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情 同途风雨路 ...
-
月囚阳被锋针吊住命,迅速送到纯阳宫。
“怎会如此多烧伤?”晏卿治疗时一直眉头紧皱,实是烧伤面积有些大。胸口到腹部这段尤为严重。
待得出了门,叶轻珩立刻上前:“怎么样?”
“主要是烧伤,大致无事了。只是,我等前去时随看到有一女子尸体旁有一圈烧痕,可是照那种程度应该不至于如此严重才是。”晏卿皱眉思考,“简直就像是……受了两次那般烧伤一般。”
“两次?”一边坐着的张中挑眉看来,“我虽未曾亲眼得见,不过想来那时叶少爷理应是在月将军身边的吧?”
“便是这般,那又如何?”叶轻珩转眼看他。
“我天策府有一招式,能将他人所受之伤转于己身。看月将军这般模样,便应是使用了‘渊’了。”张中摇头,起身,“我先去寻了信使,向统领回禀此间之事。此次一刀流之事太过蹊跷——可能与剑魔谢云流有关。”末了一句压低声音,便径自走了。
“月将军如今还未清醒,且让他先静养着吧,我等也该好好去查查此间之事了。”晏卿回头看了房中一眼,却是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叶轻珩虽有心进去一看,听得他如此说,也想起己身的任务,看了两眼房门,终是离开了。
“醒了?”女人站在窗前,回头看他。
“于睿?” 淡淡看了人一眼,并不动作。
“月将军?月……囚阳?”于睿走到床边,低头看他,挂着微笑。
“是。”毫不退让的直视人眼,语气平静无波。
“是么……果真是你。”于睿合眼一叹,“当年的事想必你也是记得的,当年虽是我阻止掌门同去,也只是觉得事有蹊跷,不愿拿我纯阳宫冒险罢了。如今你也算明白了,那东西当年唐家堡丐帮明教都未曾拿到,便定是在你身上。”
月囚阳面色未尝一变,不多言,只是看着她。
“也罢,我纯阳宫为寻天地至道,无心俗物,你尽可放心。二十年来你将幼弟藏得严严实实,多方势力有心打探,奈何你身处天策府,又不露一点风声,竟是没有半点消息。”于睿转头看向窗外,笑道,“我曾听闻你是秦颐岩义子,又曾随朱剑秋修习颇久。如今看来,倒是真事了。”
依旧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我只是来看看,说到底二十年前也算是有我等见死不救的过错,无端让你受了许多苦累,你若在我纯阳宫,我纯阳上下必保你生命无虞。”收回眼向门走去。
“不用。”
脚步一顿,继而推门而出:“你还真不愧是月家人。”
听门外脚步远去,月囚阳合眼,深深呼吸一口,然后挣扎起身,伸手握住一边靠在墙上的长枪。
耳边骤然响起一个沉重的声音。
“听着,拿好这杆枪!我要你发誓,从今以后,枪在人在,枪毁人亡!发誓!”
“……我月囚阳发誓,从今起,枪在人在,枪毁,人亡!”
“很好……它叫‘焚’,是你母亲取的名字……快走!!!”
父亲……
“你不要命了?!”
抬头一人气势汹汹的走来,将他按倒在床上,拉好被褥,还顺带探了探他的额头。
叶轻珩在做完一切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做,脸上立刻火烧一片:“那啥,我只是在山庄照顾习惯了小师妹……”而后又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着实傻,嘟囔着小声道了句,“才不是关心你。”
“嗯。”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含着笑意,转眼间消失。
“呐,我把枪放在床头,你可以一眼就看得到,所以不要老去动了。对了,你伤的如何?听晏卿说……”抿了抿唇,“不太好。”
“没事。”
“你傻啊你,自己还顾不上呢,还帮我挡伤,你这是找死么?我又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那般的烧灼受不了什么伤的,你真是,现在好了吧,行动不得须得静养。”看他心念着长枪心就来气了,对着人一顿数落。
“嗯。”
“你就一个嗯啊,到底听明白了么?下次不能这么傻了听到么?”
“呵。”看着那藏剑鼓起的腮帮子,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了个浅浅的笑。
“你……”抬眼却看见那人浅笑的脸,眼中满满印着光亮,都是他的影子,没有别人。那一笑将那人所有的凛冽柔和下来,温柔的不可思议。
对视许久,叶轻珩忽然就感到不好意思,脸颊的火尚未完全烧完,又立马烧上了耳根。移开眼,低头,仿佛地上忽然就开了朵花出来似得:“你……应该多笑笑。”
笑?原来自己还是会笑的。嘴角回归直线,淡淡道:“习惯了。”
听得那人淡淡的声音,不知怎么有种心疼的感觉,在床边坐下,手伸进被褥寻到那人骨节分明长着茧的手,没了手套的阻隔,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温度,温暖而宽厚。他牢牢握住他的手,沉默着。
月囚阳挣动了下手,无奈藏剑握过重剑的手实是比重伤在身的他有力的多,也就任由他握着了。
紧握掌心的手,反复抚摸过每一条掌纹,每一处薄茧,却总觉得摸不够。索性拉出被子,放在眼前细细抚摸观察。之前就想好好看看这个人的手,那样一双手,能够毫不留情的紧握长枪直到昏迷也绝不松开,能够搭弓引箭例无虚发,也能够握住自己的手带来心头无法褪去的温度,能够这般温顺的躺在自己掌心任由摆弄。
有这样一双手的人…… 该会是多么温柔?
想要做……被这样一双手捧在手心的人。
“以后……有我在,所以不用那么戒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所以相信我。在我面前……你可以笑。”低头看着人手掌,耳廓微红,低声道。叶轻珩不敢抬头,他怕那人任何类似拒绝的表情甚至于厌恶,只能紧紧盯着眼前那人的手。
说不感动是假的。从没有人会与他说这种话,他早已习惯面无表情,习惯时刻戒备,几乎忘了如何去笑,如何放松。可是他对他说,有他在,他可以笑。月囚阳眼中神情万般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翻转手掌,握住了之下的那只手。
被握住的手瞬间滚烫,叶轻珩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却见那人在他眼前慢慢拉开唇角,弧度不大,却已经让他欣喜若狂。握紧那人手,情不自禁凑到人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趁人还没有来得及抬头,月囚阳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那人后脑,微微起身,正正好一个名副其实的吻烙人唇上去。而后松开,面上泛起浅浅的红,却是移开眼去了。
“那我……以后叫你艳阳好不好?和夜痕一样。”
点头:“珩。”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