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烟》清水凤凰城

18、妈

　　言情剧里总有个脑子秀逗的妈。

　　几天后，陈沉的妈妈来了，来之前根本就没有告诉陈沉，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当这个女人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却不是他的儿子，另一个陌生的男人，陈妈妈也愣了，萧宇文也愣了，幸好那时萧宇文特别和善地问了一句：“请问您找谁？”

　　陈妈妈上下打量了萧宇文一眼，一看就奔三了，文文静静的，书生气重，长相还过眼，但是却穿着自己儿子的衣服？陈妈妈眼睛都看直了。

　　“我找我的儿子。”陈妈妈特别高傲地说，把头昂得高高的，就像美丽大公鸡，可惜她是女的。
　　萧宇文霎时便反应过来，觉得十分尴尬，忙把门开得大大的，说:“请进请进！”

　　陈妈妈踩着大红的高跟鞋，身上穿着上海老工匠亲手缝的牡丹旗袍，显得美丽高贵，虽然肚子上有两层赘肉，但是依然年轻貌美。

　　萧宇文搞不懂，他究竟哪里惹到这位贵妇人了？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敌视和针对他，相信绝对不是直觉。不过丈母娘，肯定不能得罪，那可是他和陈沉都看得见的未来！

　　陈沉这个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冷着脸，叉着腿无聊地翻看着电视娱乐节目，他和萧宇文在冷战当中，上次佟正辉的事情，萧宇文竟然连个解释都不给他？！而且提都不提这事，上上次打他的那件事，萧宇文竟然连个歉都不道，他们没有吵架，所以陈沉也没有兑现他的诺言反而去哄萧宇文。

　　来人是谁，听脚步声都知道，女人的高跟鞋在地板砖上踏出的声音实在太独特。

　　陈沉站起来，把电视按成静音，低了低头道：“妈。”

　　陈妈妈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在茶几上放下自己的名牌包包，问：“那人是谁啊？你又忘了我给你说过，别乱引些杂七杂八的人进家了？”

　　陈沉看了眼萧宇文，对方一副我特别无辜的样子。

　　陈沉撒谎说：“他曾经是我的补习老师，过来看看我。”

　　陈妈妈皱了皱眉，显然这个话没什么信服力，她其实想要的是那件衣服为什么会穿在萧宇文的身上。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坐下，我跟你谈点事。”陈妈妈对陈沉说，丝毫没管身后的萧宇文，对方窘窘地摸了摸鼻头，转过身就要离开，陈沉也没有阻止，目送他的背影出了门。

　　陈妈妈不高兴地说：“我问你话呢？！”

　　陈沉先坐下，习惯性地盘上腿，拿根烟抽，说：“大学我不去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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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宇文心情特别郁闷，第一次见岳母，他不喜欢她，她总是拿挑剔的眼光，然后看不起他。

　　外面烈日炎炎，晴空万里，蓝天是蓝天，白云是白云，青草绿树好风景。

　　萧宇文出来以后并没有立马就走，而是在外面的小区里徘徊，低头玩弄自己脚边的树叶，是片绿叶，还不是秋天，不知道怎么就掉下来了。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树阴遮住了头顶的烈阳，透过树叶，阳光在水泥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很漂亮。

　　大概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把萧宇文晒得满头大汗，头晕眼眩时，陈沉才慢悠悠地从楼梯下来。

　　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有这么长时间了，最近这些事，很闹心，但是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陈沉没有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出来，但是萧宇文就是知道陈沉一定会下来。

　　陈沉走进树荫，双手插兜，看着萧宇文：“我妈来找我，是跟我说出国的事情，不出意外应该就在八月初。”

　　萧宇文听了，脸上看不出喜怒，想了想说：“八月初我去深圳。”

　　老实说陈沉很讨厌深圳，那里承载着萧宇文的罪恶，那里远，他找不到萧宇文，所以一听到深圳，陈沉心情就有点激动，说：“你去深圳干嘛？！不会吧，萧宇文，因为这点事你就要离开我，我们要分手？”

　　萧宇文苦、哭笑不得，说：“你想多了，我要去看我妈。”

　　陈沉的神经松了些，叹了口气，道：“我跟我妈争执了些时间，她死活都不答应我的条件，活着真累。”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结果好了。”

　　“我妈现在拗不过我，答应我读书在b市，公司也可以稍微让Mary多管点，但是说我毕业后必须去国外待两年，我答应了，但是是暂时妥协，以后的事情再说吧，你回去看你妈，我跟你一起。”

　　陈沉说完，两个人突然静默了些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知了烦躁地不知疲倦地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叫嚣着夏天的热。

　　许久过后，萧宇文抹了一把汗，没有看陈沉，不经意地说：“感觉很困难，陈沉要是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不可以瞒着我，就算你回去喜欢女人，又或者是喜欢另一个男人了，一定不要把我蒙在鼓里，要告诉我。”

　　“说这些干嘛？我们还能走下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呗。”陈沉也没有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他这样说，是因为他想过，假如他和萧宇文分手了，所有事情都不会这么麻烦，他不用多早就去想赚钱的事情，不用跟他妈妈闹得不欢而散，而且可以实现他以前的梦想，泡几个洋妞。可是他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做，不能不爱萧宇文，萧宇文就是他心中的力量，做事的动力，是他思想的支撑，假如他放弃了这段来之不易的恋情，他一定会后悔，而且可能会重新迷失自己。

　　“你也要告诉我，”陈沉补充说，“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更多的是坦诚，也是对对方坦白，敞开心扉，这样反而没有什么误会隔阂。”

　　萧宇文点点头，表示赞同。

　　陈沉妈妈只在这里住了几天便走了，萧宇文这几天一直待在自己家里，陈沉也是。

　　不久便熬到了八月份，最热的天气，但是即便热，萧宇文也要回深圳去看他妈妈，萧宇文真的是个孝子，他能为他妈做到这份上，也够了，萧宇文甚至还想赡养她，给她送终。

　　那天陈沉和萧宇文在机场碰面，陈沉是Mary开车送来的，萧宇文是打车过来的。

　　Mary什么也没有说，对于陈沉小孩子过家家的请假，也没有对萧宇文很有敌意，送陈沉到了就开车走了。

　　萧宇文总喜欢开玩笑说他老是靠Mary,这话的确不假，但是说陈沉不会开车，陈沉就不乐意了，他早在成年之后就拿到驾证了，只是还读书，驾证就放在家里了。

　　去深圳的飞机上，两个人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在陈沉心里面，还是挺希望萧宇文能在他到了那个地方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萧宇文之前说的并不全面。可是对方嘴巴闭得很紧，连服务生给他拿水，他都吝啬一句谢谢。

　　萧宇文在飞机上总是不停地低头玩手机，好像是在发短信，陈沉又赌气不看，害他一直吃醋。
　　终于陈沉忍不住问：“你和谁发短信呢？！”

　　萧宇文头也不抬地回答：“佟正辉。”

　　“……”一说到佟正辉陈沉就来气，之前廖高告诉他，他还觉得没什么，上次看见佟正辉给他送花肺都要气炸了，现在又看到萧宇文不理自己，去理另一个男人，火气立马噌噌地升起来了。

　　“说些什么呢？”陈沉黑着脸问。

　　萧宇文抬头看了陈沉一眼，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沉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滑动记录。

　　佟正辉：萧老师，你总会后悔的，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我的，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那些龌龊的事的，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萧宇文：不知道，不想则不问。

　　佟正辉：不想？我不信，要不是每次看到你那些东西……（此处省略龌龊话语一万字）

　　萧宇文：我从来不怕你，我有男朋友了。

　　佟正辉：你早说过了，还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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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沉面无表情地看完，果然佟正辉对萧宇文有意思，短信发的露骨直白。

　　陈沉把手机交还给对方，问：“他怎么知道？”

　　萧宇文见怪不怪地说：“你当初是怎么知道的？”

　　陈沉说：“回去一定把他电脑黑了！”

　　萧宇文似笑非笑地把手机随便扔在包里，歪头甜蜜地看着陈沉，说：“我在深圳那段时间，有些事情，我是瞒着你的，这次顺便一一告诉你，让你看看穷苦人家是怎么生活的，也带你去见家长。”

　　“你妈凶不？”

　　“凶……”

　　“……”

　　飞机很快就到了深圳，他们是早上乘飞机的，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下了飞机，萧宇文帮陈沉扛箱子，其实萧宇文早就说过，不用带什么东西，但是第一次到深圳，陈沉感到十分新奇，什么都要带，实际上，他们只在这里待一个星期而已。

　　匆匆地找到了一个酒店，订了个双人间，就匆匆地洗了澡，然后睡了觉，陈沉比萧宇文睡得晚，他等到萧宇文睡得熟熟的，然后从箱子里掏出钢笔和本子，刷刷地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2013年8月1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