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歌》木_末

9、神仙派来的救兵

　　“阿离姐……阿离姐……着火啦！阿离姐！”
　　如果你在很认真地思考一些事情，却突然被一阵突破天际的高音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过耳
　　际，整个人的感觉大概跟走在康庄大道上毫无防备之下被天外飞来的陨石砸中头部差不多晕眩吧……瞪着始作俑者——一脸呆萌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擦的三夫人陪嫁丫头小苹果，耳朵刚刚被凌迟过的莫篱表示很惶恐。
　　……雨依旧滴滴答答下着，窗外树丫上不知哪来的乌鸦坚持不懈很有节奏地叫着：“呱……呱……呱……”
　　两个人一蹲一站就那么惶恐地呆萌地注视着对方有三声“呱”那么长之后……
　　“你吼什么吼！！！叫魂啊你就吼！！！三魂都快给你吼没了七魄了！！！”率先反应过来的莫篱站起来先发制人掐着小苹果还有婴儿肥的双颊，这光泽，这手感，名副其实的小苹果啊。
　　小苹果倒是不甚在意，大气地挥挥手拍掉脸上的双爪，“阿离姐不是在给夫人煮姜茶么，怎么煮着煮着就发呆了？都溢出来了……”
　　小苹果一边把煮好的姜茶滤到碗里一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凑到莫篱耳边，“说起来阿离姐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该不会在想采薇哥吧，这么说来阿门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你跟采薇哥真的在后山……”
　　莫篱瞥了一眼一脸八卦的小苹果，顺手推开她的头，“你这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了，早知道你这么爱管闲事我就不把你从大夫人那里带回来了。”
　　这丫头倒是很懂，换脸比翻书还快，立刻翻出我又乖又听话千万不要抛弃我的小表情，惹得莫篱又忍不住伸出魔爪：“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我怎么舍得抛弃你~”
　　“表闹……大庞……早乃。”被蹂躏着脸的某苹果表示连话都说不清了，
　　“大王……吗……”莫篱松开她肉嘟嘟的苹果脸，站起来揉着蹲麻的小腿，窗外，一片树叶脱离了树枝的掌控，飘飘荡荡飘飘荡荡，最后熨帖在潮湿的泥地上…...
　　没想到自己蹲在逼仄的厨房里想离家出走以后的事，一想就想过去了大半天光景，也对，离家出走后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足够她回忆半辈子了。
　　至于她一个侯府千金是怎么流落山寨做起压寨夫人的通房大丫头的？这，又是另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

　　让我们再回到那条洒满金色曙光的山路上，在正午还没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混战。
　　话说误吃易容丹的莫篱尝试了各种催吐方法均无果后，只能被霍长歌拖着不情不愿上路了。
　　不过两人还没走出几步，霍长歌又停下来了。
　　本来因为易容丹的事心烦气躁的莫篱直接不干了：“说后有追兵要赶快下山的是你，不让走的又是你……”
　　霍长歌用眼神打断她说话，示意她仔细听，隐隐约约地，能捕捉到一阵又一阵喇叭唢呐音乐声，由远及近。
　　“这么喜庆，是送亲的队伍吗？大早上的送亲倒也稀奇，婚礼嘛，顾名思义要在黄昏才举行啊，这离黄昏还早着呢……”
　　霍长歌没有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莫篱，仍然一脸凝重地对着远处出神。
　　“你不走我先走了啊。”
　　某人完全抓不到某将军的凝重点，吱了一声就挥挥手迈着大步子往前走……
　　当然，还没走出几步，又被后面风一般追上来的某将军抓住了，而且这次被抓住后一下子又被带出老远……
　　干呕了半天胃还没缓过劲来然后就莫名飞奔起来，莫篱在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状态下大口猛灌了好几口冷风，被搅在一起的五脏六腑在她身体里奋起反抗，一道让人不安的热流瞬间冲过食道梗在喉咙上，完了，这次好像真的要吐出来了……
　　“霍长歌你突然发什么疯！停！下！来！我要吐了！”
　　人一急就容易口不择言，所以莫篱没有一丁点意识到自己吼了霍长歌的全名。
　　但是霍长歌意识到了。当听到她直呼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自己从来没在她面前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实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于是他朝她冷冷甩了句“看后面。”，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还默默加快了一点……
　　莫篱在迎着朝阳奔跑的间隙回过头，借着朝阳的光辉，她看到一双乌蹄出现在山路拐角处，下一秒钟，几匹高头大马就蹿了出来，挟尘带土直冲他们而来。莫篱万万没想到追兵会来得这么快，看这阵势，跑慢几步都有可能会被踏成肉酱……
　　不过这事搁霍长歌那儿，倒也不难理解，这座山本来就不大，自古华山一条道，那群人又有马，只要守株待兔就能堵到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对于两个占尽劣势的逃犯来说，“快跑”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出路了——于是莫篱深吸一口大气，硬生生把快要涌出来的热流憋！回！去！两眼一闭，就这么跟着霍长歌狂奔……进了人家送亲队伍里。
　　在莫篱的回忆里，送亲的人当时一定相当失措，有几个造诣比较高的乐手大叔大概一时半会组织不来语言传达自己惊慌失措的心情，于是他们选择了把本来四平八稳的婚宴曲调突变到普通人都无法欣赏的清奇高冷风格上来烘托现场气氛，当然，其他造诣没那么高的人选择了更正常的方式把气氛推向高潮——他们朝山谷四面八方高喊——“抢亲啦！”
　　这句话像咒语，或者是类似于“芝麻开门”的暗号，话音未落，山谷好像突然涌出了千军万马，脚步声把地面震得粉碎，莫篱张着的嘴一时忘了合上，眼睛紧紧锁定隐没在流岚雾霭间的岩壁，是的，她在期待，期待洞天石扉，訇然中开的奇景，如果再配送上一堆红的绿的坐什么老虎车青鸾车下凡的神仙打救她离开这个混乱的小山坡就更好不过了……
　　后来莫篱觉得，当时神仙有听到她的召唤的，不过好像觉得没有亲自出马的必要，于是他拔下一撮头毛，变出一队猴子救兵……
　　对，你没看错，就是猴子救兵，一队人身猴相的救兵。当他们从草丛两边蹿出来时，莫篱已经吓傻了，亏得霍长歌承受力够强，反应够快，迅速把她拉到角落里，然后摁着她的身子，趴下，一连串动作不仅快而且行云流水。
　　就这样，莫篱被霍长歌压着，趴在泥地上，有幸目睹了在猴王带领下，一群猴子派来，啊，不对，是神仙派来的救兵仗着数量上的优势把追在他们身后也冲进送亲队的黑衣蒙面人扯下马一顿狠揍……
　　所以神仙大人，您的真身其实也是一只猴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