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要想起我》卡宴

100、李琛的故事（十） 我以为，你

　　第二天中午李琛接到卓诜的电话，“琛哥，我的手表是不是放你那儿了？”
　　李琛正坐在车上，听他这么问便道，“怎么，不见了？”
　　“嗯，昨晚洗澡时才发现，我想是不是放你办公室了。”
　　“等我问问，”李琛敲了下前座的后背，“小陈，昨天卓诜的手表看到了吗？”
　　小陈想了一下道，“好像是见过的，应该在休息室，等我待会儿去确认一下。”
　　李琛嗯了一声，对着电话那旁道，“怎么这么不仔细，连手表丢哪儿都不知道，等我到了给你看看。”
　　“好，麻烦琛哥了，”卓诜像是笑了一声，道，“如果在的话，下午我去拿吧。”
　　“好。”李琛挂了电话。
　　卓诜这边也收了电话，眼里尽是得逞的笑意。
　　下午的时候卓诜去拿回了手表，李琛抱着手臂看着他笑，“这么贵的表也随便扔，现在大学老师这么吃香呢。”
　　卓诜笑笑没说话，想着我这不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么。
　　李琛刚好要下班，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他便拿了外套对着卓诜道，“来的正是时候，让我不请你吃饭都不好意思了。”
　　卓诜和他并肩往外走，走出政府大厅司机正好把车开过来，正是下班时间，两人一路走来迎了不少回头率，来来往往的人看到都恭敬地点了个头叫李副，李琛正在打电话，只是淡淡应声，卓诜觉得这时的李琛是肃然而让人敬畏的。
　　等李琛打完电话俩人也坐上车，李琛问他，“想好吃什么了么？”
　　“琛哥想去外面吃？”
　　“不去外面吃难不成你还做好了给我送过来？”李琛开了句玩笑。
　　“要是待会儿没什么事咱们回阑苑吧，正好我打算做牛排的，食料都买好了，回去一会儿就能吃上。”
　　“我的那份也准备了？”李琛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一不小心就买多了么。”卓诜也不理会他的打趣，反而顺着他回了一句。
　　李琛嘴角笑的深意，对着司机道，“回阑苑吧。”
　　李琛似乎有些疲倦，往后靠了靠闭目休息，两人的肩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这么近的距离，卓诜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莫名地，卓诜觉得自己手心发烫。
　　后来几天柳立给卓诜打了电话，问他计划进行得怎样，卓诜一面聊天一面走出学校，学生三五成群出去吃饭，有公车停在学校门口，阳光正好，卓诜伸手遮住脸上的光线。
　　“什么叫没什么进展？”
　　“就是虽然见面时间多了但都没发生什么事。”
　　“那你天天往那边跑，干嘛呢，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柳立在那边笑得不屑，“我他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纯情呢？”
　　“妈的不是你叫我试试么，我真觉得他是直的，成不了，”卓诜也没好气，语气不耐更多的是对自己感情的无望和郁闷。
　　“先这样，我挂了。”卓诜挂掉电话。
　　和柳立一番聊天，让原本明煦的天气在他眼里突然就变得惨白起来。
　　其实这几日卓诜一直在制造两人见面的机会，从未这么用心地喜欢一个人，之前不过对自己说就试试，但感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去说停止或是结束，那种想要得到的欲望越发强烈，他知道自己已经违背了初衷，想要李琛爱上他，希望李琛对他有不同寻常的感情，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意，如若有心，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一个人在学校外面吃了饭，受邀参加学生的主持人选拔大赛，本来并不打算去的，但耐不住学生会主席一而再再而三地恳求，“卓sir,你去给我们拉人气啊，只要有你全校女生都会来看的。”
　　卓诜苦笑地摸摸鼻子，只得答应下来，等赛程结束已经十点以后了，夜晚校园门口依旧是喧闹，卓诜拢了拢身上的灰色呢子大衣，乘着夜色独自走回阑苑。
　　门才推开卓诜就看到鞋架上的鞋子，除了惊喜就是意外，他没想到李琛会突然回来，客厅里一片黑暗，卓诜上楼时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像是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每一次不期而然的相遇，心底的影树便一蓬蓬地开。
　　卧室里有微掩的光亮，卓诜站在门口深呼了口气才敲门，“琛哥，是我。”
　　门从里面打开，一屋子的光线往外泄露，同时刺得卓诜瞳孔一缩的，还有李琛不修边幅的样子。
　　领口完全敞开，头发被揉得很乱，卓诜瞟眼看到沙发旁边的酒杯，迟疑着问了一句，“一个人喝酒？”其实这句话显然是多余，才一开门，卓诜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李琛没答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他还是第一次进李琛的卧室，很简单的布局，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套沙发，卓诜往沙发上一坐，舒服得想睡觉。
　　李琛坐到他身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酒杯倒了半杯递给他，“能喝吗？”
　　卓诜看了一眼，是很浓烈的威士忌，暗暗咂舌，接过来喝了一口。
　　看得出来李琛今天心情不好，他也不问，知道李琛回阑苑，就是想找个人陪他喝酒，那他就陪他喝。
　　两个人就这样缄默着，只是慢慢地喝酒，等半瓶见底后，卓诜轻手挡住了李琛倒酒的手，“琛哥，别喝了。”
　　“我没事。”李琛虽是这样说，但眼眶已经见红了。
　　卓诜固执地拿走他的酒杯，“别喝了，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喝酒也不是这么个喝法。”
　　李琛看着他笑了一声，也不再坚持，只是道，“你这口气怎么跟你哥一样，”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什么，“之前我让他陪我喝酒，他也这样跟我说过。”
　　卓诜不知道接什么，只是把酒杯和酒瓶移到一边，对着他道，“想聊天的话我陪你，如果你不想，去洗个澡吧，醒醒酒。”
　　李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很舒服地闭上眼睛，“我先休息一会儿。”
　　“好。”卓诜看他闭了眼睛，走过去关掉一盏灯，卧室显得不那么明亮，笼着这小小的天地，和似醉未醉的两个人。
　　卓诜并没有离开，如此安然静谧的气氛，在他和李琛之间，算是少有，他不舍得马上离开。
　　看着沙发上虽然闭着眼睛却眉宇微皱的那个人，卓诜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他如此挂怀？在人前，他永远是神采飞扬、卓尔不群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把他击倒，可当自己看到他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卓诜觉得心疼，为他在那个位子上的身不由己。
　　他记得李琛说过，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李琛说，“你以为这个位子有多好坐，多少人等着你栽，这么多年端着，很累。”卓诜奇怪李琛为什么忽然和他说起这些，那天两人去爬山，李琛是被卓诜硬拉着去的，他看李琛有些感冒，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便邀约着他去爬山，李琛本不想去，却耐不住卓诜的软磨硬泡，他发现李琛其实很少有脾气，特别在对自己时，只要坚持，最后妥协的那个人往往是李琛。
　　卓诜静静待了一会儿，看李琛像是睡着了的模样，便走过去给他脱了鞋袜，找毯子给他盖上。
　　正要走时，手却被人忽然拉住，“要走了？”
　　卓诜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李琛正睁着眼睛看向自己，这样认真的对视，无论多少次都会让他脸红，尴尬地把头转向一边，卓诜轻声道，“我以为，你睡着了。”
　　李琛看着他，慢慢直起身子，“想我睡着，还是不想我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