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匿》瞑潺

5、替身 不管你出了

　　蔺岳卿先是一惊，然后猛的转过身，见纪雨珩正站在自己身后，先是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声说：“是你啊……其他人呢？”
　　“刚刚还在呢，不知怎么就走散了，你呢？一个人来的？”纪雨珩往人群里望了望说。
　　“我……”蔺岳卿扭过头试图在人群里找到沈轩冥这个拉他下水的人，但这样做只是徒劳，“对……我……一个人来的……”
　　看着蔺岳卿不自在的表情笑着说：“好啦，骗谁呢？被室友坑了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离家近的同学都在星期五这天匆匆撤离了校园，昔日热闹的后街顿时变得异常冷清，似乎后街人气的减少空气也随之凉了下来，一阵凉风吹来蔺岳卿捧紧了手中的奶茶。
　　“你要是能早点来，我们班就可以住一起了。”纪雨珩微笑着看着蔺岳卿向后倒退着，却见蔺岳卿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呃……对……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
　　“事情都过去了，我还要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过来帮忙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蔺岳卿停下脚步，重新抿起一丝微笑看着他。
　　“哎，应该的应该的。”纪雨珩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
　　回寝室的时候已经快接近门禁了，刚打开寝室的门就看见沈轩冥把自己的地盘搞得乌烟瘴气，素描纸，画笔，颜料撒得到处都是，看见如此情景，蔺岳卿先是愣了两秒，见沈轩冥还沉浸在自己的那堆烂杂货里，最后不得已皱起眉头踮着脚，嫌弃的从那堆杂乱的东西上跨过去。
　　刚坐下就见沈轩冥把脚边的东西一踢，抬起头来眼神阴森森的透露着邪气，“蔺岳卿，怎么要门禁了才回来啊？难道真被我说中找到真爱了？”
　　“只是遇见个熟人多聊了几句，我去洗澡了。”说罢站起来又看了看沈轩冥脚边的烂摊子，“对了，我洗完澡出来之前希望你能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颜料的味道难闻死了。”
　　语气重点强调了‘颜料的味道难闻死了’后，撒气般把自己重重的锁进浴室里。
　　“哎呀？蔺岳卿你竟敢对我说那么娘们儿的狠话，切！”沈轩冥双手狠狠地抱在怀里，不削的看着从阳台浴室玻璃门倒影过来的人影。
　　一夜狂欢后的早晨大多都还沉浸在美梦之中，梦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欢愉的影子和模糊而又优美的旋律；太阳也很合适的隔着迷幻的雾缓缓烘焙着那些同样隔着薄雾的梦，就是在这种与被窝的温暖和美梦完美结合的时刻，最忌讳的就是听到不规则的杂音。
　　“还要带什么呢？”背靠书桌而站的沈轩冥看着地上昨天整理出来的大包，又转向书桌‘嗑嗑嗑’的不知在桌上玩弄着什么东西。
　　“嗯……你轻点……”还睡在床上的蔺岳卿翻过身随之又把被子拉上来捂住自己的头。
　　可能是捂被子的速度稍微快了点，加之蔺岳卿惺忪的声音里又带着对被窝的暧昧之情，以至于这句话传到沈轩冥耳朵里时变成了——“嗯……轻点……”
　　于是在沈轩冥心里迅速且邪恶的敲出了‘呵呵’两个字，“我说蔺岳卿，大中午的不要传播这种不良信号好么？”
　　“哎呀……你吵死了……”蔺岳卿又一个翻身，顺手摸到床上的靠枕，借着翻身的轨迹无力的扔了出去，没砸到想砸的人却稳稳的扔到沈轩冥的床上。
　　“噗……哎，行行行，我不吵你休息了。”看着蔺岳卿没睡醒时会像个软妹子一样撒气强忍住快喷出的笑声拖着东西出了门。
　　沈轩冥走后寝室瞬间安静了不少，睡得迷迷糊糊的蔺岳卿翻过身立刻被一个压在身上的怪力拍进了梦中……
　　不管怎么挣脱，这片白茫茫的梦境怎么也出不去，反而越陷越深，最后这股怪力硬是把他推到一片冰凉的雪地上。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后确定这是一条通往市医院的人行道，向医院的方向望去，还可以隐隐看到夹杂在众多楼宇中医院最高的一角。
　　就在这时，一个体型怪异身影正缓缓的向自己走来，蔺岳卿先是一愣，随后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朝那个身影飞奔过去：“哥哥……哥哥……哥……”
　　跑到跟前的蔺岳卿却发现哥哥根本根本就看不到自己，更别说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只是看清了哥哥背后背着的东西是……自己？
　　“岳卿，脚还疼吗？”
　　“不疼了，妈妈刚才打电话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是不是说让你代我去考试？”
　　“……”
　　“我就知道，她怎么能这样？反正已经参加了统考，大不了我不报考哪个学校就是了。”
　　潜意识里的记忆连同图像和声音一起展现在自己面前，虽然奇怪，但又能看到哥哥了不是吗。这时哥哥的脚步和那时一样停了下来，蔺岳卿快步跑到哥哥面前，正好见哥哥弯曲的身子挺直了些。
　　“岳卿，你现在是家里的唯一希望，多报考一个学校就多一个机会；你要记住，不管你出了什么事，哥都会替你抗着的。”
　　听到这早已热泪盈眶的蔺岳卿正撞上哥哥一个足以让积雪融化的微笑，这是当时趴在哥哥背上所没看到的场景，“哥哥……”蔺岳卿几步走向前想要抱住他，顷刻间一束巨大的白光从哥哥背后穿刺过来，强光照得眼睛都睁不开，隐约看着那束白光把自己面前的身影如墨汁浸染般吞没……
　　“哥！”
　　蔺岳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连连喘着粗气，额间早已渗出一层细汗，更要命的是还没等自己多喘几口气余光扫到坐在对床的沈轩冥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蔺岳卿扭头又是一惊：“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诶，手机忘床上了。”沈轩冥晃晃手中的手机接着说：“刚刚看你表情好痛苦啊，本来想把你摇醒的，你自己突然就坐起来了。”
　　“鬼压床而已。”蔺岳卿垂下头气息不稳的说着。
　　“哎……你注意安全，我走了，被子别捂那么严实，免得被鬼捂死了我可不救你。”沈轩冥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手机离开了寝室。
　　看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蔺岳卿曲起膝盖，被隆起的被子里迅速集起一团温润的暖气，让人很是不舒服；他拉开被子跳下床，走到阳台的洗漱台洗漱，正巧看见沈轩冥出了门厅径直朝一个女生走去，一碰头嘻嘻哈哈不知说了什么后，两人陆续背起各自的大背包，提起画架朝校门方向走去；找到真爱的是你才对吧。
　　“喂，上去拿个手机拿这么久，是顺便把发型又弄了一下吧。”面前这个昨天还清新脱俗的妹子今天却穿得极具街头气息。
　　“哪有，我的头发很柔顺的，梳两下就搞定了。我室友刚做噩梦了，我总要安慰几句吧。”沈轩冥说着背起脚下的画具慢慢向前走着。
　　女孩见状也背起自己的画具赶上去：“哦，忘了，你是住的两人宿舍；其实你可以多安慰下你室友的，顺便再滚个床单什么的，呵呵……”
　　“嘭！”
　　沈轩冥一个巴掌盖在女孩的头顶：“洛佑慈！你够了，我可是很纯洁的，别用那么腐的话来践踏我！”
　　“哼！”洛佑慈双手捂住被拍痛的头顶心里暗暗想着，你完了！
　　的确，如洛佑慈所料，到了商业广场找到合适的摊位摆好凳子搭好画架后，先是陆陆续续迎来围观的人群，再者是连续几个胆大而略带羞涩的年轻女孩坐到沈轩冥的摊位前，左一个帅哥右一个帅哥的叫着，叫得沈轩冥心里直发毛，挥笔的影子早已到达作死的速度；

　　说起这个，沈轩冥真有点后悔昨天那么轻易的答应了洛佑慈的邀请，昨天，她是这么说的……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帮你打了那么多掩护，你必须得答应！”洛佑慈放下手中的杯子，示威般插着腰。
　　“说吧。”
　　“明天我们去商业广场摆摊给路人画肖像，怎么样？”见沈轩冥表情略露难色，接着说：“你看，我们去给路人画肖像，模特不用花钱请还有收入，这既提高我们的专业素养又可以丰富我们的课余生活，不是很好吗？”
　　“呵呵，是不错，但为什么要叫我呢？班里同学那么多，你怎么不叫？”沈轩冥皱着眉头，心中早已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预感。
　　“我查过你的档案，你素描成绩在整个系算优秀的，你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这个资源出去闯荡一把呢？”似乎是说到激动之处，洛佑慈在胸前攥起两个小拳头。
　　“我不去……”沈轩冥悠悠的摇着头，以为以此就可以摆脱。
　　“不去啊，也行，以后想逃课什么的，我就直接报告科任老师，到时学分扣完了，你就等着重修吧！”洛佑慈抬起手，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指甲。
　　女人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在一番软硬兼施后，被迫答应了下来；随即便被洛佑慈急匆匆的催促回去收拾东西，路上千万次的叮嘱着，笔要多削几只，画纸要多带点；可是带那么多能画完么？
　　五点左右，当沈轩冥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准备休息时，又一个女孩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帮我画一张吧！”嘴角洋溢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甜蜜微笑。
　　沈轩冥先愣了愣，放下还放在腿上的画板，“不好意思，今天不画了。”
　　“哦，那你明天来吗？”女孩睁大眼睛似乎很是期待沈轩冥的回答。
　　“看心情吧。”沈轩冥有些疲惫的塌下腰，满脸写着‘快点走吧’的表情。
　　“那，再见。”女孩从凳子上轻快的跳起来，迅速消失在眼前。
　　等两人把东西收拾好，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黑尽。两人手里端着热饮，优哉游哉的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沈轩冥，右手怎么在抖啊？”洛佑慈扭头看着右手连杯子都握不稳的沈轩冥，知道其中原因的她，打趣的问着。
　　“还不是今天给摧残的，那几个女的就在耳边吵，叽叽喳喳的，吵得头都大了。”
　　“你不也顶着巨大压力把作品完成下来了吗，而且收益也不错啊。”洛佑慈咬着吸管总结着今天的成果。
　　“哼，真感觉被你卖了！”沈轩冥说到气愤之处，端杯子的手不觉又是一整猛颤，可能是因为颤动的频率太大，杯子‘啪叽’一下掉在地上，杯子里的咖啡顿时从开口处溅了出来，幸好沈轩冥反应快，只有几滴溅到了鞋子上，“哎……”早已疲惫不堪的他看了看眼下的残局，忧伤的向前走去。
　　不过在洛佑慈看来，今天的沈轩冥确实有种被‘卖’了的感觉；说这五官棱角分明，身高及身材完美结合，再加上与生俱来的邪气，沈轩冥往自己旁边一坐，那就是一朵‘花’啊，再差也能招‘蜂蝶’过来，自己在旁边也受益啊，哈哈……
　　“哎哎，沈轩冥，等等我，你明天还去吗？”看着走远的沈轩冥，洛佑慈追上去，想着那个女孩可能明天会很期待他能再次去那里摆摊，边跑边追问着。
　　“不去！”沈轩冥头也不回坚定的回答着。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第二天，沈轩冥关掉了所有可能联系到他的工具，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中午了；这个时候，蔺岳卿早已去了练功房，自己也落得个清净，安安心心玩了一下午的游戏。调整休息后，时间再次轮回到周一。

　　每次的周一，时间都会显得那么的长，从早晨第一个老师说“同学们早上好”到下午最后一节课齐声对老师说“老师再见”，这之间似乎能闻到漫长时间的沉淀。
　　“蔺岳卿，上次我跟你说的，学生档案室里有我们当时过来考试的录影，我们去拿吧。”纪雨珩一边说一边把一双舞鞋塞进书包里。
　　“嗯，你等等我去换鞋。”蔺岳卿收好音响的线后朝教室外的鞋架走去。
　　于是，晚上沈轩冥便看见蔺岳卿神情紧张的回到寝室，再急促的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光碟；
　　“哇！什么碟啊？”沈轩冥邪恶的看着蔺岳卿，言语中透露着巨大的信息量。
　　蔺岳卿像没听见似得，迅速的启动了电脑，将光盘放了进了，磁盘发出‘呼呼’运作的声音；他坐在书桌前，紧张的咬着指甲，嘴里轻轻的念着“快点，快点……”
　　“啊？你也不用那么急切吧，第一次看哪种东西？”沈轩冥挂起邪气的笑容，看着紧张的蔺岳卿不禁乱想起来。
　　“你别吵行吗？”蔺岳卿把耳机插上，扭头对沈轩冥严重警告道。
　　“嗯，不打扰你看片了。”见怎么也套不到话的沈轩冥，干脆在蔺岳卿看得投入时，悄悄走到他背后；这一看让他失望了，这什么嘛，学校舞蹈系个人考试的录影。
　　真搞不懂这有什么看头，失望的他最终回到了自己的桌案前；而蔺岳卿却微微低着头，泪水从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向下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