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蝶絮

4、探望

　　笃笃…笃笃…苏亦珊轻叩房门，未见应声，于是使了力道再次叩向房门，笃笃…笃笃…却依旧不见屋内有何回应，心下想，不对啊，方才小雪明明有讲哥哥就在屋内的，索性悄悄轻推房门侧头向内四下张望，但见苏亦飞正落坐于书桌前久久凝神中……

　　即刻，来时路遇小雪的一幕又闪现在了眼前。穿过花园一路欢快蹦跳而来的苏亦珊远远就看到了对面一脸狐疑状的小雪，近前，绕着小雪转了一圈的苏亦珊问道：“咦，小雪雪，你这是怎么了呀？”

　　小雪惴惴不安的道：“小姐，我跟您说啊，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了，咱们少爷有些不同于往昔啊，好像是有什么心事来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苏亦珊好笑道：“小雪雪，你们少爷平素里个多么纯粹的人啦，一清二白的，你跟着他这么久，可曾见他有过什么心事来着？定是昨儿个夜里饮多了酒以致今日身体不舒服了！”

　　小雪份外认真着：“小姐，我看着可不像呢！您想啊，少爷平日里是多么守时的人，可是今日都快响午时分了仍在休息，这个姑且权当是昨日饮多了酒身体不适。但是您也知道的，少爷平时对我们这些仆人那是相当亲和的，向来都是翩翩君子风，悦颜以待的，可是今日，少爷的神态不单恍惚不说，就连语气中都是不耐烦呢。”小雪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少爷在醒来之前还大喊了一声，好像是做了什么恶梦吧。当时我正好就在门外，所以听得清楚。虽然不免有些疑惑，但是看少爷当时的神态，我也不好询问。”

　　“这样啊，小雪雪，你放心，我这就不辞辛苦的跑一趟，去瞧瞧你们少爷是怎么一回事啊。”苏亦珊拍拍小雪的肩膀，自作大义凛然状的说道。

　　照现在所见到的情形看来断然不是自己所想了，这小雪说的或许是没错。苏亦珊甚感好奇，举步间皱了皱眉头思索此时是否需要走进房内一探究竟，可回转一想小雪说的话又生怕因了自己的突兀而扰了哥哥引起不悦，踌躇间最后还是一脚迈进了房门。

　　“飞儿哥哥,飞儿哥哥!”苏亦珊试探性的打着招呼，依然没有回应。近前才知苏亦飞若有所思凝视着的是桌上的两幅画，于是更为好奇，便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

　　“哇，哇，哇…”苏亦珊惊呼道：“哥，哥，这…这…这个是你什么时候画的哦？啧啧…好美的花树，还有，这是哪家的姑娘呐，虽然不见真容，但是感觉好生的标致呢，嗯，不对，应该是…是好生的娇媚喔，可是，为什么看着看着又会感觉到如此的悲伤呢？”苏亦珊看着画中的姑娘惊叹道。

　　“咦？闪着金光的九尾狐？红色的？好可爱，好可爱！”继续惊叹着：“蓝眼睛耶，看这无辜惹人怜的小眼神，因何也是如此哀愁呢？！”

　　“珊儿？”被苏亦珊的这一番惊呼喊回神的苏亦飞有了些许的不满：“你什么时候来的，进屋怎么都不知道敲门的？！”

　　“不是吧，飞儿哥哥，你这房门我是左敲右敲都不见你回个音的，如果不是小雪告诉我说你在房内我都会以为你出门了的。看你昨儿个喝了太多的酒水，敲门又不见你理会的，这还不是怕你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所以未经你的允许就直接闯进来了嘛。”苏亦珊噘着小嘴嘟囔道：“敲门不理会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连我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对着两幅画你竟看得这般入神，飞儿哥哥，这画中之人…莫不会是你的…你的什么什么人吧？哈哈哈…”苏亦珊向来就是这么口无遮拦。

　　“珊儿，没事少瞎说！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苏亦飞佯装生气的问道。

　　“飞儿哥哥，你怎么这么说嘛，好似我只要一找你就必定得有什么事一般！你说，我这当妹妹的来看看你，关心关心哥哥，不可以的吗？”苏亦珊兀自挽着一缕秀发撒着娇。

　　“好好，是为兄多言了。”苏亦飞揉了揉依然有些发晕的额头。

　　“飞儿哥哥，你这么一提我倒是真有事想要问你来着，你这画，又是怎么一回事啊！”苏亦珊俯身逼问。

　　“画？！这个嘛，一时…”苏亦飞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于是搪塞道：“还是日后再说吧。”

　　“飞儿哥哥！”苏亦珊娇嗔道：“这画明明就在眼前，看这墨迹还未干去，分明就是出自你手，怎地却要日后才说呢，不嘛，我现在就要听!飞儿哥哥，看你注视此画那么入神的表情，人家好生好奇的啦，你就给说说嘛！”

　　“珊儿，这个…”苏亦飞心想总不能告诉这丫头这是自己的一场梦吧，那铁定是要被这大嘴巴的丫头给四处宣扬了去的，不行，这绝对是不可以的，于是岔开话题道：“你今天这是很闲的吗？娘亲没有找你学女红？”

　　“哎呀！娘亲，女红，有，有，当然有说的，早晨吃饭时娘亲还有提这事儿呢，但是我有告诉娘亲说昨儿个夜里喝酒了，头晕，手软，脚软，今日的身体状态非常不适合飞针走线，哈哈哈…然后，然后…”苏亦珊深为自己所找的这个借口感到相当的自豪。

　　“然后怎么样？”苏亦飞失笑道。

　　“然后爹爹就狠狠的白了我一眼呗，还不忘扔给我一句就你还飞针走线，别扎到自己的手就不错了，我们的娘亲自然是笑笑也就不再作声了。”苏亦珊很是欢乐着。

　　“爹爹说的果真是没错！虽然平日里他总是在忙于打理绸庄生意，但是对他的这个宝贝女儿看来也同样很是关注的嘛。”苏亦飞继续笑着。

　　“那是，那是！都关注到准备开始让娘亲软禁我了。”说话间只见苏亦珊的小脸就快要苦成一朵黄莲了。

　　“哦？这是怎么一回事？”苏亦飞满是不解.

　　“这不，我看今天天色大好，于是想要出门去转转的，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住了，说是娘亲有吩咐，日后若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放我出门，违者必究。”

　　“这是...”苏亦飞很是诧异。

　　“我当时就傻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僵持半天无果，恰巧管家张叔路过，于是便问张叔，结果他又把门卫的原话真真切切的给我重复了一遍啊！哥…哥…这个样子，你说，你说让人家幼小的心灵如何接受得了嘛。”苏亦珊懊恼着。

　　“怎么会这样此前也没见这般啊，你平时出入不是也没见这般限制的嘛。”苏亦飞正色道。

　　“是啊！索性我就去找了娘亲，结果娘亲告诉我说爹爹出门前有特意交待过，今后必须坚决的限制我外出，让娘亲好好督促我学习礼教，学习琴、棋、书、画，学习女红，学习…学习…哎呀，总之，很多很多了啦，听着我都头痛啊，哥！”苏亦珊边说边掰着手指算，算着算着就急了眼：“其实，爹爹就是想要我和娘亲一般，做一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才情女子。可是，哥，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啦，什么大家闺秀啊，小家碧玉啊，那都不是我，若要真的这般天天让我学下去，应该在还没学到什么之前，我就已经给疯掉了啦。哥…哥…”苏亦珊越说越急，几乎跳脚。

　　“珊儿，其实想想爹娘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这般疯疯火火、咋咋乎乎的，在咱们自己家里人来说谁都可以接受，可是，你看，你一个女儿身，终究还是要嫁为人妻的，将来……”

　　“飞儿哥哥，你别说笑了，珊儿我啊，就是铁了心要呆在咱们家里，呆在爹娘身边，才不要嫁入别人家呢。哼~”不等苏亦飞说完，苏亦珊就抢先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现在不是为兄说笑了，倒是珊妹你在说笑了啊！”苏亦飞正色道。

　　“对了，飞儿哥哥，你看今天风和日丽，多好的天气啊，我们一同出外走走吧，如何？！”苏亦珊一脸的希望。

　　“改日吧，你也知道我不胜酒量，昨天难得爹娘高兴，我酒喝得有些多了，到现在这头还有些发晕呢。”苏亦飞捶着脑袋说道。

　　“不嘛，飞儿哥哥，我就今天想去呢，可是你也知道爹爹现在让娘亲看我看得那叫一个紧啊，哪儿也不让去，先前我都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现在突然这样开始限制我的出行，时间长了就算是好人也都给憋出病了啊，哥。其实，我不就是想出去放个风嘛。”苏亦珊继续嘟囔着。

　　“珊妹，要不这样吧，你若闷了，为兄就牺牲一下，陪你在院子里转转。”

　　“哥，别说是这院子，就咱府里上上下下我都转十四年了，我才不要在院子里转呢。”

　　“飞儿哥哥，爹娘都最疼你了，你说的话他们一般都听，你看外面现在秋高气爽的，飞儿哥哥，飞儿哥哥，你就去给娘亲说说，让我们去嘛，求求你了，飞儿哥哥！”苏亦珊在哥哥面前撒娇向来是不打折扣的。

　　“好吧，好吧，我去试试。”耐不住妹妹摇来晃去的纠缠，苏亦飞只能答应，平日里为这个妹妹做挡箭牌已经不下数次了，再多一次也无防，再加上昨夜那个奇怪的梦，他现在倒真想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