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玄凤青烨

2、第 2 章

　　空间1 人界 隋 扬州
　　“看看呗，刚出炉的烧饼哎！一文钱一个哎！”在繁华的街道上，小贩的吆喝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位大姐，您发发善心，好心施舍几个钱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拉着一位衣着光鲜的妙龄女子的裙角低声哀求道。
　　“给！”一个铜板丢向了那十五、六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少年，“真是脏死了！弄脏了我的衣服，真倒霉！”那位少女一边抱怨一边拍着衣服上的灰尘，眼尾扫也不扫那小乞丐一眼，悻悻然地走了。
　　“谢谢！谢谢！”少年卑躬地捡起那枚铜钱，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怒意，默默地回到墙角边上坐下，等待下一个“目标”的出现。
　　该死的！他到来扬州已经一个月了！这也意味着他当乞丐，受旁人歧视冷落的嘲笑已然有一个月了，但他要找的东西却连影子也见不着。他一定被那家伙骗了！
　　该死的！想到那家伙正在悠哉游哉地看着他出丑，少年不由地低声咒骂了声，握紧了拳头。
　　他受够了！瞬间，少年下了一个决定。
　　突然，那少年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一双与他外表极不相称的乌黑大眼捕捉到在杂乱人群中霎那间发生的一幕：一个瘦小的身影以极为巧妙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个刚和他擦肩而过的华衣贵公子的身上摸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笑眯眯地走了。
　　人啊，这种动物，虽然自己捧自己说是万物之灵，但实际上，人类历代开湖伐林，国与国之间战火连天，烽烟四起；人与人之间多的是恃强凌弱，欺善怕恶之徒比比皆是，而善良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想到这些，想到这近一个月里所遭遇的一切，少年不禁摇了摇头，乌玉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同情怜悯的光芒。
　　人啊，阶级观念太重，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想到这，他唇边蓦然泛起一丝恶作剧的笑容。

　　“公子，您行行好心，施舍我几个钱吧，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您就发发慈悲，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永远记在心里！”
　　月芽皱眉看着眼前这拉住她衣尾的手的主人——一个脏兮兮的，却有着与一身破烂衣裳不相称的乌玉之眸的少年。
　　“小弟弟，你今年几岁了？你怎么会出来做乞丐呢？你的父母呢？”月芽关切的问。
　　少年鼻头一酸，两颗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我今年十二岁，前几年家乡大洪水，家里的田被水浸烂了，没有收成，由于交不起税，爹就被来催交税收的衙差活活打死了……呜……”少年哭得好不凄惨。“爹死后，娘带我来扬州投靠亲戚，怎知投靠亲戚不成娘就得病了。去年娘去世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呜……”
　　月芽心中一紧，又是一个因朝廷的无道而导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苦命儿，眼神不由放柔，“小弟弟，哥哥带你去吃顿饱的怎样？”
　　“真的？”听到有得吃，少年顿时双眼放光，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哥哥你该不会是把我拐了卖吧？”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狐疑地瞅着月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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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看不到她的尴尬，少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我看哥哥你眉清目秀，老老实实的模样，应该不会是坏人。虽然说——”少年顿了顿，又瞟了瞟月芽，“好眉好貌生沙虱，但我还是相信哥哥。”说完，还大方地奉送一个灿若金阳的笑容给月芽。
　　这小子！废话还真够多的！月芽上一秒还在为少年所说的话气得七窍生烟，但下一秒，她的怒气就被少年那灿烂的笑容给融化了。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那么，你到底要不要吃大餐呀？”她低头笑看少年。
　　“要！”小乞丐的音量惹来路旁行人纷纷侧目。
　　“那就跟着来吧。”月芽二话不说就拉起少年的手就走。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那一直盯着拉着自己的手的眼睛眨了眨：“我叫阳昊。太阳的阳，日天昊的昊。哥哥你呢？”
　　阳？这姓倒是挺少见的。“我叫阿牙，你以后叫我阿牙大哥吧。”
　　“哦，阿牙大哥。”少年倒是知乖，甜甜的唤上一句，哄得月芽眉开眼笑的。
　　两人来到当地一家小有规模的饭馆，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小二——”月芽叫来小二。
　　“来了、来了！客官，你要吃什么？小店什么菜都——”
　　“给我一碟青菜、一碟牛肉。”她截住店小二的热情推介，看了看阳昊，这孩子吃的苦头应该不少吧。“一碟鸡，两碗白饭，要快的！”
　　“是、是！”店小二连声喏喏，急忙赶到后堂去了。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马上对饭菜展开了攻势。虽然是狼吞虎咽，但心细的月芽总是不时把菜夹到阳昊碗里。阳昊虽说是埋头苦吃，但怎么看起来，他的吃相总是比月芽文雅几分。
　　在两人的联力“清扫”下，饭菜很快就吃完了。
　　“小二，结帐！”月芽从怀里掏出刚才顺手牵的那只羊——钱袋，“铛”的放在桌子上，惹得四周客人侧目不已。
　　那店小二笑眯眯地走上前来，目光瞧见拿钱袋时笑容怔了一怔，但马上恢复笑脸：“客官，盛惠三两六文二钱。”
　　“哪。”月芽大大方方地从钱袋中拿出五两纹银给小二。
　　“呃，客官等等，小的马上把钱找给你。”店小二笑眯眯地接过钱，笑眯眯地走进了内堂。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仍然不见店小二的出来，月芽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仔细想了想，糟了！月芽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阿昊，我们走吧。”
　　“可是阿牙哥哥，他们还没有把钱找给我没啊。你不要那些钱了吗？”
　　“那些钱算是打赏给小二吧，我们快点走！”月芽一手拉起阳昊就往店门外冲。
　　两人还没走到店门，一群家丁模样的魁梧大汉把店门口重重围住，个个凶神恶煞令人胆寒。而店里的其他客人也不知何时溜得一干二净了。
　　“是谁要赏钱给小二的啊？”一个轻佻浮滑的声音在那群魁梧大汉中响起。话音甫落，家丁们纷纷让出一条路，一个玉冠华服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那钱袋的原主。
　　“魏少爷，就是他们两个，”店小二不知打哪冒了出来，一手指着月芽和阳昊，“就是这两个小子拿着您的钱袋在这儿大吃大喝！”
　　那魏少爷听了之后只是笑笑，道：“不妨，这回就当是魏某人做东，请两位兄弟吃一顿饭。不过……这里的酒菜也太寒碜了点吧，不如两位兄弟请到我府上来，区区一定准备一桌丰富的酒菜热情招待两位，不知两位兄弟意下如何？”
　　月芽听闻后，一边不自在地挤出笑容：“这恐怕不好吧，我们两个身有要事……恐怕……不能如公子所愿，到府上造访了……”，一边拉着阳昊稍微退后了一步，悄声对阳昊说：“阿昊你待会儿不用管我，一有机会就逃，溜得越远越好，知道吗？”
　　“可是……”阳昊迟疑不决。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这些人我自问还能对付得了。你一有机会就逃吧！”月芽知道阿昊担心自己，但既然祸是自己闯下的，就应当由自己去扛。不过对着这些彪形大汉，纵然自己的武功还可以，但她心里也不禁发毛。
　　“既然两位兄弟不肯赏在下的面，那……”魏少爷的笑意未减，但眼中闪过一丝阴残，“就别怪魏某人不客气了，上！”一挥手，那群家丁便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
　　哼！敬酒不喝喝罚酒！
　　月芽一见，马上推开阳昊。“阿昊，快走！”说着她灵巧地闪过一个家丁迎面而来的一拳，一弯腰就从那家丁的胁下穿过，脚下一绊，那家丁当场就跌了个狗吃屎。
　　阳昊见状，眼睛转了一转，就躲进一张桌子下，一边舞着桌子一边向前冲，那些家丁见到这样，只好纷纷避让。
　　那魏公子在一旁见了，急得大叫：“捉住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
　　阳昊这时已经冲到了店门口，回头一看，见月芽正被那几个家丁围攻，便又折了回来。他一眼瞟见桌上的那个钱袋，灵机一动，就将那钱袋一把拿了过来。
　　“阿牙哥哥，接住！”话音未完，他就把钱袋往月芽那边掷出。
　　月芽开始还不知什么事，一手接过钱袋。钱袋沉甸甸的，她顿时明白了阳昊的用意，一把打开钱袋，不加思索地把钱袋里那剩下的十余来两银子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向那群家丁投了过去。
　　一时间，那群家丁被银子砸得鼻青脸肿的，不知是该避银子还是捡银子才是。
　　一旁的魏少爷见状，连忙大声喊道：“谁捉到那两个小子，我赏银二十两！”
　　可惜当他说完这句话时，一切都迟了。月芽和阳昊趁那些家丁被银子砸得昏头转向的时候溜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