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倾墨蝶

3、第三章 陈澈和林祈

　　陈澈和林祈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祈安和陈澈住的临安巷是一条古朴的小街，房子是上世纪的建筑，筒子楼式的，像上世纪欧洲的街道，一家一户有三层楼，一楼是储藏室，二楼是客厅，三楼是卧室，屋顶大都是形同圆锥形的，贴着暗红色的瓦片，经年风吹雨打，颜色愈发的深，整个楼让人看了是说不出的舒服，楼体是竖型结构，楼顶还有一个露天阳台。楼不算高，虽说古朴，却让人住着舒服，陈小澈和林祈安的屋子窗户是正对着的，距离不远，平常他们就趴在窗户口聊聊天，林祈安问过陈澈：“你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搬到大城市去住呢。”
　　陈澈总是一脸不正经的笑着说：“在这儿我是孩子王，都得听我的，再加上我对面不是还住了个美人，没事儿还能偷看他洗个澡什么的，去大城市住，哪儿来这么便利的条件啊。”说罢还冲着林祈安挑一挑他那英气十足的眉毛，一脸不可置否的玩味表情对着林祈安说：“是吧美人”。
　　在林祈安找到能砸过来的东西之前，陈澈迅速的说了“晚安”，然后紧紧关上窗户。听着林祈安愤怒的关窗声，陈澈捂着嘴巴在窗户前偷偷的笑，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陈澈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在想，林祈安怎么不是女孩啊。林祈安的长相完全集中了林爸爸和林妈妈的优点。林祈安的妈妈白莞是个出名的美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绾成一个随意的发髻，如画的眉眼，纤细的身材，夏天的时候爱穿一条浅米色裙子，浅米色是挑人的颜色，而林妈妈则把浅米色的衣服穿得如仙女一般。精致而不施粉黛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意，像是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和林妈妈相处，总觉得像置身春日里草坪上，说不出的舒服。
　　林妈妈是一个小单位的会计师，收入不高，工作却稳定，她常在下班后拉着刚刚放学的小祈安去买几个馒头，和小祈安一起在街口等着林爸爸林海岳下班回来。她总是带着笑，向下班回家路过的人一一打招呼，温柔又有礼貌，或许这就是林祈安身上安静气息的由来。
　　林祈安的爸爸林海岳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林海岳年轻的时候是一个重点大学的老师，却在裁员的时候主动提出把机会留给新同志，主动辞职去了一家工厂工作，令学校不少老师同学深感惋惜，惋惜这么一个人才委身去了基层，而林海岳总是笑着说：“没有基层的支持，哪儿来的社会稳定。我不是最好的老师，而人才却是源源不断的。”他的这种精神得到了许多人的尊重。
　　林海岳的工资虽说不高却够一家人的生活，祈安大了点，上学需要钱，林妈妈和林爸爸为了儿子不受一点委屈便又双双去了一家夜厂工作。工作是印刷，费眼睛的活，总要干到很晚，林妈妈不想让小祈安饿着肚子在家等着，于是把小祈安交给陈小澈的妈妈，元海瑶。
　　元海瑶和林妈妈是多年的闺中密友，豁达开朗的一个有着超前意识的女性，常常变着法给小澈和小祈安做好吃的，视林祈安为亲子一般。有时候常常会赶夜班林妈妈太晚回来的时候小祈安已经睡着了，为了不吵醒他就直接让他和陈澈一起住下了。所以，林祈安等于从小就是在陈澈家长大的，和陈小澈妈妈的感情是好得不得了。

　　“安安，澈澈，你们回来了。”元海瑶一边端着一锅汤放在餐桌上一边对着刚刚进门的陈澈和林祈安说：“你俩快去洗洗手，今天做的是土豆牛肉汤，营养大补。”
　　“好啊！”林祈安对着元海瑶莞尔一笑，这是只对着亲人才会有的笑容。和平日里清冷的林祈安完全不同。
　　“啊，又做好吃的了。”陈澈蹦到餐桌前，伸手就去捏盘子里的鸡块，被陈妈妈一巴掌打在头上：“洗手去。”
　　陈小澈委屈的摸摸自己的头，不情愿的去卫生间洗手。林祈安每次看见陈澈吃瘪的模样，都会忍俊不禁的笑出声。虽然及时打住，却被耳目聪明的陈澈看了个一清二楚。
　　“林祈安你再笑一声试试，我……”
　　“你拆了我的床……多少年了就这么一句，你拆了我的床我睡你的。”林祈安一边摆着碗筷，一边打断陈澈的控诉。
　　“可恶……你居然瞧不起我，我一定拆了你的床……”陈澈一边洗手一边自顾自的嚷嚷着，分明是小时候小霸王的模样。
　　“小祈安要是个女孩子多好啊。”陈妈妈看着两个孩子斗嘴，一边摸着林祈安一头柔软的短发一边说：“这样嫁给我儿子刚刚好。”
　　正在摆碗筷的林祈安愣了一下，随后不着痕迹的恢复自然状态，只是耳后根却烧的厉害。

　　“哈哈哈哈哈……妈你这么急着祈安过门啊，祈安本来就是我的人。”感觉到林祈安微微一僵的身体，陈小澈拿着纸慢悠悠的擦了擦手，故意说出这么一段话来。然后得意看的脸微微泛红却还神情自若的林祈安。
　　“啪”一巴掌打在陈澈头上，陈妈妈把陈小澈按到在座位上，居高临下的用鼻孔看着陈小澈说： “你想的美。这种话在家说说就算了，出去不要乱说，你脸皮厚，祈安可不会跟你这么胡来。”元海瑶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儿子这么喜欢‘调戏’林祈安呢。
　　“他本来就是我的人！从小一起睡到大，还想抵赖不成！”陈澈索性梗着脖子耍起赖。
　　“……”从小到大林祈安早就对他这种话免疫，自动过滤。在陈小澈拿起筷子的瞬间，林祈安斜眼看着他说：“陈澈同学，开饭前，作为学生会会长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星期五是你带领我们学校和隔壁立行高中的联谊篮球赛，为了保持球场的安全，希望你明天开始，每次使用球场后，都能主动去打扫一下球场的卫生，我会每天都去检查的，看着你一点点完成，嗯，我要开动了，希望你用餐愉快。”
　　陈小澈：“……”
　　前一秒还在嘲笑林祈安的陈澈这一秒就像吃到了黄连一样，瞪圆了大眼睛看着林祈安，张着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
　　望着陈小澈这幅模样，陈妈妈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除了林祈安，似乎还没人能收拾得住他。陈妈妈扭头看了看林祈安，小祈安安静的低着头吃饭，嘴角带着一丝丝打败陈小澈的得意的微笑，小祈安这白净秀气的小脸，当真称得上是漂亮，如墨染一般柔软的头发，不经任何修饰，在灯光下闪现着柔和的光泽，形若远山的素眉，柔软的水唇，淡淡的粉嫩像是布丁一般的颜色，这如果要是个女孩子，可真是尤为天物。

　　然而，之后的几天里，陈澈总会以各种理由趁林祈安学习上厕所或者开会的时候偷偷的提前离开，然后一放学林祈安就找不到陈澈人了。
　　周五的篮球赛很快就到了，操场上挤满了围观助威的学生，隔壁立行高的来助威的和本校助威的学生，林祈安在操场边上巡视着这一切，一边给手下安排任务。来助威的学生太多，不过冲他们手里拿的横幅来分析，基本上都是来看陈澈的。
　　本校的学生来给陈澈加油林祈安可以理解，为什么立行高中的还是来给陈澈加油的？别等比赛一开始全场都在给陈澈喊加油，这让场上立行高中的球员怎么想啊？林祈安纳闷了，这么作恶多端的陈小澈魅力当真那么大？
　　“不会吧，怎么突然操场这么干净了。”卿翰高中篮球队的队员们来到篮球场的时候惊呆了，怎么突然一夜没来篮球场就这么干净了，连篮球架的挡板都闪闪发光，难道传说中的海螺姑娘真的出现了。
　　“队长你快看啊，球场真干净啊。”队员兴奋地跟陈澈说。完全没注意陈澈咬牙切齿的表情。
　　昨天本来还想付诸以逃跑行动的陈澈，刚刚溜到学校门口，就看到林祈安站在门口冷笑着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胳膊那么粗的棍子在手上轻轻地敲着，脸上却笑盈盈的冲着陈澈问：“你去哪里啊？”
　　陈澈：“……”
　　逃跑失败的陈小澈被抓到篮球场，一个个篮球架的擦。委屈不甘的陈小澈一边擦一边扭头对林祈安暗送秋波，流露出无辜的表情来，眨巴眨巴眼睛，撇撇小嘴：“祈安……”
　　林祈安完全无动于衷看着陈小澈，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说：“陈队长你还有十分钟时间，如果再不搞定我就先回家了。”
　　一听林祈安要丢下自己先走，陈小澈立马回过头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擦一边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自个儿的队员，天天把球场搞这么脏要死。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最随心所欲乱折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