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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钟山冒血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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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仰头观望那异象,唐烛从背囊里掏出一把落花生来给竹熊剥着吃。
没办法,唐烛养得阿宝可谓竹熊中的熊才,被人教化的可坐可卧、可骑可跑,即便是跟在唐烛身旁到处冒险,出没在一些连正常人都害怕的地方,都毫不胆怯,十分的有灵性,唯独有一点,那便是食量非常之大,嫩竹竹笋日日都要吃下一大堆,外加许许多多的水果和鲜肉,零嘴也是不能少的……
所以,唐烛才要时不时就剥落花生给阿宝吃,当然,认识了天枢之后,喂阿宝的事情基本上就交给了他,只有当唐烛无聊的时候,才会剥落花生给它。
红雾的出现引得众人十分惶恐,毕竟随着神兵现世的传言,妖兽之说也人尽皆知。
雾气笼罩天日,万物都被笼罩了一层血色光芒,就连人的眼眸都冒着血光,远远望去有些恐怖。
红雾从钟山之上缓缓弥漫而下,有胆小畏惧的村民尖叫奔走,也有身披鹤氅的道人祭起法宝,但多数的人都警觉的手握兵器……
最初的喧哗之声,反倒逐渐消失,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某些奇异或惊悚的事情发生。
于是,在众人皆静默的时刻,唐烛咔嚓咔嚓剥花生壳的声音就变得格外突兀。
以至于天枢不时忍不住看向唐烛的动作。
唐烛见天枢一直看自己,以为他也想吃,偏头想了想,剥了几粒花生,捻去了红皮,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果仁,很好心的喂进他嘴里。
天枢只觉嘴里突然被塞进了几颗硬硬的东西,当即僵住,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无可奈何含在嘴里。
唐泽嘴角抽了抽。
他是不是该斟酌一下言语,如何委婉的告诉自家少爷,喂东西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可阿宝似乎也察觉到了异状,唐烛剥给它的花生,一向来者不拒的阿宝摆摆头拒绝了。
阿宝居然不吃。
唐烛看看自己手掌中剥好的十余颗上好的白胖果仁,犯难了。
正巧这时,天枢又朝唐烛的方向望了一眼,唐烛灵机一动,干脆把掌心的花生都塞进了天枢嘴里。
被塞了一嘴的花生……
任是气氛再凝重,天枢也紧张不起来了,无奈之下,只好唰的一声展开自己的折扇,挡住嘴和下巴,嚼啊嚼。
唔,这花生居然还挺香。
倒是把一旁的唐泽憋得内伤,算了,干脆装作没看见。
唐烛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见众人的反应都十分紧张,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要做些什么事才比较符合现场的气氛。他把没剥壳的花生塞进背囊,又从里面把神工雀掏了出来,把蓝曜塞进了神工雀的额毛之中。
神工雀醒来。
唐烛捏着神工雀的鸟喙,轻声说,“莫吱声。”
神工雀眨巴眨巴小黑豆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唐烛松开手。
神工雀扑扇翅膀飞上唐烛的肩头,伶俐的打量四周。
正在此时,天上出现三道黑影,犹如三道利箭撕破了遮天迷地的血雾。
有眼尖的人认出来,“是伏仙门的方士。”
“咦?”唐烛惊讶出声。
他没想到,这世上除了他造得飞天的木甲鸟之外,竟还有同样可使人飞天的器具。
只见天上飞着的三个人,一人踩着巨剑,两人踏着与符子奚一般,外形却更大的玉尺,遥遥而来。
天枢见唐烛满脸迷惑,好心解释,“这三人是伏仙门的方士,伏仙门一向远人避世、深不可测,门下弟子都会教授方术,不过能御物飞天的倒也不多,想必也是为了神兵现世,派来了门下的精锐。”
正说话间,变故突生!
那红雾仿佛潜伏已久的魔灵,呼吸之间就沸腾起来,一个离红雾最近的踏玉尺飞行的方士躲闪不及,被沾上了身体,当即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来。
眨眼之间,就见那凌空的方士被吞噬,生生化成了血水!从半空淅淅沥沥的落到地面,犹如下了一场血雨!
唐烛仰脸,几滴血正朝着他滴落下来。
天枢眉头猝得一皱,按住折扇手腕翻转,挡在唐烛头顶,只听得啪嗒啪嗒几声。天枢将扇子收过来,瞥了一眼,鲛丝扇面上落了几滴暗紫色的血迹。
沾了死人血,这扇子是用不得了,天枢随手丢到了地上。
“师兄!”另外那个踩玉尺的方士凄怆的大喊,眼看也要被那血雾吞噬!
踩着巨剑的方士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剑,立在身前,开始念咒,只见凭空之中,出现一面金色巨盾,阻挡住了血雾的弥漫。
燃眉之时,一身红衣的符子奚踩着玉尺腾空而起,周身还罩着一个水蓝色的透明晕圈,不知是何原理,满天的血雾竟不曾穿透他周身的光晕。
符子奚刚刚飞上天际,一道红色旋风便席卷而来,击碎巨盾,生生将踩着巨剑的方士卷进了血雾之中,眼看是活不成了。
符子奚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眉眼凌厉,暗道此刻飞上天来,正可谓是悬崖千钧,周身性命牵系于一线,可眼睁睁望着同门身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幸而,那血雾不曾在有异状,符子奚竟将幸存的方士救了下来,拽到了人,连忙从半空降落下来。
此时,那满天的血雾仍在缓慢的翻腾弥漫,仿佛一击得手的野兽,餍足的暂时安分下来,酝酿着下一次的进攻……
血雾仍在天边肆虐弥漫,可仍旧敢留在村子里的人却没有多少了。
毕竟,就常人来说,身手多好,武艺多强,碰到妖兽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更不要说这来历诡异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血雾。白日里,血雾须臾之间弄死两个方士,已吓得不少人魂飞魄散。
天枢几人终于住进了民居之中,民居的主人早已收拾家当连夜逃往他处。
不过,也不要指望能有人服侍了。
屋后的水井旁,唐泽转着辘轳吊出一桶清水,倒进了铜盆之中,天枢将药水融进水中,开始卸脸上的面具。
只见他先将脸埋进药水之中,等抬起头来的时候,水面上浮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假面。
唐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苻公子,我能看看你的面具么?”
与唐烛唐泽相处几日,天枢早已将两人当成幼弟,便笑着将面具递给了唐泽。
唐泽仔细摩挲面具,“苻公子的这块面具虽色如肌肤,形状真实,细看却不细致,倘若有心人察看,很容易找到不妥之处的。”
天枢笑,“你也通晓易容之术?”
“我在唐门……就是学习易容术的。”唐泽小声解释。
天枢的一手易容术是高价学来,见唐泽居然也会易容术,顿时来了兴趣,两人站在井旁讨论起来。
远处的竹影里,唐烛骑在竹熊背上,静静地看了一阵,无声无息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唐烛的竹熊巨大的脚掌上有着厚厚的绒毛,在地上奔跑时并无声息,在寂静的村落之中如一道悄无声息的幽影。
神工雀在唐烛的头顶上空带着路。
不多时,唐烛就出了村子,朝着一条上山的路跑去。
待远离了村落,神工雀才开口,“烛,此雾瘴乃葆江之血,寡人仅可助尔至瑶崖。”
“够了。”唐烛放出了在明花镇上制作的木甲鹰,又拿出一条方型木盒,拧开了各处关节,原本是木盒模样的机关弩砰地一声张开两翼,犹如一条扁颈毒蛇,唐烛敏捷的在机关弩上安了八支箭枝,箭尖处涂了唐家堡独门的毒药,泛着幽幽的景蓝光芒。
不多时,竹熊就驮着唐烛跑到了钟山脚下,前方弥漫着浑浊的雾气,白日的血色,在月光下变成了幽幽的暗黑,格外阴森恐怖。
唐烛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鸽蛋大小的蓝曜石,在上面淋了几滴水,只见原本就荧荧发亮的蓝曜石,兀得燃烧起来,冒出仿佛薄纱似的幽蓝色火焰,火光照亮了唐烛周围三丈远的距离,可那蓝曜石被唐烛捧在手心,竟是毫无热度。
神工雀羡慕的看着唐烛手上的蓝曜石,忍不住落下来,在唐烛耳边诱惑道,“寡人许尔三件神物,换尔蓝曜,可矣?”
“不换,我需要蓝曜。”唐烛眼都不眨一下就拒绝了神工雀。
神工雀僵了一下,气鼓鼓的飞起来。
“你说的结界呢?”唐烛仰着脸问。
“尔之蓝曜,可辟邪物。”神工雀没好气的回答。
唐烛将蓝曜贴近血雾,果然,蓝曜光芒所至之处,血雾全无。
驱散了血雾,唐烛驱使着竹熊上了山。
沿着山间小路朝着瑶崖一路前行,神工雀似乎真的生气了,一言不发。
被冷落的唐烛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小声解释了一下,“不要生气啦,不是我不给,你拿着蓝曜也没办法用,况且,只要小小的一粒蓝曜,你就可以将魂魄附在神工雀上了。”
神工雀沉默了一下,又再度落了下来,“寡人欲开启蜀之封印。”
“蜀之封印?在你的故国?”
“噫。”
唐烛知道神工雀一直念念不忘故国,想了想,偏着头建议到,“要不,等我回唐家堡以后,再出来一次,跟你去古蜀旧址寻找蜀之封印?到时候,我再把蓝曜借给你用,如何?”
“彼言实兮?”神工雀明显惊喜起来。
“嗯,不过,我要先回到唐家堡的。”唐烛认真的点点头。
“寡人可助尔。”神工雀满心欢喜应到。
唐烛不知,在他孤身一人离开村子偷跑上山后,村子里的天枢与唐泽简直抓了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