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你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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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连奕做了他的伴郎，他看着他挽着新娘款款走来，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下交换戒指，连奕看着他，漂泊了那么多年，看尽世间容颜，可俩人拥吻的那一刻连奕还是湿了眼眶，他自认为自己不是感性的人，但在那一刻，连奕真心希望他能够拥有一份最寻常不过的幸福，哪怕每天面对的不是最爱的人。
曾经我们以为遇到那个人就是一辈子了，期待波澜壮阔，期待轰轰烈烈不顾世俗爱一场，但百转千回过后，每个人心里想要的，还是那份最寻常的感情。
连奕那天替新郎挡了很多酒，他第一次喝得大醉，第一次在大醉之后还能保持清醒，即使脚已经站不稳，但心底那个地方却仍能感受到清晰的痛楚。他想到自己，如果有一天他也遇到了同样的抉择，如若有一天他的父母也逼着他娶妻生子，他该怎么办？
他爱的注定得不到，却要和不爱的人携手过一生。
他不是他的朋友，他这辈子都做不到去喜欢一个女人，如若真要他做出抉择，他知道他定不会违了父母的意愿。
可然后呢？也像他朋友一样埋葬自己心底的爱情试着去爱上别人吗？连奕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爱李哥舒，他第一次这么纵容自己去爱一个人，爱他说话的样子，爱他笑起来嘴角轻扬的弧度，爱他的所有，见不到会想念，想到他却会心痛，那样的滋味，连奕觉得就快要深入骨髓，他知道放任自己的后果是什么，可他更爱那个爱着李哥舒的自己，一种近乎变态地享受着自虐的痛感。
只有痛牵连的爱，才会让人欲罢不能。
那天之后，连奕忽然很想见到李哥舒，不为什么，单纯地只要见见他，看他眉宇轻扬，看他敛眉轻笑，只要是他，就好。
可给他打电话却总是占线，他很少这么执着，当即开车到S城，夜晚华灯初上，他终于拨通了电话。
连奕问他，“你在哪儿呢？”那旁太过喧闹的声音，连奕以为他在外面。
好一会儿只听到电话那旁杂乱的声音，连奕不确定地又对着电话道，“喂，李哥舒？”
“谁啊你？”
连奕听着李哥舒喝醉了的骂骂咧咧，还想说什么就被挂断了电话。
他真是醉得连他都不认识了。
李哥舒的酒量连奕领教过不少次，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他竟然会喝醉。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大晚上一个人跑到城里来找人，现下好了，连人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心烦地揉揉头发，连奕打算回家。
却在等红灯的时间听到兜里的短信滴了一声，连奕低头去看，李哥舒三个字冒出来时他还愣住，想着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牵动着舞池上的男男女女，喝醉了的女人干脆脱了外套跳上桌子开始耸，动身体，舞池上方男女热辣地跳着贴面舞，口哨声叫喊声被缩小为声带振动，连奕拨开一群群热舞的男女径直走到二楼卡座上，分明是暗流的环境，他却能一眼就辨别出李哥舒的方向，那个人此时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身边却贴着一清秀的男孩，姿势犹如相拥。
连奕目光一冷，连声音都变得铁青，“李哥舒，起来，我们回去。”
身边的朋友看到连奕喊了他的名字，晃着酒瓶就朝他走来，“李哥舒朋友？”
连奕避开他的邀请，冷声道，“我来接他回去。”
“来来来，陪哥们干了这杯我们就让你走。”那人估计酒劲儿上来了，拉着连奕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李哥舒却只是看着他，明明是醉了的样子，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异常玩味。
连奕也没废话，扬眉看着那个人问，“三杯是吗？”他也没废话，直接走过去爽快地连干三杯，连眼睛都不眨，砰地一声杯子置在桌上，问着，“行了吧。”
也不管别人如何反应，连奕架起李哥舒就往外走，身边那男孩还想说什么就被连奕冷眼逼在原地，一伙人瞪着眼睛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想阻拦一时都找不到借口。
“妈的，”连奕嘀咕了一句，推开大门风呼呼地刮着脸面，连奕推推他，“行了，别装了。”
原本酒醉不清的人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玩味，李哥舒放开他，“酒量不错啊，连奕。”
连奕一声不响地坐上车。
“喂，你不会真醉了吧？”李哥舒侧头看了他一眼，看连奕闭了闭眼睛，像是酒劲儿未消。
连奕并没有答他，也没急着开车，而是等了一会儿才问着，“那男孩，怎么回事？”
李哥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屑地笑了一下，道，“他们来者不善，妈的张俊成，老子回去收拾不死他。”
连奕疑惑地问着，“怎么回事？”
李哥舒整个身子无力地靠在座椅上，“说是请我吃饭，结果差点被下套。”
连奕没接话，等着他继续道，“张俊成不知收了那些人什么好处，把我骗过去就不见影，他们一工程被李琛扣在手里下不来，什么阴招都用上了，妈的。”
“所以你找我当救兵？”
“艹，也就他们玩得出来，找小姐，哈，见我不来兴趣招手就叫来俩男人，真他妈恶心，还好你来的快，不然我真被那gay给摸出病来。”
连奕面色一变，反笑道，“你不是挺能接受同性恋的？”
“我没想到能这么恶心，我接受是接受别人，但真要我搞这个，我真得吐出来。”
对面大楼的光线掠过连奕眼眸，波澜不惊，李哥舒看他半天没说话便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连奕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他说，“你回哪里，我送你过去。”
李哥舒报了个名字，正靠在座椅上准备闭目养神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问他，“你怎么忽然过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
连奕面色被阑珊的浮光称得暗了，他像是笑着，但眼底却深不见底，他说，“不是想你了么。”
“艹，说得你爱上我一样。”
连奕开着车，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去看李哥舒，他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连奕故意放慢车速，绕了远道。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小孩，父母带着自己回老家时奶奶总会带他去寺庙里祈福，奶奶上前点香，他便一个人等在阶前。
他喜欢数寺庙的台阶，一个接着一个，一层接着一层，一步一步往上走，走累了抬头看着顶前的香火氤氲，他一直以为只要慢一些，就可以走一辈子，却不知，不论多慢，总有走完的一天。
就像爱一个人，无论埋藏在心底多久，总有袒露的那天。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连奕并没有叫醒李哥舒的打算，路过车子的青年男女，手挽手，脸贴脸地腻在一起，男人低下头去吻女人的脸，女人低下头，却是欲拒还迎。
前面那对情侣被突然的喇叭声吓了一跳，大灯射得他们眼前一花，男人骂骂咧咧地冲上前想要教训他却被女人硬拉着走了，连奕嘴角勾起冷笑，在寂静的车里点了一支烟，然后一寸一寸看着他燃尽。
他转头去看李哥舒熟睡的面容，他从没这么近距离挨着他，就好像一弯腰就可以吻住。
他对他毫不设防，可不知道他对他竟是那样的心思，连奕忽然扔了手里的烟，真的弯下腰吻住了他。
连奕知道自己是昏了，但就是不受控制，他以为自己看到他就会得到安慰，就会为连日烦乱的心找一个出口，可他错了，他明明知道是什么结果，可他正在失去理智，为那永远无法开口的爱，为李哥舒的那句，真恶心。
他吻住了他的唇。
夜光下，李哥舒倏地睁开眼睛，看着他。
连奕眼底一冷忽然加重力道，他扣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上去。
李哥舒的身体比大脑提前做出了反应，连奕脸上猛地挨了一拳，唇角已然开裂，可他却笑了，笑的那样坦荡，他问，“恶心吗？”
李哥舒眉宇微皱，说不清是恶心还是厌恶，他开口，“你他妈发什么疯？”
“是啊，我就发疯了，我他妈早该发疯了！”连奕冷笑，说不清是在气他还是气自己，“你不是说恶心吗，那我就恶心给你看！”
他按住他就亲下去，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李哥舒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看到连奕痛极的眼神，他在连奕眼里看到了那样激怒的自己。
在他失神的刹那连奕忽地咬上他的唇，本能张开口的瞬间连奕攻城略地深，入了他，那不是属于女人柔软的吻，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的一切都在提醒着李哥舒这是一个男人，连奕在强吻他，用如此霸道的方式正把他压在座椅上强吻着他！
李哥舒用尽全力给了他一拳，愤恨地推开面前的人。
“发什么疯！”
“呵，”连奕笑了，看着他怒极的样子他却笑了，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刀，不觉得疼，只见血汩汩而出，“你早该猜到了，李哥舒，我同性连啊，我他妈就是你最恶心的同性连！”
“所以你他妈就强吻我？”李哥舒嘴唇抿着一条线，他是气极了才会这样，脸上那样怒形于色，“我刚才也就随意一说，你他妈就受不了了？妈的强吻我？！”
“那个男的怎么对你，像我刚才那样吗，啊？”连奕看着他笑，声音却哑到极处，他说，“同性连怎么了，同性连就连爱人的权利都没有是吗？我他妈因为是同性连所以就不能爱你是吗？！”
李哥舒愣住，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开口道，“连奕，我当你是朋友。”
他想不到连奕会对他这样，身边的这个人，他把他当朋友，把他当哥们，可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会强吻他。
他打开车门就要往外走，连奕忽然在他身后吼道，“我喜欢你，李哥舒！”
李哥舒顿住了，连奕在他身后明明是笑的，但眼眶却红了，他一字一句，“你以为我是在玩？！李哥舒，我他妈要玩的人多了去！要不是对你有心，我会这样对你！”
他终于吼了出来，隐忍了那么久的心思，他只以为自己会隐瞒到地老天荒，可今天，他终于吼了出来，把他的一腔情谊，哪怕那个人不要，他都说了出来。
隔了好一会儿，就在连奕都已经放弃的时候，李哥舒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上有惊讶，有恍惚，有疑惑，可没有连奕希望看到的，没有。
李哥舒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连奕，我认你，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但，”李哥舒眉目一冷，凝声道，“别他妈来搞我。”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连奕才颓然地靠在座椅上，眼眶热得发疼，他以为自己是落了泪，摸上去却什么也没有。连奕想笑，却连喘息都在疼。
他知道他和李哥舒回不去了，那样不管不顾地强吻他，哪怕看到他眼底的厌恶却像是自虐般地吻上去。
李哥舒，既然不能爱你，就散场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