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Section.11 离别之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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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娅，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车子的。”
米海尔将四驱车递给小姑娘，对她挥手道别。想到刚才管家对他说已经可以自行制作迷你四驱车的消息就不禁笑逐颜开。
“干嘛一直提车子，”尤莉娅不满道，她低头看着粉白相间的四驱车，觉得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辆车子，可又对这情况无计可施，因此她有种火气无处发泄的感觉，“你下次再这样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
尽管这句话先前也曾说过，但作用似乎屡试不爽。面前的男孩儿自知理亏，耸拉着肩，又哄了女孩儿好半天。
灰色轿车启动的时候，停息在屋顶的白鸽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隐没在白如雪的云层中。掉落的羽毛随着风儿盘旋在上空而后落下，飘落进车窗中。
远方教堂的钟声悠远肃穆，年幼的女孩儿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不知怎么心里空落落的，转过头对着车后窗外渐远的米海尔使劲挥了挥手。
孩子对周围一切环境都有着异于成人的敏感，因此尤莉娅一踏进家门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同。即使装潢与平日里一样，玛丽娜的笑容依旧妥当，但她心底的那份不安却切切实实地出现了。她攥了攥裙摆，一向轻快的步伐下意识地慢了许多。
“尤莉娅，你回来了。”
小姑娘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个激灵——不必多想，能让她做出这样下意识动作的只有她的外祖父，海因里希老爷能够做到了。
不过今天的海因里希老爷却和往日不同，一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面容，笑容可掬了起来。但这样的变化令尤莉娅更是心里没底，她寻思着是不是做了些什么事让外祖父知道了，然而片刻的回想后她绝望的发现：根本不是做没做过的问题了，而是有什么事是不会让外祖父生气的？
接下来的一切超乎想象，外祖父从抱起她再到走到就餐厅的这一路，顺利地像是向来如此。但也只有大脑当机的尤莉娅明白，这是海因里希老爷第一次如此亲近她——或许不排除还没有记忆的时候，但这却是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这样亲近外祖父了。
虽然外祖父确实疼爱她，但让寻常严肃的老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属有异。
尤莉娅更匪夷所思了。
很快她就明白了真相。
她看见一位板着脸的老人走近她，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见过他的，但记忆里却丝毫没有印象。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外祖父的身后。她还是怕生。
“知皖。”他发出了两个意味不明的音节，要不是尤莉娅看到他是在看着自己，她甚至以为他只是随口发出的感叹。她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我是你的爷爷。”
这下她听懂了，是一句中文，说是她的祖父。她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只有一句话，却已经令她茫然失措。
老人要带她走，去那个古老的国度中国。
母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小姑娘的身边，蹲下身紧紧地抱住她，小姑娘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去中国的意思是要度假吗？她这么想着，心里却觉得这个最可能的情况没有一丝可能。
“妈妈？”她对着约翰娜，想要询问却又不知该如何询问。
“那是你的祖父，明天你就要和他去中国了。”约翰娜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稍稍平复，“到那里你会见到父亲。”
“那你呢，妈妈？”尤莉娅抓住重点。
约翰娜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无法做出任何解释，只能将接下来的行动直白地道出：“妈妈不能和你走了，但会常去看你的，尤莉娅，到那里你一定要乖乖的。”
……
…………
——等你长大了，就马上可以回德国了。
尤莉娅回想着外祖母的话，虽然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告诉自己为什么，可是此刻这句话，已经成为自己在这个陌生国度里的唯一坚持——这是在她来到这里后所体会到的第一件事，在那个她撕心裂肺哭喊都无济于事的时候。
她对面前严肃到令人惧怕的老师鞠了个躬，用还算标准的中文道：“请多指教。”
面前的中年女子点点头，“我是教导你中文和礼仪的老师，你叫我李老师就好。”
“李老师好，我是叶知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尤莉娅就将自己的中文名说了出来。小孩子似乎对于名字这类东西并没有太深的执念，但说实话她还是更喜欢‘尤莉娅’这个名字，承载着她太多太多的回忆。
她坐在座位上，口中重复着李老师教导的中文，有一答没一答地回答着老师的话，思绪却已经无限飘远到了几千公里外的德国。或许只有失去才会使记忆愈发清晰，尤莉娅想到了海因里希家的大片花田，想到了午茶后抱怨的无聊时光，以及那个未及告别的男孩。
书页随着窗外的风而翻了一页，小姑娘摁住纸面，指尖摩挲，唇角微抿。
夜晚的天空了无繁星，尤莉娅站在天台上想数星星，却发现无从下手。百无聊赖，她只能趴在窗台发呆，她想去想很多东西，然而可以让自己思考的结果是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回忆的东西太多，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回忆才好。眼前的风景逐渐变得模糊，她摸了摸脸颊，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她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好想妈妈，好想外祖母，好想外祖母。
好想好想大家。
……
面前的黑发男人走进自己，尤莉娅觉得很熟悉，还不及反应，就被男人抱在怀中。
“皖皖。”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此刻甚至带着一丝鼻音。小姑娘茫然地发着呆，搞不明白状况。
她听到那个人说，“我是你的爸爸。”才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觉得熟悉。
“……爸爸？”她重复着这个无论是德语还是中文都极少说出的词汇，感觉有些像是在做梦。想到来时母亲的话，她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见到父亲，那个从小到大只隐约在记忆力有模糊身影的人。
“你终于来了。”
尤莉娅拉着父亲的手，埋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Section.11 离别之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