其实就是选择承认。
任皓天的默认让林亦轩的心里咯噔一下：从任皓天说告诉他计划起，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任少帅是想自己干，但这不过是他自己的猜想，而且，论他的能力和同少帅的关系，这种事少帅怎么也不应该会告诉他。
“我在铜川铁路留了两个团，3000多人的战力，这条唯一还没被洋人抢占的铁路，无论如何必须占稳，这样我们北京部队的军火和物资才能及时得到补给。剩下的四个团，一个负责警戒守卫北京城，其他三个全部集中到被日本人盯着的城东北方，防着日本人的同时，刚好是个看着使馆区那群洋鬼子的幌子，省的他们给我玩出花儿来。现在还不是和洋人闹翻的时候。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报纸、流言什么的随便他们整，在头上扣屎盆子那点子事，还轮不到我任皓天来害怕。至于蒙古人，那是日本人在背后操纵的，日本人不动，他们不会，也不敢动。”任皓天盯着林亦轩，继续解释着自己的计划。
“北京早晚都要被抢走，但是如果能趁现在多破坏些日本人和洋鬼子的据点，然后尽量减少黄振远这种勾结洋人的当权者，就是真等到北京被占了，他们接起手来也不会那么顺利。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而且，我也想赌一把，除掉了这些碍事的，最后我的人能在北京站稳脚跟也说不定。”
果然，任少帅并不是不顾老百姓，只为自己揽权的传统军阀。他的计划虽还是为了给自己抢地盘，但也有充分考虑到万一自己失败，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能给平民带来些好处的。
果然，昨日在街上看到任皓天骑马，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昨天在大街上跑马，是为了去烧那个谍报基地？”
“是。”
“因为黄振远当时在里面？怕他跑了？”
“是。”
得到了任少帅的理由，虽然依旧不满意他野蛮的做法，但林亦轩的心里总算是舒服了点。
一直结着的最大的那个疙瘩被解开了的感觉。
既然，黄振远是任皓天本来就打算杀掉的人，那他就不是因为自己死的了。
林亦轩轻声问道：“那...你杀黄振远不是因为我？”
“之前就决定杀了他的。你的出现刚好给了我一个借口。”任皓天的回答立竿见影，不带一点犹豫。
“......恩。”知道了黄振远的死不是自己的原因，林亦轩松了口气。这样就不会再觉得自己手上沾了人命。毕竟要一个没杀过人的人背上他人性命这种沉重的心理负担，任谁一开始都轻松不了。
但，总有点东西还是叫林亦轩觉得不太对劲儿。
是什么呢？
林亦轩说不出来，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理所应当。
而此时的任皓天，心中默默的捏了一把汗。
口是心非。
他的计划除掉维多利亚港和黄振远不假，但是要说自己杀黄振远和林亦轩没关系，还真是骗人的。他本来的计划可不是把黄振远和维多利亚港在一起用一把大火解决掉.......原先的计划，明显要委婉的多。至少不会让百姓有认为他暴戾的印象，也不用接洋人给的“屎盆子”。只是，黄振远对林亦轩做的事，实在是令任皓天气得不能自已，火爆脾气一上来，就随便想了个借口，一把大火少了个干净。反正他手里有兵，只要抑制住洋人，日本的矮矬子都不是事。
不过，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任皓天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为什么他会对眼前的人这么上心呢......
因为怕林亦轩想多，要逃跑，任皓天本能一样的睁眼说瞎话——这些事都和你无关，全是我的计划。
原因解释完毕，剩下的自然就是道歉了。
“...那个...我昨晚上是被你气急了，所以一时犯糊涂......”任皓天有些拙计的说，依旧冰冷的语气里也不禁透出了点手足无措的味道。
“那件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听到少帅的道歉，林亦轩着实惊讶了一把。像任皓天这种身在高位的人，肯向他解释就已经是不错的了，林亦轩万万没有想到，任皓天竟然还会给自己道歉！虽说，用那种命令的口吻说出这种话，听着有点别扭......
林亦轩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实际上，他好像对昨晚那个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介意。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恶心，生气，发疯，崩溃——但实际上，自己的反应却一点也不强烈。再加上少帅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又肯低头认错，他也就不再多想什么了。
不过，任皓天见林亦轩并没有很大的回应，心里却犯了难：林亦轩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情愿，这是还没有原谅自己？是不是他这个歉道得太没诚意，林亦轩不接受？
从座位上站起来，任皓天脚下踩着牛皮马靴，踏得大理石的地面嗒嗒作响，几步走到林亦轩面前，弯腰握住林亦轩纤细的手，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极为诚恳地再次说道：“那个吻，真的对不起。”
林亦轩其这边倒是真的没什么了，只是见少帅反应这么大被吓了一跳，和任皓天四目对视——任少帅，真的是个很认真的人。
“我，我知道了。”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林亦轩的脑子里莫名的浮现出许多画面，帮自己擦药酒的就是这双手，劲道适中，粗糙的感觉很舒服，让人有种放松，安逸的感觉；将自己拉进这人怀抱的也是这双手，强悍有力，不容置疑，温暖了他的身子，还有种淡淡的安全感......
突然意识到自己想的东西，林亦轩白嫩的能掐出水的脸上唰得染上了丝丝红晕。
他这是哪根筋不对了，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呢！
赶紧把头低下，逃离了任皓天的视线。
任少帅只见椅子上的人不知为什么，脸就红得像是被蒸过的虾子，歪了歪头去看被林亦轩藏起来的脸，却引得林亦轩把脸埋的更深了。
果然是属鸵鸟的！没事就喜欢把脑袋藏起来。
任少帅又一次在心中给林亦轩做了定位。
没有松开握着的手，任皓天的心情好了起来：这样就算把事情解决了吧？他们应该是和好了吧！......这种感觉还真是舒服。顺便，恩，自己掌中的手的触感也真舒服啊，滑滑的，细细的，看来在赵□□店里也没怎么吃苦。哼，赵□□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正在大街上缠着孙岚的赵□□突然打了个喷嚏——自己这穿的也不少啊，怎么感冒了？
孙岚嫌弃的赏了他一眼——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的任少帅，有点得寸进尺，颇有诱拐的意思，对林亦轩说道：“这些都和你没关系的，所以，你就放心的留下吧。”
只是，任少帅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呢，林亦轩突然青着一张脸的抬起头来看着任皓天，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亦轩是经常犯傻，但不代表他是傻子。他才发现是哪里不对！如果按任皓天说的，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那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走？这也太不正常了吧？难道任少帅有多养一口吃白饭的人的癖好？那也用不着一定要是他林亦轩吧！
“只是想和你解释下......”
“不是！我是说，既然我和这些都没关系，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那为什么不让我走？反正只要理由在就是了，有没有我这么个人在公馆也没什么吧？更何况，既然少帅想要脱离大帅自己单干，无论北京日后是不是在你的统辖区域内，弄得自己‘身败名裂’也不是上策吧？.......还是说，你说了这么多都是骗我的。”林亦轩第一次敢如此理直气壮的打断少帅的话，警惕的像只拱起背，竖起全身毛的小猫，滴溜着亮晶晶的大眼看着眼前的“危险”。
完了，被发现了。
这小子总是聪明的不是时候。
任皓天暗暗咬牙。
“计划是真的，我没骗你。”
任皓天的计划确实是真的，却不是最初的计划。从他为了林亦轩提前得罪了黄振远，最初的打算就全部都被打乱，刚刚所说的计划只是退而求其次，临时决定的。而其中最大的不足，就是自己的名誉会被诋毁，老百姓会怎么想这位新上任的少帅，将会不在任皓天的控制之中。这其实是作为一个统帅的大忌。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再重来一遍。他任皓天就是想留下林亦轩，而且，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
“那你干嘛败坏自己的名声？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是说，你这么做全是因为我？我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干嘛一定要我留下，留在你的军队？我不觉得我的能力可以让你一个少帅为我做这么多！”
看着那边全身长刺的小野猫，任皓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人，看来是没法好好捧在手心里养着的了。他的聪明，将使他无法在别人为他构建的温暖的天地中，无忧无虑的过活。
真是......不仅是属鸵鸟的，还属猫！一只小野猫！
不再哄“骗”林亦轩，任皓天在一阵沉默后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希望你别走。”
一个和没给出答案差不多的回答。
——没有什么利用不利用，没有什么关系不关系，只是因为不想你走，所以，绝不会让你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少帅的计划（希望你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