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那句干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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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立海大当年的众正选们在餐厅里重聚，幸村笑眯眯地看着那些昔日的队友，然后看似不经意地对切原说：“赤也呐，之前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和谁说话啊，聊得那么投机，把我们这群前辈都给忘了。”
“哦哦，赤也原来是和人聊天聊到把我们给忘了啊。”一旁丸井听到，立刻燃起了八卦的火焰，“部长，那个人是男的女的？”
“自然是……”幸村说到这里刻意地一顿，满意地看到丸井好奇地睁大眼，仁王看似不在意却已经竖起了耳朵，柳生掩饰地扶了扶眼镜，而柳显然是已经开启了data模式，就连老好人桑原都一脸兴趣的样子。至于真田，算了，本来就没有指望他。
“自然是女的喽。”
于是接下来，可怜的切原就遭遇了一场严刑拷问，最终，他终于受不了地企图转移目标道：“其实那个人，柳前辈你比我熟多了。”
一群人看看柳，又看看切原，最后又看看幸村，然后彼此一点头，还是继续拷问切原。
“我是遇到石川了，她说她调回国内了！”切原一看情势不妙，赶紧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柳迅速地掏出笔记本，问道：“石川她有说回来就任什么职位吗？”那态度，俨然就是当年比赛前调查对手的参谋。
幸村看着严阵以待的柳，再想想在罗兰加洛斯遇到的那个惊慌失措的姑娘，觉得实在是难以把她和柳的竞争对手联系起来。
而就在幸村神游的当儿上，话题已飘过了千山万水，扯到了立海大的各项第一记录上，丸井率先嚷嚷道：“幸村，你现在都还保持着情人节收获巧克力最多，以及国中三年收获情书最多的记录哦。”
“会有这种记录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几乎没怎么变，在这种问题上异常严肃。
“有什么关系嘛，弦一郎，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吗？”幸村倒是心情颇好，也是，任何人听到自己被那么多人喜欢，都会产生一种满足感的吧，虽然那些人会在追星的时候热情到让人苦恼。不过幸村始终认为，这种苦恼是痛并快乐着。
当然，真田显然不会这么认为，所以幸村还有一大乐趣就是看着真田努力地耐着性子给女球迷签名，然后在“弦一郎我们爱你”的尖叫声中面皮抽动，拼命隐忍着甩笔走人的冲动。
幸村的洞察力从来都是惊人的，他总是可以看透很多表象下的言不由衷，而他同时也享受着看别人表里不一，却还要拼命伪装的样子。
人都是虚伪的，他幸村精市也不例外。然而即使是虚伪，也会有它独特的魅力。
幸村如此开口，真田倒也不好再说什么。见最难摆平的副部长都被摆平了，切原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口：“部长，你收到过那么多封情书，可不可以说说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封啊？我从来都没收到过情书哎，都不知道情书上都会写些什么。”
“那是因为女生就算给你写情书，赤也你的国文也未必看得懂那缠绵的语句（关于赤也的国文，详见立海列传中那满是错别字的挑战书），所以她们都很聪明地放弃了。”绅士毫不客气地点明真相，又道，“幸村你应该收到过很多缠绵悱恻的情书吧？”
“应该吧，不过我不大记得清了，”幸村无所谓地笑笑，“说起来，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封，都不一定能算情书呢。”
国三那一年大概算是他人生中少有的低谷之一吧。先是面临可能永远不能打网球的境况，然后是手术过后得知了关东大赛失利的消息。再然后，当他终于从那一连串的打击中走出，倔强地站在赛场上，带着实现立海大三连霸的目标，率领队伍一路杀进决赛，却最终在四比零领先的大好局面下，硬生生地被越前翻盘，让立海大无缘三连霸。
崩溃吗？很崩溃。但他还是真心地恭喜着球网对面的少年，对于越前有关“快乐网球”的质疑，他也是温和一笑道：“有机会的话，下次打一场快乐网球吧。”
队友们也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赤也甚至哭着说：“部长，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他不禁失笑：“那也没什么好哭的啊。”
他接过真田递来的毛巾，与相识十年的好友相视一笑，看着那些仍然团结的队员，那时候他想，这样真好，至少无论如何，身边都有这么一群朋友陪伴，那样，就足够了吧。
只是，真的这样就足够了吗？脑海中却始终有个声音在说，幸村精市，你别在那里自欺欺人了。如果单打一没有输的话，就能实现三连霸了，那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完美的收场。
那个声音不停地说着，承认吧，幸村精市，你就是一个不称职的部长，你辜负了队员们对你的信任，你断送了立海大毫无死角的三连霸。
他是从没有失败过的幸村精市，他是从不允许失败的幸村精市，他可以在面对病魔的时候毅然决然地选择希望渺茫的手术，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戏剧性的，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的人生第一场失败。
唯一的选择便是怀疑，怀疑他是不是用错了方法，怀疑他是不是也应该走快乐网球的路线，怀疑……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怀疑是自己实力不够才输的比赛，这是他作为神之子的骄傲。
作为神之子的他，终究是没有骄傲到什么都不去怀疑。而当一个人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那往往是濒临崩溃的预兆。
于是幸村做出了一系列在日后的他看来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他对队员们说：“如果不能快乐地打网球，是不能变强的，从今天起，大家都要笑着打网球。”
然后，在听见真田阴森森的诡笑，切原恶魔般的邪笑后，他忍不住扶额，好像还是不笑比较好。
那时候的幸村，根本就忘了，没有了铁血作风，只会嘻嘻哈哈地打网球的立海大，还会是那个立于顶点的王者立海大吗？快乐网球可以属于青学，可以属于四天宝寺，甚至可以属于冰帝，却独独不会属于他们王者立海。
那时候的幸村太过于习惯胜利，以至于忘了，一场球的输赢存在了太多的偶然因素，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他陷入了快乐网球的魔咒，努力地去想通那个本就不需要他想通的问题。
甚至在U17与真田的对决中，他仍是拼命地在找快乐网球的感觉，最后却遗憾地发现，网球于他，早已不是单纯地玩乐，他的内心满是赢球的渴望，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是单纯地为了打网球而打网球。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迷茫的时间段之一，而那封让他印象深刻的不算情书的信，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那时候他已经打算去美国进一步接受治疗，以彻底根治自己的病。他离开了U17，返回立海大去整理一些东西，然后就打算飞往美国。
在他整理鞋柜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封信。打开来一看，信上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那句话甚至看着似乎与他幸村精市没有丝毫关系，但他却清楚地知道，那句话是写给自己的。
那句干巴巴的话，幸村却是清楚地一字不差地记得很多年，那也许是对那时的幸村而言，最动听的话。
信上真的只有一句话，一句让很多人看了也许会不明所以的话：
“拉斐尔纳达尔[1]不喜欢网球，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世界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