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意要流浪了？ ...
-
栈桥边，唐烛和阿宝一小一大朝向悬崖端坐，唐烛头顶翘起来的几缕乱发，与不远处一朵长茎野花诡异的步调相同，随着风起起伏伏。
“栈桥断裂，难不成就没有其他方法返回到唐家堡么？”自眼睁睁望着栈桥断裂之后，天枢的眉头就不曾舒展。
“苻公子，实不相瞒，当年唐门建立之时，为防不传之秘外泄，便倾尽全门之力，建了这一座机关唐家堡，若逢外忧内乱，栈桥一断，内有水米，可供全堡三年之内不出不进。”唐泽苦笑着解释。
天枢不由自主想追问一句，断了栈桥，莫非连你唐门的宝贝三少爷都不管不顾了？可他又想起唐泽也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哪里能揣测唐门上层的意愿。话到口边，又生生咽了下去，“那消息呢？可否传递。”
“这，我的木甲鹰昨日送信回唐家堡之后，便销声匿迹了，若想送消息……”唐泽看向唐烛。
“木甲鹰也没用了。”唐烛突然开口说话，让天枢和唐泽两人都怔了一怔。
“为何？”
“唐家堡除了栈桥作为天堑之外，还有机甲守卫之术，若不从内部开启机关，任何生灵机关靠近都会被守卫机关攻击。”唐烛从熊猫背上的背囊之中翻了翻，拿出一只半成品的机甲鹰，按动了一处机关，木甲鹰摇摇晃晃朝着唐家堡飞去。
天枢和唐泽两人连忙紧紧盯着那只半成品的木甲鹰。
等木甲鹰好不容易靠近唐家堡，却见一道流火飞溅而出，木甲鹰被流火凌空点燃，直直坠下内湖。
这下可好，唐家堡彻底化成一座悬空的孤城。
天枢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唐家堡近在眼前又远如天边，若是木甲鸟还未被烧毁，兴许还可以飞越这片天堑，可木甲鸟早在明花镇上便被毁去……
“唐贤弟，如今看来，唐家堡一时之间是无法回去了，你打算如何？”天枢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与唐烛持平。
唐烛从自己的荷包里倒出那块蓝曜晶石，“我可以再做一架木甲鸟。”
没错，尽管木甲鸟被毁，唐家堡栈桥断裂，可那些终究是些死物，唐三公子却是活生生的木甲师，他既然能制作出一架木甲鸟，就能制作出另一架来。
话虽如此，现实却依然不容乐观。
两人从唐烛口中得知，当年，唐烛制作木甲鸟时，绘制的机关草图足有百卷，唐门为筹措木甲鸟的材料就整整耗费了三年时光。
天枢掐指一算，唐烛如今才十五岁，木甲鸟制成已四年有余。也就是说，唐烛十岁刚刚出头的就开始谋划着运用木甲之术，造出一只能漫天飞的木甲鸟来！
而那时候的天枢，还在后院之中，被父亲用鞭子抽着才肯好好练剑……想到这里，他顿时暗自擦了一把冷汗。
果然天才与正常人的差距是从童年开始的。
“木甲鸟所用木材，是砍伐竹山之上的乔木而成，虽坚固却不御水火。”唐烛捏捏手指，似乎有些自惭。
天枢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唐烛的脑袋安慰。
这也不能怪唐小公子，木甲鸟造出来是为了九天翱翔，哪个正常人会放一把大火去烧？
唐泽默默望着天枢在自家少爷头上摸来摸去的手，不由干咳了一声。
“嗯？”
天枢和唐烛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唐泽，以为他有话要说。
唐泽愣了愣，连忙一本正经的掩饰道：“少爷，我记得《浮世集物》一书上记：‘槐江山，其阴多榣木之有若，可御水火。’那榣木坚硬如铁，可御水火，用来制作木甲鸟不是正好？”
“榣木？”唐烛用手蹭了蹭鼻子，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天枢没想到唐烛竟是如此表现，好奇问。
“榣木可御水火是没错……可它坚硬如铁，我们该用什么去砍树？”唐三少爷提出一个很深刻严峻的问题。
“……”
“……”
没错，刀斧皆是金利之物，是以伐木劈材，可这传说之中的榣木质地本就坚硬如铁，又如何能砍伐下来？
当世之中，倒也有不少削金断玉的神兵利器，就比如天枢被抢走的含光剑，薄若无影，唯有阴暗之处才看看清剑身，一旦阳光映射便无踪迹。天枢初次得到含光剑时，只见剑柄不见剑身，手贴近一碰，顿时血流如注；运剑远挥，丈余外的墙壁竟被剑气洞穿，这才方知含光剑的厉害。
可若有如此利器，早有铸剑名师收集而成，制成各式神兵，又怎会暴殄天物，做出一把斧头或者横锯来，专门用以伐木？
三人好不容易理到出路的境况，再度陷入僵局。
短短几日之间，变故丛生。
唐烛从整个唐门视若珍宝的三少爷流落成无家可归的小少年，整日恹恹不得语。
幸好唐泽也是唐门中人，对唐烛十分恭敬贴切；苻天枢更是万般小心，挖空心思的想一些趣事来宽慰，好在他少年时候便在江湖上四处寻游，见识匪浅，也积攒了不少笑料；就连竹熊都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开心，不时在唐烛身上卖萌撒娇的蹭上一蹭。
唯有神工雀最为淡然，整日飞来飞去的闲逛，唯有夜晚之时，才飞回唐烛的房中歇息。若不是亲眼见识过神工雀的灵性，天枢几乎要把它当成一只不通人性的杜鹃鸟。
天枢不解，拦下神工雀，“你不担忧唐烛么？”
“此天意矣。”神工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天意？我倒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明花镇上木甲鸟所停之处人迹罕至，却被烧毁，唐家堡闭堡虽似巧合，却仍有重重不明之处。”
“天命使然，尔为刍狗。”神工雀继续深沉。
“好吧，你吃瓜子么？”天枢突然话题一转，摊开手掌，露出掌心几颗饱满的葵花籽来。
“噫！”神工雀当即惊喜的叫了一声，扑扇起翅膀，急匆匆的就要朝天枢掌心上扑。
“可天命不让你吃。”天枢猛地把手一合，得意洋洋的走远。
神工雀支着翅膀，僵在原处。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嚷，“小人！小人！”
可天枢已经十分满意的拉开唐烛的房门走了进去。
没错，天枢就是看不得在大家都情绪低落的时候，神工雀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屋内，唐烛一如既往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大竹熊，神色茫然的坐在床上。
这几日，闷在屋中的唐烛常常是这幅模样，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却让天枢有些心疼，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唐烛先带回自己家中。
“烛弟，事到如今，我在明敌在暗，不如先随我返回苻家，扶摇阁蒙家父经营多年，还是有些势力的。”苻天枢诚恳的建议。
唐烛虽常年居在唐家堡，却并非完全不知世事，苻天枢是为了获得唐门的机关术而来，而他正是唐门机关术中的精锐，一旦离开川蜀，进入中原，会是何等境况，他无法想象。可他也意识到，天枢是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脱离了唐家堡势力的保护，身怀绝世机关术却无防身之术的他，可谓怀璧其罪……
唐烛沉默不语，默默将自己缩在阿宝的绒毛之中。
“我这几日用传书鸽与家父联络，家父叮嘱天枢要照料好烛弟，且并已加派人手入川，愿保烛弟平安。”天枢继续宽慰。
唐烛终于开了口，“我不想出川，我想留在明花镇。”
天枢轻叹。
就在气氛尴尬之际，神工雀突然呼啸着从门外飞了进来。
“烛！神兵现世矣！”
唐烛与天枢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神工雀叽叽喳喳解释了半天，两人才明白过来。
就在方才，天枢逗过神工雀之后，神工雀一时气愤飞你到了客栈外的竹枝上，却不妨从窗隙中无意听到旁边客房中的谈论之声。
据说，一处名叫钟山的山顶上突然有异光照耀，日夜不歇，似乎有神兵现世。
就在这时，唐泽也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竟也带来了神兵现世的消息。
不过唐泽明显要比神工雀心思缜密许多，打听的情况也详细许多。
钟山离明花镇距离不过六百里，快马不过两日路程。
山上异光刚刚出现时，当地有胆大樵夫去查访，发现异光来自靠近山顶的一块巨大的磐石之中，而在磐石正对的一面山崖，仿佛被刀斧劈砍，裂成了两半！而在磐石之侧有狂风包裹，又隐约有妖兽踪迹，樵夫不敢靠近，却把消息带下山来。
是以短短几日之间，神兵现世的消息就流传而出，不断有中原人入川，为寻找神兵而来。
天下祸起，妖魔作乱，神兵现世，……似乎也讲得通。
“山崖被劈开了？”唐烛歪着脑袋问。
“听那传说到，一整面山崖被劈成两半，不像是人工所制，恐怕真的是神兵之力。”唐泽恭敬回答。
当初天枢的含光剑到手时，也不过是随手一挥，一堵厚实的墙壁就被剑气穿透，却并未倒塌，可若是整整一面山崖被劈成两半，怕真的是当时罕见的神兵。再加上，这几日三人都在思索如何才能取得槐江山上的榣木。
神兵现世的传言让三人不约而同的心动。
神工雀在唐烛身旁踮着细细的脚蹦来蹦去，口中念念有词，“去钟山，去钟山，寡人帮尔得神兵。”
“可神兵现世，消息又人尽皆知，只怕，就算我们赶到钟山，也不一定能将神兵弄到手？”天枢皱着眉头说。
“神物皆有灵，有缘者方得。”神工雀老神在在的回答。
就凭着神工雀这一句话，三人最终决定赶往钟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意要流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