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要想起我》卡宴

84、第八十四章 李哥舒自嘲

　　那晚之后，连奕似乎又恢复得和往常一样，照常上班下班，科里有同事请客吃饭连奕只是客气地拒绝，好几次，盛言看到他在发呆，就那样看着一个地方不说不动，叫他几声都没什么反应。老大发现他这个状况说过他几次，问盛言，盛言只是替他说话，但还好，连奕在手术台上总是集中精力，并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其实好几次，盛言想和他说李哥舒的事儿，但还没开口连奕就打断他，“我真不想听，盛言。”
　　盛言看他那样子，是真的不想知道，叹气道，“我知道了。”
　　周末盛言本打算带他去出城散心，连奕沉默了下才看着盛言道，“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你等我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连奕……”盛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面前这个人，李哥舒这段时间也不好过，既然俩人都这么难受，何苦要分手？
　　“我真的没什么心思，”连奕苦笑，那种从心底蔓延到五脏六腑的疲惫感，他说，“我他妈现在，比病了还难受。”
　　其实回到家也只是一个人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但连奕确实是连散心的心情都没有，每天吃饭，上班下班，然后回家睡觉，他却开始整日地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可以发呆到天亮。
　　那晚，他特意打到很晚的游戏才去睡觉，可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李哥舒的影子。
　　连奕心烦这样的自己，明明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可到头来难过的心痛的却是自己，果真是欠虐啊，连奕想。
　　打开电话看时间，已经快三点，周围安静得他难受，耳朵嗡嗡地叫，他点开微信，手指一个个往下滑，指尖停留在熟悉的头像上，停滞不动。
　　李哥舒骨子里其实也挺自恋，比如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
　　连奕看着他的头像嘴角不自觉一勾，这张照片还是他给李哥舒照的，当时俩人去看球赛，早晨起来就看到李哥舒站在窗台上抽烟，风吹乱他的发，握着香烟的手修长漂亮，连奕叫了他一声，他转过来，一瞬的时间定格，镜头捕捉下的李哥舒，眼神深邃得让人心动。
　　后来他便一直用这张照片做了头像，有段时间李哥舒忽然把头像换了，他点进去看，竟然变成了自己的那张照片，连奕当时只是满头黑线，喝着水差点呛到了，连忙打电话过去给他，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按捺不住，接起电话时还特意拖长了音调，连奕哭笑不得，“你微信头像什么时候变那么帅了？”
　　李哥舒呵呵地笑，“怎么，羡慕嫉妒恨了？”
　　连奕懒得和他瞎扯，说着，“你就不怕别人查你水表呢。”
　　“没事，我微信就几个哥们，没什么人，”李哥舒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用我老婆头像关你屁事啊连公子，没事别老打电话来给我，好好上班啊。”
　　连奕还想说什么，李哥舒就把电话给挂了。
　　但下午他点开微信看时李哥舒又把头像给换回来了，还给自己留了个语音，“连公子，我还是遵照你指使换回来吧，老婆太招人了，美人只能留着自个儿慢慢看。”
　　连奕只给他回了两个字，有病。
　　思绪被拉得很远，直到一声突兀的铃音响起才把他从回忆里叫醒，连奕看着忽然而至的电话，心底顿时一紧，下一秒，铃声骤歇。
　　短暂得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连奕顿了好几秒，才点开未接来电记录，手机上赫然出现的号码，提醒他刚才的来电确是真实。
　　连奕把手机扔在一旁，一切又恢复了寂静，他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刚才的电话，是打错了，还是他故意的？
　　重新望向屏幕，就那样盯着看了二十分钟，可手机却没再响过。
　　是打错了吧？连奕忍不住自嘲，可如若是打错，这么晚了，李哥舒，他还没睡么？
　　连奕真是恨极了自己优柔寡断的性格，可就在犹豫的一瞬间，电话已然拨了出去，犹豫着要不要挂断，手机接通了。
　　就好像对面的那个人，也一直握着手机等待着他的来电。
　　接通电话的那一瞬，连奕的呼吸有一秒的停顿，对方的呼吸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让他心头一麻。
　　即使只是在电话的两端，却也是相顾无言，连奕咬着牙不发一语，到后来，还是李哥舒低声问了一句，“还不睡么？”
　　连奕嗯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喉咙抖动得厉害，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找我？”
　　他似乎听到李哥舒在那旁笑了一声，是那种低低的浅笑，夹杂着无奈和自嘲，他觉得自己还能看到他眉宇微微地皱起。
　　李哥舒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挂电话，俩人就那样握着手机，不说一语。
　　第二天睁开眼时，耳旁的手机仍在那里，但电话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然挂断。
　　连奕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睡过去的，也不记得是自己挂断的电话还是对方，闭上眼睛，连奕苦笑出来，他俩这样，到底谁比谁更难受？
　　洗漱之后下楼去开车，昨天回来的晚，连奕就把车子停在了外面，走过小区一个拐角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朝左边望了一眼，也就是那一眼，把他牢牢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觉得不稳了。
　　他不知道李哥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坐在车上，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讶，他似乎也想不到，连奕会看到自己。
　　他停车的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特意看过来，连奕是不会发现他的。
　　两人站在那里好长时间，长远得让连奕觉得自己是在火车站等一辆延迟的火车，长街黑暗无行人，他就站在那里，等遥远的汽笛声轰鸣。
　　他以为火车不会来了。
　　一声突兀的喇叭在身后响起，连奕像是被吓了一跳，侧身让车子过去，抬头时李哥舒已然站在自己面前。
　　他觉得自己喉咙干涩，连开口都是不易，却还是问着，“有事？”
　　他不知道李哥舒在这里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李哥舒看着他，却又避开他的眼睛，他说，“上班么？”却在问完后重重打了个喷嚏，鼻子泛红。
　　连奕注意到他穿的太少，车子又熄了火，整个人脸色都不是太好，他忍不住开口，“你来找我就为问我这件事？”
　　“嗯？”李哥舒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怎样，连眼神都有些恍惚。
　　连奕看他那样子心底一阵揪痛，“你哥舒你他妈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李哥舒本想说什么，但才张口就牵连出一阵咳嗽，昨晚俩人打电话时他都没生病，连奕看着他眼神复杂，不自主地摸上他的额头，果然，他只要冷到就会发烧，这次又是这样。
　　“待会儿你去哪儿？”连奕开口问他。
　　李哥舒停顿了下，才说着，“不去哪儿吧，应该。”
　　连奕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上去，李哥舒还愣了一秒，就听到连奕看着他道，“上车吧，顺路送我去上班。”
　　连奕住的地方本来就离医院很近，俩人不用一小时就到了，李哥舒一面找地儿停车一面看了连奕几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还没吃早饭吧？我刚好也没吃，你想吃什么，待会儿我顺便给你送上去，行吗？”
　　“顺便？”连奕瞥了他一眼。
　　李哥舒朝他虚弱地笑了笑，道，“我估计是发烧了，得上去输液。”
　　“你终于知道自己生病了？”连奕没看他，直直盯着前面的建筑物，“你自己吃吧，有同事给我买了。”
　　他打开车门就要离开，李哥舒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滚烫的手心却紧紧握住他的，“连奕！”
　　连奕咬了咬嘴唇，没抽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李哥舒声音沙哑得厉害，发着烧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却仍旧舍不得放开那个人的手，“小月她是喜欢我，她喜欢了我很多年，我现在没法和她说清楚，可我们真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李哥舒试探着用手轻轻环住他的背，他说，“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李哥舒，”连奕没敢动，被他那样拥在怀抱里他的心都是疼的，他知道身后这个人此刻有多脆弱，“答应我，即使你小舅的事儿江家没帮忙，你也不要再用这样的口气去求江浸月，行吗？”
　　“连奕……”李哥舒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愣住，连奕趁机躲开了他的怀抱，他不是怕人看到，他只是怕自己会心软，他连回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是背对着他，道，“别再用这样乞求的口气对别人，我受不了。”
　　李哥舒看着他渐渐远离自己，想喊他的名字，却哑在口里吐不出声，就那样看着他远离自己的视线，他原来那样恨他，恨到，都不愿回头看自己一眼。
　　连奕原来那样恨他。
　　李哥舒自嘲地笑出声，眼睛却痛得想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