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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白色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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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名字,年龄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是个没有爸妈的大便。
我的人生一片空白,就因為我的爸妈。
我没有见过他们,甚至连爸爸妈妈这个名称都不屑知道,当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见到的并不是欣喜若狂的爸爸,也不是就算疲惫却还是要拼命睁开沉重的眼皮只为了瞧一瞧自己拼了老命也要生下来的新生命。
而我现在见到的却只是一片白色。
——一个大雪纷飞的白色圣诞节。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原本是个值得庆祝愉快佳节的好日子,家家户户都团聚在一起庆祝团圆,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来到这座邪恶世界的记号。
什么狗屁圣诞节,通通都见鬼去吧!
你猜的没有错,我是个孤儿。
没有人要的孤儿。
一坨没有人要闻的大便。
说来也真奇怪,在那个冻得可以死人的白色大雪夜里我并没有因為得不到爸妈的怀抱而哭闹,我也只是用力的睁大著双眼看著这个世界。
一个人孤单的站在“义念孤儿院”的铁门外发呆。
看著满天的星斗。纷纷掉落的雪花无情的往我抬著头的脸上停留,然后感应到我温热的体温,融化,然后再冻结。不断重复。
在等。
等什么?忘记了,不知道到底就这麼站著等了连续几个小时,等得原本不断被冷风吹得发抖的身躯已经失去感觉,被酷寒冻伤得全身发紫,脸色嘴唇发黑,就这麼用著怪人的毅力勉强撑到有一个落寞的小身影出现為止。
我拼命眨著被雪花佔据而有些僵硬的视线,睫毛上的雪花有些掉落。
在一片朦朧里,那应该是个小女孩。
带著眼泪的小女孩。
在她那温热的小手轻轻的碰触到我那被厚雪覆盖的手时,我终於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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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我被疼痛刺激得恢复神智,却疼得差点逼出眼泪。
可是我没有哭。
「誒!姆姆,他醒来了!」不知道是哪一个小鬼贝分高得足以刺痛我的耳膜,我痛苦的睁开有些酸疼的眼睛。
白亮的光线顿时不客气的鉆进眼裡,一种叫做痛的感觉突袭而来。
事先并没有防备会有那麼痛,我不小心叫了一下。
「嘿,小鬼!别那麼焦急,你才刚刚融化,当然痛了!!乖乖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别出声,蛋头!去帮姆姆再打一桶热水过来。要很热的哦!」有些岁月的声线清晰地鉆入耳里。
「是的!姆姆!」被叫做蛋头的小男孩声音很洪亮,很有朝气。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离开的脚步声。
那个被唤作姆姆的人从声音听起来有一把年纪了,既然被叫做姆姆,应该是个女人,还是个老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说我才刚融化,是什么意思啊?
按奈不住内心的好奇,我不禁出声,声音也像想像般的沙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很辛苦:「老,老,老…女人……我…我,我,刚,刚融…化?」
然后我不止没有得到答覆,反而还挨了那个老女人一个栗暴。我不明白哦。
老女人的巴掌不客气的往我刚刚融化的头上一挥,原本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好像顿时明白了。
我刚刚从下得乱七八糟的大雪里被救了,救我的人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老女人。
而我不听话的睁开眼睛想寻找那一个渺小的身影,那个救我的小女孩,不可思议的是,眼睛并没有迎来想像般那麼痛。
可是却换来满满的失落。
我在因為好奇而围满我身旁的小朋友堆里寻找那个小身影。当然,我没有找到。
然后眼前的这个一身披著黑色长袍和头巾的老女人正在帮我解冻。
没错啦,就是在帮我解冻,因為我不小心不听话的结了冰。
老女人从一个红色的大桶里拿出一个沾满热水的布,拧了一下,老女人爬满皱纹的发红手指不禁抖了一下,我好像还看到那布上微微冒出的烟。
光看就觉得很烫!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下,凉颼颼的背后顿时贴上了一面墻,寒意迎来。
「老女人!不,我的老姑奶奶,那个,好像很烫!」我无路可逃,结著霜的脚还在麻痹,动一下好像扯到全身上下的神经,可痛死了!
「小鬼,就这么一点温度你还怕什么?不烫,不烫,相信姆姆,蛋头!蛋头啊——叫你打桶热水你是在磨囀裁矗炕共豢旃?窗锬纺罚俊
「来了来了!姆姆,热水来了!嘿,这可真沉呢!」那个叫做蛋头的小鬼终於被我瞧见了,名不虚传,蛋头一个。
蛋头看过去和我差不多大,个头不高,全身上下却都黑溜溜的,笑起来只露出一排白色显眼的牙齿,他那坏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点讨厌,而且看他瘦小的手臂上凸起的两粒小老鼠就知道了,他的力气不可小覷。
只见蛋头徵求老姑奶奶的同意后,便将手中的那桶大热水通通倒进我身旁有些冷却的热水里。
一滴不剩。
「蛋,蛋……蛋头,我们做朋友吧!」吞了吞口水,我害怕得口齿不清了。
蛋头只是睥睨了我一眼,然后黑溜溜的手顺道搭在我还在结霜的肩膀上,一股暖流顿时涌进神经。
他用老大不小的语气说道:「可以啊!不过要等姆姆帮你解冻后再说!」
「蛋头!抓好小鬼,姆姆要帮他继续解霜了!」老姑奶奶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那该死强大手劲的蛋头给狠狠钉牢,就算我怎麼挣扎蛋头的手还是分毫不动。
「乖一点!小鬼,很快就过去了,嘖嘖…你这小鬼是怎麼搞得?站在我们门口足足四个鐘头肋!今年圣诞节有刮暴风,雪又下那麼大,你怎麼不开口喊我们呢?」
老姑奶奶看著我背部被霜冻伤的紫紫黑黑伤口嘮嘮刀刀地一直没完没了,她那粗糙的布随著热水狠狠地擦洗我背部上的霜。
我感觉到背后被大雪冻结的结痂伤口经过热水的擦洗已经有些融化和脱落,然后一股热流沿著背部缓缓流下。
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就算是在背部压根儿瞧不到的伤口也好,总之我不想再去回想那令人厌恶的回忆。
我全身不禁一阵哆嗦,想放声大叫却死命忍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老姑奶奶的手不禁停滞,蛋头用有些颤抖的声线说道:「那,那是被打的吗?」
老姑奶奶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对小朋友们说:「好了,孩子们,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去刷牙洗脸然后乖乖睡觉吧!等下如果被我逮到谁还没睡著的话今晚就跪在铁门外不准进来!」
这句话还真凑效,小朋友们谁都不想步我这个怪人的后尘,全都立马转身走开。
「蛋头啊,你也去睡觉吧!很晚了,这小鬼我会安排的。」老姑奶奶一边擦拭著蜿蜒到我身侧的血,那些血跡被我瞧见,怪噁心的。
「好吧,姆姆,今年的圣诞节又添了一个小朋友咯!以后我就多一个朋友了!哈哈」蛋头朝一脸纠结的我扯了一个很难看的鬼脸以后,就蹦蹦跳跳地溜走了。
「……」我别过头,不去理会老姑奶奶的目光。
老姑奶奶只是细心地继续帮我擦洗身上被霜凝结地方的伤口,只是这一次有减轻力道,还轻轻地撕开参合著血水和霜的衣服。
「它们全都粘在你身上了,小鬼。」老姑奶奶有些烦恼。
「你不用理我。」我说。
「?」老姑奶奶将冷却的布重新换洗,拧乾。然后继续在我身上擦拭伤口。
「我叫你不用理我!」我忽然大吼。
撕拉——皮肉扯开的声音。
好痛!在心底狠狠地咒駡,我敢肯定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像吃了超级酸的橘子一样。
忽然老姑奶奶充满皱纹的手朝我裸露在空气外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一记。
我大吼:「干嘛打我!」
「小鬼!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你是这样对待你救命恩人的吗?给我乖乖躺好!我擦完了就要帮你上药!好了就给我到蛋头的房里睡觉去!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老姑奶奶虽老,但还是中气十足,看她那嘮嘮刀刀的脾性就知道了。
我乖乖闭上嘴,继续用力地忍著结痂伤口不断拼命爆开的痛楚。
然后我只记得,今年的圣诞夜。
超级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