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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也掉进地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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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等人,在碧阳的带领之下,一路戒备重重的来到瑶崖之上。
幸而,若是能忽略一路来的幽幽的血光,以及风不吹虫不鸣的诡静,还算较为平和,就连一只在暗处窥视的法力低微的妖兽,也被符子奚轻易解决。
瑶崖近乎靠近钟山之顶,却突兀在此处平坦起来,瑶崖之上孤零零立着一块巨大磐石。
天枢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块发光的巨石?神兵在里面?”
碧阳奇怪的望了天枢一眼,“怎么会?阵眼在旁边。”
正在此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不远处的血瘴之中若隐若现,让几人顿时紧张起来。
子奚与碧阳两人指尖的灵火猛地暴涨,就连唐泽手中的机关弩也刷的上弦。
“天枢!”一声细锐的尖叫划破长空。
接着一个小小的黑影子,从血瘴之中疾飞而出,一头扎到天枢怀里,在他脸上扑来扑去。天枢被锋利的鸟爪挠了一脖子的血痕,才抓住扑腾个不停神工雀。
紧随其后,那个巨大的黑影也现身了,正是唐烛的专属坐骑,竹熊阿宝。
“天枢!烛落石罅矣!”
“它说什么?”碧阳没见过会说话的动物,满脸好奇。
“会说话的妖兽?”符子奚明显没联想到机关术这种逆天的存在,而是把栩栩如生的神工雀当成了一只会说话的妖兽。
天枢十分尴尬,想到唐烛一向十分小心,不让神工雀的存在被世人所知,连忙掩饰道,“唔,是唐烛养得……等等,你刚刚说,唐烛掉石缝里了?”
“少爷掉石缝里了?!”唐泽惊呆了。
在神工雀的带领下,天枢几人来到了那个蓄满了水的地穴前。
得知唐烛是被一只大鸟推进水里之后……众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碧阳对着那个蓄满水的地穴看了又看,奇怪的咦了一声,“这不是我每次要输入灵气的灵穴嘛?怎么全是水?”
“水?”天枢凑近一看。
灵穴之中的水,仿佛有生命一般,开始涌动。
“这是什么?”符子奚捡起唐烛掉落在旁边的机关弩。
“那是我家少爷的机关弩!”唐泽忙上前,自符子奚手上,将机关弩抢了过去。
就在此时,灵穴中的水仿佛喷泉一样溅起,生生将天枢卷了进去。
任是子奚与唐泽反应再快,天枢仍旧活生生消失在两人面前,子奚甚至用手去抓了一把,却只湿润了手掌。
整个灵穴的水仿佛被抽走,消失在几人眼前,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地缝……
天枢被大量的水裹挟着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一边咳嗽着一边从地上爬起,天枢惊讶的发现,唐烛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浑身同样湿透,手中还捏着那块名叫蓝曜的晶石。
不管之前唐烛多任性,孤身一人跑上钟山来,惹得天枢为其提心吊胆,此时都只能凝成嘴旁的一声叹息。
他走到唐烛身旁,发现他的嘴唇又如在明花镇上毒发那次,紫得发黑;整张脸更是毫无血色,冰冷得仿佛没有生气。
联想到两次唐烛的毒发都是由于冷水浇身,天枢不得不在心上牢牢记下一笔,下次绝对不能让他离冷水太近。
“唐贤弟?唐贤弟?”天枢小心翼翼把唐烛拨到自己怀中,。
然而唐烛只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却并未醒来。
好吧,此时此刻,自己与唐烛都被困于这个莫名的地穴之中,更糟糕的是,唐烛似乎毒发了,该如何解决,他也不知道。
天枢只好把视线放在地穴之中。
此时,两人身处的地穴明显并非自然天成,至少,自然天成的地穴四壁不会有点燃的灯盏,照得整个地穴犹如白昼。
天枢抬头看看自己与唐烛掉下来的石罅,整个石窟又高又深,石罅虽在头顶,却深不可测,甚至连子奚与唐泽的动静都听不到。
就算天枢空有一身绝妙轻功,也没办法直冲冲,毫无借力的飞上去。
接着,不出意外的发现了在地穴的石壁上,有一条深幽不知所往、方方正正的石道。
天枢想了想,将唐烛手里的蓝曜塞回到他的荷包之中,把人背在自己背上,从石壁上摘下一盏油灯。
灯盏由青铜制成,羊首形状,纹有兽面,里面承着琥珀黄的油脂,古朴而不见锈蚀。天枢吸了一口凉气,倘若并未有人故意仿制,这灯盏的价值简直惊人。
天枢提着灯盏小心翼翼走到了隧道之中。
灯光扫过,隧道四面的石壁皆涂有一层青色颜料,色泽竟还颇为鲜艳。
更让天枢震惊的是,在火光的照耀之下,那些颜料仿佛苏醒一般,渐渐浮现出黑色的纹路,不久便显现出一幅幅壁画。
然而在这壁画之中,人形兽形极难区分,云纹火纹也需仔细识别。
天枢努力适应许久,走出十丈之远,才半看半猜出壁画的内容。
壁画上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人面龙身,一个人身鸟羽,剩下的一个虽是人形,却面目狰狞。
似乎都是妖兽。
人面龙身之妖,周身围绕着火光;人身鸟羽之妖,生性好战引发兵灾;而狰狞之人神,喜好杀戮。
两妖一人相会之后,先是领着各自的部族大战,后平和相待,宛若兄弟。
然而接下来,有风沙自东来,狰狞之人神立在另一人神之后,与人面龙身和人身鸟羽两妖的部族,面面相立。
自壁画上大块黑色阴影的面积来看,狰狞之人神所处的势力更大一些。
经过长长的两块黑影作战之后,人面龙身与人身鸟羽的部族臣服。
人面龙身与人身鸟羽两妖联手,将狰狞之人神拖到一座山的山顶,用斧钺将其头颅斩下。
然而,两个妖的下场也十分悲凉,双双被杀死在山崖之上。
人面龙身的妖化为一只如鸱般的猛禽,人身鸟羽的妖化为一只如雕似的大鸟。
而用来斩下人神的斧钺,则将三个魂魄都镇压于山中……
“不要再走了。”
正在天枢看得入神之时,唐烛十分虚弱的在他耳边告诫。
“前面有机关。”
唐烛小声着解释。
“你醒来了?”天枢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
“嗯,前面有陷阱。”
天枢用青铜灯盏照了照,果然就在面前一步之遥的地道上,有细细的浮土。
“脚步放轻,走慢一些,我让你回来就赶紧跑回来。”唐烛继续声音小小的说。
走到陷阱上?
天枢心猛地一紧,脚下却不自觉的按照唐烛的说法,轻轻朝前面的机关走了过去。
然而,走了几步,唐烛却无奈拍了拍天枢的肩膀,“只是脚步放轻,不是让你飘起来……”
这真是很无语的一件事。
天枢在父亲的鞭子下,年纪轻轻也学了一身的绝技,轻功自然也不差,什么踏雪无痕、水波不惊也是可以做到的,就算现在天枢还背着唐烛,脚步依旧无声无息,踩在地上,仿佛吹花抚水。
这样轻盈,只怕要走到中间,才能启动陷阱,到时候跑不跑的回来还两说。
不过天枢无声无息的脚步,对于唐烛来说,还是便利许多,他屏气凝神,侧耳仔细听着地下的声音。
走了大约十步,一个微不可闻的青铜叩击声响起。
“跑!”唐烛拍了拍天枢的肩膀。
话音刚落,天枢脚尖一点,凌空转身,朝来的方向疾飞而还,瞬间就回到了刚刚站立的地方。
石道之中响起巨大的声响。
整个地板从远处横着裂开,落下,似乎前面整个石道的地面都消失,变成狭长的深坑。
天枢和唐烛站在陷阱边缘,脚下的深坑黑黢黢完全不见底。
天枢从身上拿出火折,点着扔了下去。
下面铺陈着密密麻麻、延绵不绝的青铜地刺,看起来十分震撼。
“尽管机关简陋,手笔倒还挺大。”唐烛评价道。
“倘若这壁画没错的话,此处的机关怕有一两千载之久……”天枢感慨。
“难怪像捉弄稚子似的。”唐烛也感慨。
捉弄稚子用这种要人命的机关……果然不愧是唐门出身。天枢默默无语。
“你能飞过去的吧。”唐烛问。
“不知距离,若有绳索,哪怕细若蛛丝,即可。”
唐烛稍稍撸了撸右边的袖子,露出小半截铜管,朝前伸直手臂,扣下机关,一道黑影射出。
“……你身上也带着机关?”天枢额角蹦了一蹦。
“是啊,不然如何自保?”唐烛坦然回答。
天枢沉默一下,把唐烛从背后放下来,放下手边的青铜灯盏,把唐烛打横抱到怀里,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自保?”
在唐烛呆呆没反应过来之际,天枢双手朝前一抛,直接把他丢进了深坑之中……
唐烛眼睁睁看着天枢与火光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则坠落到冰冷的黑暗之中。
下意识,他微微抬起了左臂,拇指扣在了无名指上的机关上。
只需要扣下机关,这个石窟之中,再无活物。
唐门人时刻铭记着一个信条:人皆不信。
猝尔,天枢将青铜灯盏朝前直直踢去,飞身朝坑底而下,一手抱起唐烛的腰身,一手牵着唐烛手臂上的细绳,脚尖擦过地刺,朝前飞去。
还不忘对着唐烛挑挑眉,面带促狭的又问了一次,“自保?嗯?”
也不过短短几呼吸之间,天枢就抱着唐烛到了陷阱对面。
落地时,捡起青铜灯盏,火光之下,天枢才看到唐烛眼角晶莹发亮,鼻尖处泛着淡淡的粉。
唐烛推开天枢,用手背揉着鼻尖独子朝前走。
天枢只觉得喉咙堵得慌,活像小时候无意间吞下了杏核,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