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黧白

2、似是故人归 之二 晴雨轩，略

　　晴雨轩，略微有点熟悉的名字……该不会在哪部小说里看到过吧？
　　我打开门，只见赭衣少年等候在门外，旁边停着刚刚坐过的轿子，轿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白衣的少年。少年右手微微按在剑柄上，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好清秀的孩子！
　　“爷，还请快些上轿，此地不宜久留。”白衣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严肃中透着些孩子气。那么说，他也不过十四五岁而已？
　　赭衣少年顿时圆脸涨的通红，尖细的嗓音训斥道：“林谦一，这里是皇宫，说话前仔细想过才好。”这声音这神态，哪里是个少年，分明是个豆蔻年华的姑娘。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姑娘见我发笑，不禁有些气恼：“王爷，您也是，快别笑了！”
　　“是，是，”我继续笑道，不由得伸手在她脑门点了一下，“知道了，大人。”
　　乱七八糟的世界，乱七八糟的设定，真像我会做的梦啊……权当是死前抽到了奖，玩一次真人RPG好了。
　　“王爷！？”小姑娘惊讶的叫道，“您想起来了么！？”
　　我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轿子里，懒得回头，随口反问：“想起什么来了？”
　　“竹音，闭嘴！”不知是林谦一的声音太吓人，还是自己意识到了不妥，小姑娘立马乖乖的住了口。
　　竹音，不错的名字嘛。
　　轿子晃了晃，稳稳地移动起来。本以为会是很长的距离，却没过多久，轿子便又落了地。
　　“楼七恭迎王爷驾到！”外面一个人说道。
　　怎么这么快，难道没出皇宫？我满腹疑团的走出轿子，目之所及，是一幢精致的两层楼阁。瓦楞檐角装饰着溢彩的琉璃，墙面雪白像玉，周围一片高低错落的花篱，金灿灿的菊花肆意开放，微微的晚风里飘着桂花甜美浓郁的香气。
　　“王爷，”竹音轻声问，“您想起什么来了吗？”
　　我缓缓地摇摇头，眼睛一刻也无法从熟悉之极的楼阁上面移开。这幅画面恍惚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我一向喜欢古代建筑，算来去过的园林也不少，有一两个相似的倒也不稀奇。
　　“王爷，晴雨轩已经收拾妥当。以后也由小的照顾，您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便是，”他见我并不回答，顿了顿，“自您走后，晴雨轩一直是小的在打理，一草一木，一书一画，未曾移动分毫。”
　　我没去听他念叨，依旧费力的在脑海中搜寻着，想要找出有关“古建筑”的线索来。不是我自夸，只要到过一次的地方，绝对不会忘记。
　　他见我仍然不回答，惨惨一笑：“王爷，您不记得楼七了吗？”
　　我脑子里的搜寻工作戛然而止，连忙转头去看他。叫楼七的这个是个中年人，从缕缕白发判断，年纪跟我爸应该差不多，宽宽的前额，阔而扁平的脸，看上去倒也面善。我连忙礼貌的笑了笑：“时日太久，险些没认出来，楼叔过的还好？”
　　他的眼睛顿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我生怕你还恨我……”
　　哈？我叹口气，这个小王爷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呢，人际关系实在复杂……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有点不自在的把他扶起来——被比自己年长的人跪拜，总觉得会折寿。虽然这个RPG很古怪，但我还不想那么早出局。
　　竹音见我尴尬，张口命令道：“楼管事，你吩咐人去烧些洗澡水，再做些王爷喜欢的糕点。守好门，有人来了立刻通传。”
　　楼七噙着泪站起来，应了一长串的“好”，匆匆往后面去了。
　　“王爷，我们进去说话。”竹音把我推进门去。
　　林谦一四下巡查片刻，也跟了进来，后背靠在门上，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
　　我不知道标准的“轩”在古代建筑里是个什么级别，但面前的房子很大。令人意外的是，正门进去并非客厅，而是一间藏书量极其可观的书房。我瞠目结舌看了一会儿，找个舒舒服服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壶壶身温热，我从藤架上拿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历史满分，博物院常客，自认算是半个历史达人了。可是到现在为止，故事情节都代入不到任何的史实中去。乱七八糟的官袍颜色，稀奇古怪的人物关系……这真的不是低级脑残伪历史剧的设定么？
　　“竹音，我有问题。”我思忖片刻之后，有些忐忑的开口。
　　“关于您的身份，是吗？”竹音似乎早有准备，泰然问道。
　　她这么镇定，我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杯里的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清香气息，我忍不住喝了一口，整个胸口都暖了起来：“我是谁？”
　　“王爷，”竹音叹口气，“您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对么？”
　　刚刚还担心我的问题会吓到面前的孩子，没想到她的表述却比我还要直白一些。我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竹音转向旁边黑着脸不说话的林谦一，颐指气使：“喏，木头人，你来解释一下！”
　　咦？我还以为这是个温婉可人的小萝莉……
　　林谦一老大的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的走到了我面前，恭敬行礼：“爷。”这个称呼有魔力一般，他一张口，眼圈就红了。“爷，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么？”
　　竹音拿杏仁眼一阵狠瞪：“都告诉过你他不记得了，别浪费时间！”
　　谦一被教训的很不甘心，却也只是撇撇嘴，老老实实的开口：“我哥先前告诉我，自从先帝驾崩，爷的身子就一直不好。我三年前初到您身边的时候，您就已经以药为食。今年清明的时候，您独自去了一趟雁回山，回到王府就开始发高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低到听不见。
　　竹音翻翻白眼，不屑的把话头接过去：“您危在旦夕的时候，望书哥哥请我师父下山，求他把您救回来。”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我微笑着看她，安安静静的等待。
　　片刻，她下决心似的咬了咬嘴唇：“师父说您早在山上的时候，魂魄便已经转世轮回，回府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我觉得这种解释有点滑稽，转世轮回什么的，不过是宗教拿来糊弄人的手段罢了——不过，似乎没有别的理论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师父还说，这不过是您命中一劫，让我们好好守在您的身边，”竹音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是等您行到了执念最强之地，魂魄就能回来。”
　　执念最强之地……难不成是宫门？
　　我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不好直接开口说不信，只好模棱两可的回答道：“原来是这样。”
　　林谦一突然很安慰的笑了笑：“泷先生说您品性习惯都不会改变，没想到是真的。”
　　“你竟敢怀疑我师父！？”竹音双手叉腰，一脸愤怒。
　　我自己也没全信，不由有些心虚，正想说些什么补救，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有刺客。”林谦一的手按在刀柄上，压低声音，挡在我面前。
　　竹音瞪圆了杏眼，鄙夷的骂道：“林木头，你傻啊，哪有刺客会敲门的！？”
　　谦一有些悻悻的收了剑，退到我的身后，瘪着嘴不说话。
　　我忍住了笑，提高声音问道：“是谁？”
　　“佩儿求见。”
　　直接报名字的访客，不是特别出名就该是老相识了。我点点头，示意谦一把门打开。
　　一个穿着浅绿色裙襦的姑娘出现在门口，怯怯的向里面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圈突然红了。她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跪在我面前：“爷，您终于回来了！”
　　竹音和谦一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询问似的瞧向我。
　　我不比他们了解多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把地上的人扶起来：“我回来了，快别哭。”
　　佩儿姑娘却哭的更厉害了，紧紧揪住我的袖子不放：“爷，快去看看莲小姐吧，她快不行了！”
　　我脑子里却响起另一个声音：“如果你问朕的莲妃，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