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去潘家园 ...
-
到潘家园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路上小花自从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在皱眉沉思。他不搭理我，我只好自己看着窗外不断飞速而过的风景发呆，心也有点沉。自小花说此事牵扯到霍家后我就觉得这件事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霍家的水，很深，就算从没打过交道我也稍微知道点，尤其是霍家的那个霍家老太霍仙姑，在我家简直都快成了禁词。
说起霍家就不得不说起当年的老九门，霍家属于九门中的下三门。对于老九门我了解的不深，但好歹也知道个一星半点。老九门最早是九个盗墓的家族，后来在抗日战争的时候逐渐分出变化有了上三门平三门和下三门之分。当时领首的张家张大佛爷在抗日战争时从了军，打出成绩后就慢慢从了政，连带跟着他的上三门也逐渐洗白，至少明面上不再盗墓。下三门大多数也开始做生意，唯有平三门依旧明目张胆的下地。我爷爷恰好就是平三门中的，人称狗五爷。
曾听我爷爷说过，霍家一开始做的很大，□□的时候却被翻出老底打了下来，虽说已经销声匿迹，但背后的势力依然存在，爷爷还告诫过三叔轻易不要与他们发生纠葛。当时我以为爷爷只是怕奶奶翻旧账翻出爷爷与霍仙姑的风流债，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那件事着实诡异，不提也罢。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没想到闷油瓶的事跟霍家还有关联。我翻出手机想打给胖子，后来看看离潘家园越来越近就作罢，如果胖子知道我来北京没第一时间通知他他肯定不乐意，他一不乐意我就得破财，还是亲自拜访显得比较有诚意。
小花停车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脸色有点不好。接完之后他瞟了我一眼，道：“哑巴张逃掉了。”我没绷住脸，笑道：“你要是真抓住小哥那才叫怪事。”
小花眯着眼看我一脸幸灾乐祸，随即不紧不慢道：“那也不一定，扣住你，我就不信哑巴张不来。”说完他端正了神色，上上下下瞧我好几眼：“正好霍家的人听说小三爷来了正打算着请过去几天呢，抓不到哑巴张抓住你也正好了。”
我一愣，小花的神情不像开玩笑，该不会现在外面就有人埋伏着呢吧。正打算开门下车的手顿了顿。小花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转眼就下车了。我盘算完在下车受到埋伏后怎么逃出去才开开车门，结果下了车抬头就看见小花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
他没说话，但嘴角噙着笑，转身朝园子里走，显然心情很好。我操，被摆了一道。我暗自磨了磨牙。不甘愿地远远跟着他，决定等他说明了来意就分道扬镳去找胖子。这家伙太阴险了。
小花一直走得不快，却很有目标性。左转右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记住这么绕的路，走到最后我不得不紧跟着他才能不被人群撞散，也不知道大中午的都到饭点了怎么还那么多人。
最后小花停在一家很普通的玉石店门前，这家店看上去和别的铺子没什么两样，挂着一个玉字小牌，唯独就是人少些。我看别的铺子里好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这家铺子却连个人影都不见，抬脚进去后我立马知道这家店为什么不招人待见了，太暗了。
整个铺子都是昏昏暗暗的，偌大的前厅一个白炽灯便敷衍了事，木架子上摆的大多也是拙劣的玉镯子。最重要的是满屋子都一股子莫名的香味，不知道焚得什么香，闻久了有些不舒服。
前厅的伙计本来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见小花进来后立马整个人都像清醒似的精神了不少。小花走过去和他交谈几句，那伙计点了点头就朝后堂走去。
我四处看了看这铺子的摆设，叹息这铺子的老板太不上心着实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段。小花却是自己寻了个凳子自顾自坐在那里翻出手机打俄罗斯方块，从进了这铺子后他似乎就有些放松下来。我看着他专注打游戏的侧脸，想起王盟了，他对扫雷也有一股子莫名执着的劲儿。我琢磨着这俩人碰面以后可以交流些打游戏的经验，说不定还会一见如故。
等了没多久，从后堂就出来一个人，不过已不是原先的那个伙计，而是换了一个，大概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带着一个金丝边眼睛，一身的书卷气，手里还捏着一个匣子。我直觉那是小花叫我来的目的。
那人喊了声解先生，小花才关掉手机站起来。
中年人伸手把匣子放在柜台上，又弯腰掂出来一盏台灯。做完这些就退回到后堂去了。小花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来。我好奇的看着那个中年伙计，看着一点都不像混□□的啊。小花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淡淡道：“他是一个教授，欠我点东西，所以过来帮帮忙。”他似乎不愿意多说。伸手把匣子推到我面前，问道：“你能看出来什么问题么？”
我吃了一惊，难道不是匣子里的东西，是这个匣子有问题？可我主要的是研究拓本，这玩意我看也不管用啊。小花没吭声，只是又朝我这推了推。我没办法，只好开了台灯，拿起匣子仔细端详。
匣子是用铁梨木制成的，这种木材不被人熟识。有钱的只识紫檀楠木之类，没钱的压根就不讲究。而铁梨木恰好属于不上不下那种，所以平常流通甚少。但铁梨木坚硬强韧，耐磨抗腐，纹理也很漂亮，行云流水般也容易辨别不易作伪。
这匣子用的是粗丝铁梨木的上品，东阳木雕的手法。东阳木雕以浮雕为主，这个匣子却主要用的是透空双面雕，精致洗练却又不伤整体和牢固。论起来只这匣子就值不少钱。至于什么朝代的，我仔细斟酌片刻，暂定为宋末至明初这一段时间内，东阳木雕始于唐盛于明清，这匣子虽然精致，但明显比不得后来的佳作。大概就是宋代无疑。
我把结论大略讲给小花听，小花笑了笑，没说什么。拿起匣子轻晃了下。看着我问道：“那小三爷想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去潘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