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李寻欢》猫咪面条

4、生活还是要继续 “明明是她

　　周五的时候未曾谋面的班长给大家群发了短信，说是下午三点要到东区会议厅开第一次班会。收到短信的时候我和两个舍友正在附近的商业区逛超市，看一下手机显示的时间：
　　14:30 。
　　再看一眼正在计算不同牌子的洗衣液性价比的安斐和在一堆款式的垃圾桶中选择困难的辰希，我的心情有些痛苦，有些霹雳。
　　从商业区坐车到学校大门要20分钟，再从西区一路奔死奔活到东区包括两次走错会议室的方向，终于到达的时候我们还是迟到了15分钟。
　　看着教室里整齐坐着的同班同学，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脸。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抽刀逼着我我也不会挑这个时间去买东西。”我小声地吐槽。
　　但我没想到，这只是我们这个寝室在大学四年里引人注目的无数诡异行为之一。

　　“呵呵，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班长有意调动气氛，“这虽然是第一次班会，但是要交代的事情不多，主要是学校举办的新生篮球赛的问题。详细的事情体委来介绍一下。”

　　“我叫简言，很高兴能成为这个班级的体育委员，以后咱们班的体育活动都由我来负责，这次也不例外。”一个扎着利索马尾辫的女生第一个站起来，我记得她，是例会那天坐在我身边的女生。
　　“哎，就是她啊？”安斐同学好奇地观望。“疯狂追求咱们班班草三年的女生？”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悄悄回话，一边暗暗感叹安斐的八卦功底，一边用胳膊戳旁边半僵硬化的辰希，“还活着吗。”
　　“老娘在想待会儿要说些什么才能躲过这一劫”辰希继续僵硬，“这辈子最恨篮球比赛。”
　　我点点头表示同情和理解，辰希在北方算是平均身高，可来到尚处南方的S，170的个子算是高挑的了，待会儿要是选举篮球队员，难免会牵扯到她。

　　“我叫程昱，金融工程的程，上日下立的昱，我负责男生的部分。”
　　听到这个天籁般的嗓音的时候，我在一片细碎的议论和旁边室友无尽的吐槽中抬起了头，果然，那个白净的男生站在靠窗的位置，仍旧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嘴角上翘，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就像天上的男神下凡了一样。
　　每次这声音好像从层层人群中破土而出，让我的耳朵不得不直视到容不下其他。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只知道这感觉有些奇妙。
　　我低着头，在心里写了一个日，然后是一个立。
　　程昱吗。

　　“啧，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就是白了点儿，高了点儿。”安斐在一旁小声地评论，“追了那么久都追不到，那个叫简言的也太逊了。”
　　“啊？你说什么，”这回轮到我有些不明白，“简言她不是喜欢班草吗？”又关程昱什么事。
　　“他不就是！”安斐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你不知道他吗，C大高中里的风云人物，老早就被保送了。”
　　“我又不是他们高中的，如何知道。“我对安斐神秘兮兮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简言这次主动提出要担任女生体委也是因为他，据说程昱的篮球打得不是一般的好。”安小姐继续跟我分享着她在短短几天打听到的八卦新闻，“那也太没有自我了吧。要是我家那位，这都不开窍，早就被我一脚踹了。”
　　“大小姐，那是因为人家喜欢你，对你好，自然不会让你委屈。”安斐也太不懂得珍惜了，这年头像她男朋友一样的四好青年那是少之又少。
　　“那徐清扬呢，你对他也像简言这样？”
　　安斐的一句话，让我突然沉默下来。其实我多希望我像简言一样有勇气，活在蜜罐子的安斐怎么会知道，有时候，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也是十分幸福的事情，哪怕回报全无。

　　第一次留意到简阳这个人是在大一开学不久的一节数学课上，课前颓废三人组正讨论着到底放学去吃哈根达斯还是去吃烤肉，有些木讷的老师站在台上做准备，在最后一批到达教室的同学里，一个睡眼惺忪的男生走到安斐的空座旁问她“这儿有人坐么？”下午的阳光打在他懒洋洋的表情上，可以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
　　“噢，有人了，这我帮舍友占的座儿。”安斐反应了两秒，提了提身上多出来的书包以表示真实性。男生无所谓地转过头，往教室后面走去。
　　“我去，这是老娘第一次在这个班里跟男生说话哎！”安斐一边把书包放到旁边的座位上一边感慨道，“长得还不错。”半晌得不到回应，这才发现辰希正回头盯着一个地方瞧。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刚才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好像睡过去了，宽垮的书包被胡乱地扔在手边，过耳的黑发柔软地散在枕着头的手背上，很安静。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后来辰希跟我们说，“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因为当时辰希只悄悄地问了旁边的安斐一句话。
　　“他叫什么名字？”
　　一向神通广大的安斐难得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上了那么久的课，居然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本来男生就少。
　　就在下课后安小姐打算去偷翻他的课本的时候，一切都明了了。
　　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扎着马尾辫儿穿着帽衫短裙的简言黑着脸走到那个还在跟周公约会的男生身旁，似乎不怎么不愉快地说，“喂，简阳，睡够了没有。”
　　那个男生好像真的睡得很熟，身子伏着没有任何反应。
　　“简阳，快给我起来。”谁都能看出简言的不耐烦，她伸手推了推睡梦中的男生。
　　“唔……”叫简阳的男生抬起头，几根被压乱的头发嚣张地翘起来，样子有些滑稽。
　　他揉揉眼睛，抓起一旁的包，绕过生气的简言向门口走去。
　　“那么凶，看谁敢娶你。”
　　“你说什么？！你才是！谁会嫁给你！”简言一路愤愤不平地追上去。
　　当天晚上，安小姐从小道消息得知，简阳，男，十九岁，C大大二在校生，计算机本科，简言的哥哥。僧多粥少的学校是这样的，只要出现了陌生的条件还不错的雄性，那么下一秒漫天的八卦问号就在无数女生的嘴里流动。
　　“简言艳福不浅啊，”安斐一边利索地涂着指甲油一边说,“占着程昱当男友，还有个那么有品位的哥哥。”
　　睡在旁边的辰希突然翻了个身子，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于敏感，总觉得辰希对这个叫简阳的男生有些反应过激。
　　“睡了吗？”我悄悄给辰希发短信。
　　“还没，怎么？”
　　“你认识简阳？”
　　“不认识，你对他感兴趣？”
　　“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坏笑）”
　　“你想太多了吧（瞪眼）快睡吧，明天一早还有课。”
　　我关闭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开通讯录，翻到最下面，在一个名字之前久久停留。
　　“徐清扬”
　　底下的安斐好像也睡着了，不能再安静的夜晚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我的脸上，寂寥又刺眼。

　　隔天的思修课上，辰希我们三人提前出门占了后面的座位，打算混过一个下午。我正猫着腰跟宋依然发短信，我问她舞蹈学校女生是不是都勾心斗角，刚要发出去，却听到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
　　“这个问题，我看，就李寻欢来回答吧。金融工程的李寻欢，在吗？”
　　原本低头看小说的辰希和一旁正用手机聊天聊得欢畅的安斐一瞬间正襟危坐
　　还好不是自己，前面看小说的眼镜男松了口气，便要低头继续刚才的章节。
　　我的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刚才光顾着跟宋依然发短信，前半节课老头说了什么根本没听进去，再说了，我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师，这个问题我会，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回答？”一个声音划破空气向毫无防备的我袭来。
　　是他，今天好像有朝气一些，因为话尾的语调微微上扬，不过声线还是那个频率，不慌不忙，清润低沉。
　　我匆忙抬头，看到程昱就站在自己前几排的位置上拿着麦克风回答问题，衣服穿的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是最普通的那种t恤，对下面回答的内容也完全没有印象，脑子迷迷瞪瞪的。
　　只记得他刚及耳后的黑亮的头发和当时自己手心迅速冒出的汗。
　　我转头问一旁的安斐，“刚才老师叫了谁的名字？”
　　“没听清啊，忙着呢，这关都快过了，自己玩而去啊乖”安小姐继续沉迷手机游戏。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男生的背影发呆，他后边的男生正好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然后他微微转过头来。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长相，是个好看的侧脸，简单明朗的线条，额头是额头，接下来是挺拔的鼻骨，嘴巴是讨人喜欢的薄唇。
　　重点是眼睛，看起来不大，好像有卧蚕，可能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程昱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感觉就像是……一只保持微笑着的温和无害的金毛寻回犬？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徐清扬以外刚见过几次面的陌生同学如此感兴趣。
　　也许是因为刚刚他帮了自己吧，无意间的也好。我正看着程昱的眼睛发呆，没料到他突然看向这边，四目相交的一瞬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很久以后，不知道在哪看到的一句话，才知道当时心情的来由。
　　“明明是她偷走了我的心，每次目光相遇的时候我总会低下头，好像我才是那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