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匿》瞑潺

8、巷口 下

　　一路上蔺岳卿被沈轩冥连拖带拉的向前走着，由于只有一只脚着力，才走到校门口就因为右腿小腿发酸而顺势坐到地上。
　　“诶？”一时没拉住他的沈轩冥随之蹲了下来，见坐在地上的蔺岳卿不住的揉着小腿，“腿酸了？我抱你吧。”说罢便将蔺岳卿像抱小猫似的从地上抱起来。被抱起后蔺岳卿很自然的将双手环在沈轩冥脖子上，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的他害羞的将头埋在沈轩冥的颈窝里。
　　喂！这……公主抱啊！公主抱啊喂！这也太基情了吧！
　　目睹完这一幕的洛佑慈像打了鸡血般拉了拉挂在肩上的包，为寻求跟多福利的她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可让她失望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就这样一直到了沈轩冥的宿舍楼下，眼睁睁的看着沈轩冥抱着美人儿进了门厅，最后上了楼梯，再一个转弯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一会一定要问个清楚；洛佑慈低下头，看着地上沈轩冥的那包画具邪邪的笑起来……
　　“放我下来吧。”见已经走到楼层的走廊上，蔺岳卿扭了扭身子示意沈轩冥放自己下来。
　　“没事，前面就到寝室了。”在蔺岳卿扭动身子的同时抱住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沈轩冥把蔺岳卿放回寝室后又下楼去拿东西了，待门被关上后，蔺岳卿撒气般掀开盖在自己头上的帽子，眼眶里累积多时的泪水在此刻宣泄而下，他伸出颤抖的手捂住脸，小心的抑制着自己随时可能溃堤的情绪……
　　今天真是太丢脸了，蔺岳卿这样想着，身体因哭泣而剧烈的颤抖着；可这跟哥哥那时比起来又算什么呢？哥哥那个时候所承受的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啊呜……”一想到这些蔺岳卿将手狠狠的锤向床铺，堵在心头的隐语随着哭喊声一并发泄而出，“呜呜……哥哥……呜……”
　　可一想到随时可能回来的沈轩冥，蔺岳卿咬着牙试图将自己的哭声降到最小，他起身来到阳台，小心翼翼向下张望着，见沈轩冥还在楼下和同行的女生谈论着什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快说快说，你和那个男生什么关系？”待沈轩冥站在自己的面前后，洛佑慈死死踩住背包的袋子，硬要沈轩冥说出个所以然来才肯罢休。
　　“哎呀……其实呢……”沈轩冥扯了扯嘴角的伤语无伦次的搪塞着。
　　“你倒是快说啊！”见沈轩冥欲言又止洛佑慈急得直跺脚。
　　“他其实是我的室友啦，怎么？你喜欢上他啦？”沈轩冥瞪大了眼睛看着两眼花痴状的洛佑慈，“哦～肯定是，哎，放心我会帮你去说的！”说罢他拍拍胸脯以示保证。
　　“什么？”洛佑慈把双手抱在胸前嫌弃的看向他，“我更希望看到你们在一起啊！”
　　“喂！你说什么啊！”面对一脸腐相的洛佑慈，沈轩冥眉头一皱猛的出手抓住洛佑慈后脑勺的马尾，“你够了，不要把我想成那样好吗？我是直男！直男好吗？”
　　“诶诶……直男怎么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掰弯了啊；疼啊！放开！”洛佑慈拼命甩开沈轩冥的手继续说道：“你当时不是很紧张的冲过去救他了么？”
　　“那又怎么样？我是他室友，很纯洁的友谊，你想多了！”沈轩冥不自在的摆摆手回答道。
　　“那就……诶？”正要说什么的洛佑慈忽然感觉自己的正上方有个黑影，抬起头，“他好像在阳台看我们哎。”
　　“是吗？”沈轩冥刚转过头，阳台上的人影兀自踱进了旁边的浴室。
　　那个女生一定是沈轩冥的女朋友吧，见他们有说有笑的，今天自己会不会坏了他们约会啊？一想到这里，泪水又不明所以的从眼睛里流出；蔺岳卿垂下头，却发现楼下的两个人此时正看着自己，似乎是害怕被看到软弱的泪水，蔺岳卿捂着嘴，装作不经意间退到了浴室。

　　将自己反锁在浴室里，脱掉衣服后用毛巾认真的擦拭着身体，由于力气过大，无暇的皮肤上被擦出一些红印，火辣辣的不适感并没有阻止力度的变小，手上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大，“脏……好脏……”蔺岳卿咬着牙，拿住毛巾的手也因过渡用力而暴起青筋。
　　蔺岳卿放下毛巾，转过身，将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整个浴室都被热气氤氲着，合适的水温蒸得他意识有些模糊，闭上眼睛后更是觉得自己站在一场夜雨中，那个自己不想再回忆起的场面又一次在脑海中上演……
　　“不要……”蔺岳卿扶在墙上的手僵硬的爪了起来，贴在瓷砖上的指尖一寸寸的向上冰凉着，蔺岳卿艰难的睁开眼睛，“这种事……注定是要降临到我身上吗……”
　　“咚咚咚！”
　　“啊？”叩门声打断了蔺岳卿的思路，他猛的回过神，扭头看见玻璃门外模糊的人影。
　　“蔺岳卿，洗好了吗？”站在门外的沈轩冥耳朵贴着门询问道。
　　“马上……”放下扶在墙壁上的手，蔺岳卿重新将毛巾沾上水……
　　听到回答后的沈轩冥一边看着时间一边走进屋，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啊？沈轩冥回到书桌前坐下，刚刚在下面被洛佑慈拷问了半天，好不容易逃脱‘魔掌’的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不过，蔺岳卿在里面洗那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一想到这个，沈轩冥不觉微微皱起眉。
　　这个担心刚刚在心中凝起，便看见蔺岳卿慢慢从浴室走出来。屋子里再一次萦绕着香气，这使沈轩冥看蔺岳卿的对焦霎时模糊了几下，他摇摇头，这时才发现蔺岳卿眼圈红红的，是在里面哭过吗？
　　“不好意思，我洗太久。”正在擦头发的蔺岳卿垂着眼帘，懒懒的依着书桌。
　　“诶？”干嘛那么客气，沈轩冥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岔开话题道：“那个，你的脚擦点药吧，不然会肿的。”
　　“擦药吗？”一听到擦药，蔺岳卿不悦的扭过头，“味道会很大的，我不擦。”可能是刚哭过的关系，蔺岳卿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就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孩一般。
　　“喂，你少臭美了，亏你还是舞蹈系的，不保护好双脚怎么跳舞啊。”见蔺岳卿一瘸一瘸的走到床边坐下，很严重的样子啊。
　　“什么臭美啊，我就是不喜欢那味道！”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蔺岳卿加大了擦头发的幅度。
　　“咕…咕…咕……”
　　“嘿……”沈轩冥不削的扭过头，有本事明天早上别喊疼；正这么想着一阵奇怪的声音令他再次回过头，“什么声音啊？”
　　“什么什么声音啊？”蔺岳卿紧张的用手扶住肚子，“我什么也没听……”
　　“咕…咕…咕……”
　　还没等见字说出口，肚子又不争气的叫起来，扶住肚子的手不管怎么死死往里摁，还是阻止不了胃干瘪下去的声音。蔺岳卿尴尬地抬起头，见沈轩冥正一脸有趣似的看着他顿时羞红了脸；刚刚混乱时买的点心不知掉哪了，本来就饿极了的肚子得不到补给，现在更是强烈地发起了反抗。
　　“吃点东西吧。”沈轩冥拿起点心递到蔺岳卿面前，见蔺岳卿不接继续说道：“喂！你要是饿趴在寝室，会给我添麻烦的！”
　　“真啰嗦！”蔺岳卿一把夺过点心后熟练的拆开包装，形状饱满的糯米糍整齐的排放在盒子里，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嘴里塞着食物的蔺岳卿有些不好意思的不停的转移着视线，包住食物的嘴因咀嚼的动作而向上微微撅着，眼睛也因面部肌肉的活动弯起一抹笑意；看着吃到东西后一脸满足的蔺岳卿沈轩冥笑着说：“擦药吧……我帮你擦。”
　　似乎是得知自己不用亲自擦药，蔺岳卿高兴的拿起一枚糯米糍塞进嘴里，白皙纤细的手指停留在嘴角边，好像是为了防止快要包不住的食物从嘴里漏出来，那双手肯定在家是从不做家务的吧；沈轩冥转过身朝蔺岳卿的书桌走去：“药放哪呢？”

　　“抽屉里。”
　　拿了药沈轩冥抽了凳子在蔺岳卿面前坐下，抬起他那只扭伤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滑嫩的触感让他一时晃了神，视线忍不住慢慢向上移；蔺岳卿今天依旧穿着小短裤，光着的两条腿真想就此慢慢的摸上去啊。
　　意识到思想渐渐邪恶的沈轩冥，心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咦？”天花板上的电灯此时微微闪了几下，蔺岳卿双手撑着床铺好奇的抬起头看着那盏似乎就快要坏掉的电灯。
　　沈轩冥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头已经仰极限的蔺岳卿，天花板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吗？
　　“啊！”
　　还没等沈轩冥把视线移向天花板，随着蔺岳卿的一声惊叫，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一个冰凉的东西便重重的撞击在自己的鼻子上，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留在鼻子上的酸痛是那么的真切。
　　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什么都看不见难道自己失明了？不会吧，那么邪乎；沈轩冥皱着眉头，咧着嘴哈着气，可嘴刚刚咧开一条缝便有什么液体灌了进去，顿时一股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鼻子在被狠狠撞击后麻痹得只能感觉到痛，难不成流鼻血了？最近是犯太岁吗？
　　正这么想着，正垂着头任其鼻血肆意流淌的沈轩冥顿时眼前一亮，可以清晰的看见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落在反光的地板上。
　　沈轩冥仰起头，同时瞟了一眼缩在床上双手捂着脸的蔺岳卿，“你刚刚踢我了，是吗？”
　　“什么？”蔺岳卿微微抽动了一下，透过指缝见屋子又恢复了光明，“刚刚是跳闸了吗？”他从床上坐起来，先是看见沈轩冥奇怪的仰着头，随后见地板上一小摊血迹不由得紧张起来：“血……血……你流血了……我……我……”
　　“给我拿纸巾啦！”见蔺岳卿紧张的坐在床上不知所措，沈轩冥催促着他帮忙止血。
　　“你……自己擦……”蔺岳卿扔过一包抽纸后别过脸，两只手紧张的抓在一起。
　　简单处理完眼下糟糕的状况后，刚在蔺岳卿面前坐下，蔺岳卿便一脸的歉意的说：“对不起，刚刚把你踢到了。”
　　见蔺岳卿惊魂未定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紧张，可能是在巷子里发生的事还没让他缓和下来，刚刚的突发状况也难怪会起那么大的反应。
　　“没事，擦药吧。”说罢重新抬起蔺岳卿的脚，倒上药水后，手掌在脚踝处摩擦着，“药一定要这样擦才行，有点烫，你忍耐下。”
　　“嗯。”蔺岳卿微微低下头，静静看着正细心为自己擦药的沈轩冥。
　　记得以前哥哥也教过自己，可自己却嫌药水太难闻而不愿动手，擦药的事都是由哥哥代劳；细想起来，自己哪件事不是哥哥打理的；似乎又想起什么，蔺岳卿抽了抽鼻子，泪水又不小心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唔，再多擦几次吧。”沈轩冥拿起旁边的药倒在手中，“感觉怎么样？”他抬起头却看见蔺岳卿不安的抓着胸前的衣料泪水再次湿了脸，“怎么了？我弄疼你了？”沈轩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只见蔺岳卿拼命的摇了摇头，扭过身子往通向阳台的门望去；此时门外响起‘沙沙’的雨声，潮湿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向屋中蔓延。
　　“外面下雨了，把被子披身上吧，免得着凉了。”说着便低下头继续帮他擦着药。
　　“下雨？”蔺岳卿转过身子坐好，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抓住衣服的手有些迟疑的松开后，拉过一旁的被子披在身上。

　　裹在被子里的蔺岳卿垂下眼帘不知看着什么地方，从刚刚听到外面下雨直到把药擦完，蔺岳卿脸上都带着不安的表情；沈轩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遇到这种事最好不要去干预，万一人家就想捂着被子哭一场呢？
　　“我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吧。”
　　“今天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蔺岳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轩冥腼腆的答谢道。
　　沈轩冥丢下一句没事后便去浴室，蔺岳卿站起来，脚上的伤貌似真的好很多了；铺好床后，刚躺在床上没多久，睡意便如潮水般来袭，只是还在意窗外的雨，以至于迷迷糊糊的感觉梦似乎也被这场雨淋湿了……
　　被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体，一阵凉风吹来蔺岳卿打了个寒战，他缩紧了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这才发现手中捏着两张被雨水溶得发软的纸；他摊开手，借着微弱的光，这是看表演的入场券，红色的底色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掉色，可印在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黑体的日期醒目的印刷在整张票券的正中，蔺岳卿盯着那串日期，手不住的颤抖着。
　　这天吗？
　　“岳卿快跑！快跑！跑……”
　　雨帘里朦胧的传来声音，蔺岳卿心一紧赶忙的从地上站起来，僵硬的扭过头；此时一个少年正慌张的跑进自己所站的巷子里，蔺岳卿拖着沉重的步子急切的迎了上去；待少年跑近才发现那不是自己吗？
　　蔺岳卿微微张开手臂想要拦住他，却被撞了个踉跄跌倒在地，地上的脏水溅了自己一脸，他伸手擦了擦脸从地上爬起来，环视一周后才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巷子的出口散漫的撒着路灯的微光，在路灯下被拉长的人影折射在旁边的围墙上；巷子里的蔺岳卿僵住似的杵在原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对面围墙上攒动的人影，垂下的双手不觉中攥起拳头，身体因为这个动作不住的颤抖着……
　　“啊啊啊……不要……混蛋！啊呜啊……”
　　巷口传来的声音让他恐惧的睁大了眼睛，他无力的向后退了几步，“哥哥……”泪水混着冰凉的雨水滴落下来，不想再听下去的蔺岳卿举起双手捂住耳朵，可还是阻止不了声音像子弹一样穿进耳朵。
　　“啊——！”
　　划破黑夜的惨叫让他极力的捂紧了双耳，同时也宣泄似的喊了出来……
　　“啊！”
　　蔺岳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停的喘着粗气。
　　“喂！睡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坐起来？”擦着头发刚从浴室走出的沈轩冥显然被蔺岳卿突然做出的举动吓了一跳，刚刚那一瞬间整人都朝后面缩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怎么了？做恶梦了？”
　　“诶？”是梦？稍稍缓和过来的蔺岳卿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吧，我……我去洗个澡。”
　　“又洗？”看着蔺岳卿走向浴室的背影又嘱咐道：“地上有水，你自己注意点别又把脚扭到了。”
　　听到浴室门上锁的声音，沈轩冥转过身继续擦着头发嘴里嘀咕着：“真不让人省心。”
　　简单的冲了冲身子后，紧张的心情终于渐渐松弛下来，蔺岳卿重新穿上睡衣走出去，见自己书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蜂蜜水，刚想开口问话便被沈轩冥抢了去，“刚刚烧了点热水，顺便帮你泡了杯，这次不会太甜了。”说罢继续低下头收着吹风机的线。
　　蔺岳卿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温度和甜度刚刚好不觉让他心头一暖，嘴角勾起难得的微笑，“谢谢你。”
　　“没事，嘿。”沈轩冥说着鼓了鼓嘴角的伤。
　　“咕～咕～”蔺岳卿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水消灭了一半放下杯子说：“今天太谢谢你了，我帮你擦药吧。”
　　“擦……药吗？”沈轩冥小声的默念着，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扯起一丝邪笑，为了隐藏住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眼睛。
　　矜持的推辞几次后，最后两人坐在床沿，蔺岳卿一手拿药水一手拿着棉签小心的靠近沈轩冥嘴角的伤。
　　“咝——轻点……”棉球刚碰到伤口冰凉的疼痛感让沈轩冥微微向后躲了躲。
　　“对不起，我轻点轻点。”蔺岳卿再次把动作放轻，可沈轩冥还是不停的喊疼。
　　“你擦的时候吹一下啦，里面有酒精碰到伤口好疼的。”其实忍忍就可以过去的，可蔺岳卿越是这么小心翼翼越是让他感觉疼痛倍增，为了配合蔺岳卿的步调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吧。
　　“诶……好吧……”蔺岳卿有些为难的靠近了些，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
　　感觉到蔺岳卿靠近的体温沈轩冥不觉有些紧张，他撇下眼睛看蔺岳卿小巧的喉结上下翻了翻，接着凉丝丝的风吹了过来，甜甜的味道是刚刚喝过蜂蜜的原因吗？沈轩冥斜着眼睛，余光扫视着蔺岳卿，他垂下眼帘认真的样子，微微嘟起的嘴，嘴唇水润润的，想扭头咬上去的心情是要闹哪样啊！
　　刚刚到底在想什么？熄灯之后沈轩冥平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翻过身正好撞见蔺岳卿的睡颜；从蔺岳卿住在这间寝室起，就没见过蔺岳卿侧卧时对着窗子那边，是不喜欢窗子吗？记得当初还想和自己换床来着。
　　沈轩冥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的光静静的看着，蔺岳卿枕在白色的枕头上，双手习惯性的松散在枕头边；可能今天真的累了，蔺岳卿睡得很沉睡容看起来恬静又美好。
　　他摸出手机，将拿着手机的手朝着蔺岳卿的方向伸到极致……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