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清浊君

3、第三章

　　第三章
　　深秋，早晨。
　　艺术系有个好处，便是没有早读这奇怪的规定。可以睡到上课前半小时，再赶去上课，也不用担心会迟到。因为有很多老师他们的时间观念在遥远的北方，匆匆忙忙赶来讲几句话，布置完这一星期的作业，我们就被放任自由。
　　可是，有一门课对于大多数艺术生来说是个噩梦，还是挥之不去，纠缠不休的噩梦。
　　“安逸，起床啦，英语课耶，不去上会被当掉啦。”可爱爬到我的床上，轻轻的捶打被子。
　　我眯着眼，全身瘫软，昨天不应该喝酒的，真是累的跟跑完1000米一样，罪孽啊。我把手臂伸出被子里，一下子冷的想缩回去，却被可爱抓住。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我拉你起来，下午没课我们可以出去玩。”
　　可爱想拉我，但懒的实在，什么力气都不想动。只好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扯出一句话来：“我好累，不想去了。”没力气的装萌微笑着。
　　“啊！这样不行耶，过段时间要考四级，你都没复习一定要去啦。”可爱看我笑得太丑，自己也笑了就说不下去。“唉，真拿你没办法，那我自己去了。”可爱扬起一掌落在我屁股上。
　　被这样一闹，早就没有睡意，只是看到那些英文字母太乏力，根本没有欲望。
　　“他们两个呢。”
　　“在睡觉，都说不想去。”
　　我翻了身，晃晃悠悠坐起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丑陋的形象。我捂脸揉搓着，还有那泛肿的眼皮，罪孽，真不应该喝的。
　　“背过去，我穿衣服。”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穿衣服，更何况我现在□□。
　　可爱乖乖的下床，去整理我的英语书。等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我出门该带的东西被可爱都放在了桌上。
　　如果可爱找了男朋友，那人一定会很幸福。她会把你所有喜恶都记下来，把你的生活安排的一丝不苟，时常会因为你不开心而讲冷笑话逗你，这样的姑娘实在是太难找了，要是哪个男人敢对她不好，就算我也是不会答应。
　　刚上完两节课，突然就变天，开始下毛毛雨。很多同学都谎称没带伞要回去，老师也只好放行。老师看走了一大半，也没讲课的兴致，也就让我们散了。
　　“安逸，我想做完这几题再走。”
　　我看了下窗外，雨势已经有变大的迹象。但可爱很少恳求，我还是点了头。
　　教室里就剩下可爱和我。可爱很认真的在做老师发的考卷，我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有的撑伞信步走的同学；躲在屋檐下的情侣；没有雨伞只能用书本遮雨速跑的男生。我抬起头一直凝视那一块，灰色的天真像在掉一根根针下来，砸在人间，碎的不见。
　　在很久以前，我也会像现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下的雨，一看就能看到雨停或者天黑。但渐渐长大，听见雨声却充耳未闻，做自己的事。
　　有时候安慰自己，这不叫冷漠，只是自己的事情太多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但那么小的事情都已经不关心，又何尝不叫冷漠，不叫自欺欺人呢。
　　“安逸，你喜欢下雨天吗？”我转过头，可爱正看着我。我走到可爱身边，发现她已经做好考卷。我发呆了多久？
　　“不喜欢，下雨天太潮，太冷，关键袜子不够换。”
　　“我喜欢，因为……”可爱抬起头来笑着看我。“因为，可以在雨里哭泣。”
　　一晃神，显清和可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显清也说过同样的话。
　　可爱看我愣住了，以为我被她刚刚那句忧伤的话吓住，忙解释。“这句话是我听别人说的，不是我啦。”
　　“我还以为有人欺负你，突然说的那么感伤。”可爱只是腼腆的一笑，低下头不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好走到窗边，看着不急不缓的雨和寂寥的人们。
　　突然门被踹开，我被惊吓到转过头原来是顾唐。
　　“我送伞来了！”
　　“太感谢你了”可爱高兴的收拾英语书，奔到顾唐身边，一手挽着顾唐的胳膊。
　　“幸好我那时候醒了，看到你的信息，要不然看你们怎么回去。”顾唐自豪的仰起脸，就像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我走到她身边，瞥了一眼说：“我说，你是想我们三个人躲在你这一把儿童伞里面吗？”
　　只能说顾唐的智商最多想一半的事情，还有一半就当做饲料吃进肚子。
　　“你和可爱撑着回去，现在雨下的不大，我跑回去就好了。”
　　“这样不行！你会感冒的！”可爱马上阻止我这个想法。
　　“又不是演偶像剧，哪那么容易，我走了。”说完，我就跑出去。外面的雨可真大啊，打在脸上还有点疼。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爱下雨天，在我的观点里面，下雨后身上会粘湿，还会把一双很喜欢的鞋子也给淋的湿透，更可怕的是会有好心的妈妈和朋友逼你吃药这些真心是我控制不了的。
　　可是，显清喜欢下雨天。是因为眼泪和雨水可以混在一起，让别人无法察觉。那是坚强和脆弱交织的时刻，这是多么让人心酸的雨天，更是保护爱的人不想爱的人为此担忧的行为。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对着我哭泣，这样我便敢认为我是一个你信任的人，更是你依赖的人，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像偶像剧里一样告诉你，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但懦弱的我啊，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
　　回到宿舍，晚上又拉着顾唐喝酒。这酒的味道其实不是很喜欢，但是印这显清家乡的名字，就舍不得放手。
　　宿醉后，果然被可爱言中，喉咙疼到不行，整个人比昨天还要酸软，头更是涨的厉害。可爱抱怨我的自虐行为，但忙碌的跑去医务室配药。回来后喂我吃药的时候还不忘数落几句，之后说外面的粥没有自己煮的粥好，特意去隔壁宿舍借锅子回来熬粥。但喉咙疼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去，连吞粥都很困难，吃了几口就不想吃。
　　到是便宜了顾唐和宋菱，两个人就着咸菜把粥全吃光了。
　　就在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还有三天就生日了，就不应该让她淋雨的。”听的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之后的两天更是觉得像被千军万马碾过一样，量体温竟然达到39度。但我死活不愿意去挂水，在可爱的哭求中，只愿意去打针。挂水简直就是我的噩梦，当初大姨当护士的时候给我挂水，针插在了皮肤里，一块皮肤拱起半圆，吓的我再也没挂过水。
　　打完针后感觉整个人要轻松了点，睡觉也睡的安稳。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轻抚我的头，叹了口气。
　　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生日快乐。”
　　好像听到了手机声，还有人在走，还有人在抚摸我的头发。
　　眼皮太重，好想看看到底是谁，是谁在我身边那么焦虑的走，更是谁在我身边等待我的醒来。
　　“安逸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你们昨天吃了什么。”是显清的声音！显清在我身边！
　　“我和安逸吃的一样啊，要有事应该我们一起有事。怎么就她食物中毒了，怎么会那么严重。”微璀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苍白的脸，一下子哭了出来。我好想安慰她，跟她说我没事了，但我动不了，说不出话。
　　“没事了，已经送来医院，医生说很快就可以醒。”
　　突然妈妈闯进来，拉着我就走“安逸！跟妈妈回家！无缘无故怎么就生病了，我们回家！”
　　妈妈我不想走，我还没和显清说什么话，我想留在显清身边，妈妈！
　　“安！逸！起床啦！”
　　“妈妈！”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眼前不是艺考时我住的医院，身边更不是显清和微璀。
　　“骨头汤！你把安逸吓醒了！”可爱埋怨着顾唐，跑到我床边，把我额前的头发拂开，关心的问我：“安逸，好点了吗？”
　　我感觉整个人比之前要轻松很多，只是手脚还是有点软，头依旧有些痛，嗓子也发不出声。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好些。
　　“那太好了！”可爱兴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安逸，生日快乐！”
　　生病这段时间过得昏天黑地的，原来已经到我生日了。
　　“安逸，我们……”
　　吧啦哔哩哦哦
　　吧啦哔哩哦哦
　　可爱的手机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喂爹爹。你来我学校了！啊……这样啊……不是，我很想你来啊。我现在就去接你。爹爹拜拜。”
　　我记得可爱有个认的爹爹，刚入学可爱每天都会和她爹爹打电话，他们俩的感情好像非常好，无话不谈。
　　“那个，骨头汤，宋菱，拜托你们陪安逸去我们订好的饭店，我现在要去站牌接个人。”可爱特别内疚的表情看着我。“安逸，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但我爹爹人特别健谈。现在我爹爹来看我，我得去接她，如果她同意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不会反对吧。”
　　看着可爱那么哀求的表情，我只好点了头。
　　陌生人，我真的怕陌生，陌生会给人一种距离感，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可爱急急忙忙收拾完东西走后，顾唐和宋菱扶我起来穿衣服，洗漱。又听了会顾唐和男朋友拌嘴吵架一个不让去吃饭只会说一天到晚跑出去不知道你干些什么，还有一个歇斯底里只会说我哪有整天出去能干什么。
　　我拉着顾唐的衣服，顾唐回头看着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吵了。等她挂断电话，我们才下楼。
　　这时候
　　“爹，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来看我。”可爱挽着一女生的手臂，蹦着往前走。
　　女生长得英气十足，一头马尾，却中性打扮，肩上背着超大的旅行包。
　　“谁说我来看你的。”女生笑着甩了一眼可爱，一脸溺爱的用空闲的手揉可爱的头发。
　　可爱护着自己的脑袋，还不忘挖苦女生几句。看样子他们十分熟络。
　　“难道你是来相亲啊，但伯母不可能让你来江南，你偷跑出来。”可爱指着女生，一副自己知道真像的样子，却被女生抓住手指。
　　“孽子！当初我怎么瞎了狗眼认你做我儿子，悔不当初啊！”女生假装生气，走到可爱前面，可爱看女生不理她便跑到女生旁边，搂住女生的手臂不放，两个人相视一笑。
　　“那你要住哪里啊？”
　　“看我能不能找到她。”
　　这时候，我和顾唐、宋菱走下来。阳光真好啊，跟下雨那天一样好。路上的梧桐叶稀稀拉拉落的满地都是，也没有人扫，算是一道风景。
　　我轻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身心有些疲惫，也许秋天原本就是个伤感的季节，还也许，显清一直没有给我来信息。
　　我踩在梧桐叶上，发出“嗦嗦”的声音。刚踩过的地方，一会又被掉下来的叶子覆盖住。
　　“霜儿！”
　　我缓缓抬头，惊讶自己的耳朵，惊讶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她，还会有人叫我的名字。
　　“显清。”我眼含着泪水。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原来她不是忘了，原来她是来找我，原来她一直惦记着我。我给她找过上百种理由，上千种借口，最伤人的只不过是她忘了。但不是，她来了，她在我面前！
　　显清笑着，风一吹，梧桐叶飘落下来，她如梦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