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沧紫

3、雪谷 二雪谷真是

　　二
　　雪谷真是个好地方，终年下雪，纷纷扬扬的雪，从进谷那天就没停过，冷的刺骨，也罢，也许这样就可以把前尘往事忘了。
　　我不想再介入那些国家的斗争里面去，我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一辈子守在我父母的墓旁。
　　在我来到雪谷的第二个月，君轻就在风国病势了，他还那么的年轻，我悲痛欲绝，然而却不能随他而去，因为我要守护这里。不能离开。不能。

　　然而，麻烦不是说你不去找它它就不来的，那日，打算出谷到市镇去买些用品，却在谷口不远处看到两个躺在地上的人，一个已是风烛残年，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年纪大的那个明显是断气多时，而那少年只是气息弱了点。
　　我望了望天，罢了，终归是一条人命，我把早已断气的老人葬了，把那少年带回雪谷。安置好少年之后，少年还没醒，依旧脸色发白。
　　走到门外把啊哑叫来，吩咐他去厨房煮碗姜汤，给少年暖身。
　　那个叫啊哑的也是个少年，大概也就只有十五岁，那日，我在市集看见他被几个小孩欺负，那时的啊哑是个乞儿，我一时心软便把他带了回来，刚开始以为他只有十一二岁，没想到只是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身子骨比较弱，显得单薄。把他带回来后，才知道原来他不会说话，我仔细检查了他的喉，并无大碍，该是有不为人知的过去的吧，问起他的名字，他摇摇头，我说，那你就叫啊哑吧。他点点头。令我惊讶的是，啊哑他对家务活样样精通，每一样事情他都打理的好好的，识得不少字，显得我象蛀米虫，有点郁闷，以前的我可是励精图治的好青年，国家的栋梁。。。。。
　　我一震，又想起以前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
　　“唉。。。”
　　不禁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皑皑雪山，感叹着世事的变迁。
　　我并非不知道谷外世事的变迁，只是觉得，那再也与我无关了，现在多好，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可能，不再有人记得我了吧。。。心里又是一震，不禁脱口轻唤：“君轻。。。”
　　再次望向皑皑的雪山，它该是在这里伫立了几千万年的了吧，看着人世的不断变化，不知它心里是不是觉得可笑。

　　啊哑把汤煮好端进来放在桌上，转身又走了出去。
　　床上传来闷响声，该是少年醒了吧，我从窗旁走至床旁，看着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昏迷多时的浑浊逐渐散去，注意到我后，眼睛和脸上满是戒备，我不自觉的对他微笑。
　　也许是自从住在雪谷后，心境逐渐开朗了的缘故吧，对以前的很多事都想通了，连带脸上也多了笑容。
　　看着少年犹如刺猬般，竟有点想笑的感觉。跟我年幼时一样呢。
　　“是我救了你。”我不知将来还会不会与少年有连系，所以只淡淡的说道，也不想让他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事，毕竟，我当年可是杀了皇帝的众人眼中的罪臣啊，我在外面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吧。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想到又是一阵失笑。
　　“你有什么企图？想杀我的话给个痛快，别忸忸怩怩的。”少年眼中的寒光更寒了。
　　“你是谁？与我何干？”看来，少年的身世又是充满了勾心斗角的，我无兴趣，对他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唤来啊哑照顾他，等少年恢复了便送他出谷，我的身份，名字不必多说。便头也不回的往谷外走去，啊哑却上前拉住我，让我等等，便看见他往屋内快步走去，我望着天空，静静的等啊哑出来。
　　看着皑皑的雪山，终年不化，为它的孤寂感到苍凉，觉得雪谷似乎比平时冷上了许多。忽而，后背一暖，回头却看见穿的单薄的啊哑正踮起脚往我身上系披风，心头一暖，啊哑是个细心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了。即使我早已跟他说过很多遍，我的内功不弱，有真气保护流转不会感觉的到冷，可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为我系披风。
　　我再次抬头看着雪，雪越来越大了，低下头叮嘱啊哑要照顾好自己，毕竟他还只是一个柔弱的少年，待我回来，我大概要出去三天左右，啊哑不问我这次为和要出去那么久，他应该知道我是要去打听处理少年的事。

　　我缓缓的走出了雪谷。带这人皮面具。
　　来到市镇，虽然不是名城重镇，但由于处在各官道以及武林中心的交接处，倒也不逊于大城镇，而武林人士聚集，消息也就更灵通。
　　来到镇里武林人士聚集的地方——黔吟楼。觉得平时总是嘻哈的楼内气氛显得分外沉重。我在二楼的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叫了一壶茶及几个小菜，静静的看着他们。他们似乎在等人。看来武林正处在多事之秋。
　　不自觉的朝窗外忘去，皑皑的白山隐约可见，虽不觉得冷，心却凉透了，为这尔虞我诈的武林。在雪谷的两年里，我脱去了萧杀的杀气，以及显目的，红衣，穿上了与雪山融合的白衣。以后该叫白莲了，想到这里，不禁微微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脚步声传来，戏，上演了。
　　但这气味，这感觉，好熟悉，像是那个已逝的恋人，君轻。喝一口茶，苦涩蔓延开来。
　　那人上来了，身后跟着一群武林人颇为敬重的前辈，可见此人一定更受敬重。
　　我缓缓的看向那人，那人却是，君轻？！
　　我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来。然而表情却是不变的。
　　怎么会这样？君轻不是在风国病势了吗？又怎么出现在这里？
　　压下心头的震惊，静待其变，现在的我已不是当初的我，冷眼看的武林那么久，心早已沉寂下来。
　　这时所有的武林人士全都站起身，一起拱手叫到：“君轻公子。”
　　君琴微微点头，在主位坐下之后，其余人才跟着坐下。
　　以为身份颇高的老者带着愤怒说道：“这次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个月前，宫家几乎满门被灭之事，众所周知，宫家行侠丈义，造福天下，然而，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夫与宫家旧主乃八拜之交，深知宫老为人，一生不做亏心事，如今，唉。。。”老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经过查证，确认凶手正是前几年才兴起的无月杀手组织。”
　　“什么，他们欺人太甚，简直禽兽不如，我们杀了他们为宫门主报仇！”众人愤愤不平，争相说道。
　　老者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待他们安静下来，老者继续说道：“但宫老的唯一的爱子云月被管家救出，可能仍旧在世，所以，当务之急应是先无月一步找到他们！所以这次叫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一起，帮助宫家复兴。”
　　一青年站起来愤愤说道：“南宫门主放心，我等一定尽力帮助，尽快找到云月门主。”
　　说完，众武林人士纷纷应和。
　　云月？！应该就是我救起的那一少年吧。
　　难怪他见我时一脸戒备，不由的，心里升起一股怜惜之情，那少年竟与自己一样。
　　心里觉得很矛盾，是让少年过着平静的生活还是等他好了送他到这武林之中？然后为父母报仇，从此过着血腥的生活？
　　在整个过程中，君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冷眼旁观。
　　我仔细的看着他，我想，我们已是陌生人了吧。你要和平，我却要平静。只有现在最后看你一次，深深的把你烙印在心底，从此再不见。
　　不再看，不再想，在无人注意时默默走出人群。
　　看来，可以回去了。

　　回到雪谷，在入口处启动了从诸葛亮的八阵图改编而来的“雪门阵”。若没有君轻的聪明是进不来的，若没有我的武艺也是闯不进来的。

　　看着少年平静的脸，我想，啊哑该是把我不是追杀他的人的事告诉他了吧。
　　我叫了啊哑先出去。
　　“宫云月。”我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道，等待少年的反应。顺手摘下脸上的人皮。
　　他一惊，慌忙抬起头。
　　我又说：“你应该还没告诉啊哑吧。”
　　“你有什么企图？”少年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脸孔。
　　我嗤的一声笑出来。接着是少年的不惑。
　　平下心，我有些沉重的对他说：“你知道吗？其实，你跟我很像，我的父母，也是无缘无故被杀了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还在。”少年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问我：“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
　　“因为，看的太多了。不想在陷入尔虞我诈之中。”
　　我回过头对他一笑，他微微脸红。我问他：“你猜我今年多大了？”
　　少年默然不语。
　　“二十五，我才二十五。想不到吧，我还如此年轻，可心境却如此老了。”
　　少年一脸震惊。
　　“现在你告诉我，”我对少年说，“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一是留在这里，过平静的生活，别的本事我没有，留住你性命的力量我还是有的。二是，出谷为你的父母报仇。我会教与你武功，但你不能对外人说起有关这里的一切。”
　　“我，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
　　听着少年铿锵的声音，我缓缓的闭上眼睛，我想，我是留不住他的了，但就是，想对他好，他太像我以前了。
　　“明天到屋外来。好了，休息吧。”
　　他欲言又止，我说：“以后会告诉你的。”他大概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他吧。
　　接着我直直的走出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