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倾墨蝶

8、第八章 来挑事？陈

　　话剧结束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离晚饭点还早。林祈安和陈澈决定走着回家，既可以锻炼身体，也可以顺便说说话增进一下感情。当然，后面的想法是陈澈自己的。
　　两个人漫步在路边的树荫下，陈澈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不时蹦起来去摸头顶的树叶，活像一直放出笼的猴子，林祈安则像是在思考什么。
　　“安安，你低着头干什么！”陈澈安生下来，一把勾住林祈安的肩膀：“不会是没让你跟大美人一起，你就这么神思不安吧？”
　　“我是在想，歌森诩的事情。”林祈安抬起头，盯着前方的路：“早上在礼堂门口，我看到他了。他站在礼堂对面，盯你了很长时间。”
　　“……”陈澈愣了几秒，忽然擞了擞身子，发出一声惊叹：“盯着我？我靠！他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你调查过他性取向吗？是不是喜欢男的？打了次球就迷上我了？呀呀呀呀！想想都瘆得慌……”
　　“……”林祈安终于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古人一定误会了那头牛，不是牛顽固，而是牛根本就没听懂。于是，林祈安对着陈澈面无表情的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过身默默加快了脚下速度，决定离这头牛远一点。
　　陈澈在身后笑的一脸蔫儿坏，挑了挑眉，欢快的追了上去。

　　“他看你的表情很不善，或者说，充满敌意。”看着陈澈潇洒欢脱的模样，林祈安耐着性子，转过头凝视着陈澈的眼睛道：“我感觉他会对你下黑手。”
　　陈澈看着林祈安格外认真的表情，愣了几秒后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安安你这样真的好可爱，还下黑手，□□啊！”
　　林祈安白了陈澈一眼，决定不再理他。怎么跟他说什么他都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好啦，不要担心。”少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搭上林祈安的肩膀：“从来都只有我陈澈欺负别人，哪里轮得到他来找我事？”
　　林祈安没好气的打掉某澈不安分的爪子，冷冷的翻了个白眼：“谁管你。”
　　“你不管我你还要管谁？”
　　“你管我管谁！”
　　“我就管你管谁！你只能管我！”
　　“……”
　　“你怎么不说话，你管我，你管我，你管我啊！”
　　啊啊啊啊，情绪波动向来极少的林祈安差点抓狂，跟陈澈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斗嘴简直是最大的败笔！

　　两个绝世少年一路打打闹闹，引得路人一阵侧目。快走到临安巷口的时候，陈澈眼尖的发现前面围了一圈人。
　　“安安，你看前面！”
　　林祈安也注意到了围着的一群人：“怎么这么多人？”
　　“难道又是啥皮鞋厂倒闭大促销又来了？可坑死人了，上次葛大爷买那双促销鞋掉色把脚趾头都染黑了，葛大爷吓的以为自己得啥病了呢！”
　　林祈安无奈的拍了拍陈澈：“别贫了。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澈和林祈安走过去的时候，几个熟悉的街坊神色怪异的对着陈澈指指点点。林祈安皱了皱眉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拉着陈澈挤进去才发现，人群中央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和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里是这个女人衣着精致漂亮的和一个男人合影。
　　然而陈澈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神色，好奇的凑了过去。看到照片后，脑袋‘轰’的一声懵了。他摇了摇身边眉头紧锁的林祈安：“安安，我是不是眼花了，这男的咋这么像我爸！”
　　“不，你没眼花。那就是叔叔的照片。你看这上面写的名字。”林祈安指了指纸上的内容。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道：
　　“我叫许美慧，今年三十一岁，来自杭州。我本是杭州3501军队医院的一名护士，我的家庭是世世代代的书香世家。六年前，我认识了一名男子，他叫陈励暄，是一名军商。到杭州出差时生病到我们医院治疗，我负责看护他。一来二去，我们产生了情愫。他告诉我他没有结婚，十分喜欢我，想要娶我为妻。被他甜言蜜语迷惑的我和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后来陈正暄没有告诉我便回了北京，而我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傻傻的我依然相信他会回来娶我，不顾家人反对生下了孩子，最终被赶出了家门。我带着遍寻北京，如今找到这里，才发现他已经早有家室，我找他理论，他却装作不认识我！陈励暄如此欺骗我，我现在只想讨回一个公道！这是我和陈励暄六年前的合照，口说无凭，证据是我知道他大腿根有一颗黑痣。”
　　林祈安看完整张纸后，在震惊之余，紧紧握住了拳头。这张纸写的密密麻麻，内容不堪入目，且不说真假，光是内容就已经引人愤怒。最后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林祈安跟陈爸爸一起在澡堂洗过澡，知道陈爸爸大腿根确实有一颗黑痣，只是这样私密的地方都被这个女人知道，正说明了她和陈励暄不明不白的关系。再看看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确实和陈澈有三分相似。
　　林祈安沉默的思考着，一旁的陈澈却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了起来，他指着地上的女人：“你胡写些什么？我爸怎么可能跟你生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骗钱吗？”
　　女人迎着陈澈的指责，依旧直直的跪着，怀里的孩子却被陈澈吓的哭了起来，女人把孩子搂进怀里，小声温柔地哄着。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周围人看着陈澈蛮横的模样，一时间议论纷纷，言论竟偏向了跪着的女人。
　　“小澈啊，你不要这么厉害啊！我看着孩子跟你有几分像，也许真是你父亲的孩子呢？那可就是你弟弟了。”一个邻居大婶扯了扯陈澈的衣服，一脸鄙夷和嘲讽：“你们家那么有钱，多养个孩子也不成问题，你爸爸兴许当年一时没把持住，就给你添了个弟弟。呵呵呵呵，真是有福气！”
　　刻薄犀利的言辞如一盆热油，浇在了此刻情绪已经着火的陈澈身上。林祈安循声而望，说话的大婶是这一带有名的‘碎嘴婆’，如果不加以阻止，这事指不定要让她传成什么样。
　　“你胡说什么！关你屁事！”陈澈已经接近暴怒的冲着大婶一通怒吼，周围人纷纷退避三舍。
　　此刻的血气方刚而暴躁陈澈就是一头凶猛的狮子，触怒不得。林祈安暗叫不好，这个时候不能让谣言传开。
　　于是他一把拉住陈澈：“你别急，先看看什么情况。”随即转头对人群说道：“这件事不论是真是假，都是人家的家事。有些以讹传讹的话还是别说为好，毕竟造谣诽谤也是触犯法律的一种。口下留德，方是为子孙后代积福。况且陈叔和元姨在这里也住了十几年了，是什么人大家也都清楚。这事情是真是假还未确定，希望各位爷爷奶奶，伯父伯母不要只听信一面之词。如今造成这样的骚动，我相信最后陈叔一定会解决好这个问题，给大家个交代的。”
　　林祈安在邻里中名声颇好，听他这样条理清晰，温文有礼的一说，许多人表示赞成。陈澈父母为人正直，又是高官子弟，没什么坏毛病，平日里待人接物热情有礼，与大家邻里关系不错。事情真相是怎么还不一定，现在乱嚼舌根算什么。
　　于是，本来议论纷纷的人都将矛头转向了那个有名的‘碎嘴婆’。那个大婶最后受不了众人的冷嘲热讽，红着脸，扭着肥硕的屁股嘟嘟囔囔的离开了。

　　“小澈，你先回家看看元姨，这里留给我解决。”林祈安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陈澈家，厨房的灯没有亮。往常这个时候，元海瑶都会在厨房做饭等他们回来。而今天一反常态的黑着，这就表示，元海瑶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
　　陈澈如彻大悟，连忙朝家里奔去。
　　林祈安望着陈澈进了楼，才走到女人和孩子身边，轻轻蹲下。
　　“你跪在这里，有什么目的？”林祈安看着许美慧的眼睛，眼神凌厉。
　　从纸上的内容以及这个女人跪在巷口的行为，林祈安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人的眼睛不会说谎，他看着许美慧，许美慧却把头避向一边，躲开了林祈安的眼睛：“我们没有钱，陈励暄不见我们，我只能这样。我没有目的，我只想讨公道！”
　　“你所谓的讨公道是什么个讨法？是想让你的孩子有个去处，还是想顺便登堂入室取而代之？”林祈安声音本就清冷凌厉，稍微大点声便十分有威慑力：“你说陈叔不承认你和孩子，但是据我所知，陈叔今日早上才从外地回来，你下午便来这里讨公道，真巧呀。”
　　许美慧听到林祈安这样说，浑身一颤，说话竟是也结巴了起来：“我……我……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不知想起了什么，许美慧突然又硬起了态度。稳住了身子，依旧直挺挺的跪着。只是怀里的孩子有些难受的扭了扭，乌黑的眼睛看了看林祈安，又怯怯的趴进女人怀里。
　　聪慧如林祈安，观察着这样的表现，林祈安心中已大概有了想法。
　　他拿出钱包掏了贰佰元，不由分说塞进女人手里：“我就是他们家的人。有没有资格问你你说了不算。现在，拿着钱从这里起来，带着孩子去吃点东西，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下。我和陈澈会去和陈叔叔沟通，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有问题，明天再来解决！”言语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许美慧正准备拒绝，却听林祈安略带嘲讽的清冷声音冷冷的说道：“你不怕折腾，小孩子可受不了吧。你如果不离开，我现在就让警察来解决问题。”
　　许美慧一愣，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在林祈安的注视下收起了地上的东西，抱着孩子离开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