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艾川川

10、遥远的你 看着她独自

　　琪君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还是阴冷的清晨，闹钟显示这时候才6点钟。她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看见自己和衣睡在床上，昨晚出门时穿的鞋子还放在床边。我自己走回来的？她敲敲脑袋，还是想不起自己怎么回家的。
　　走到客厅去喝水的时候，她突然吓了一大跳， “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惊醒了沙发上的人。
　　“巍然？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本能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完整的样子。
　　“别误会。昨晚我看你喝多了，把你送进家，怕你半夜不舒服找不到人照顾，所以就在这儿睡了。”
　　“我喝多了？”
　　“你不记得了？”
　　“唔……”她揉揉乱蓬蓬的头发，慢慢想起一些事情。“好像是的。我一个人去酒吧喝了很多酒，然后……然后回来……”
　　“然后就回来吐了啊，我以为你要把胆汁都吐出来呢。”他笑道。琪君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干净的风衣上有两圈泛黄的污渍。
　　“啊！我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喝成这副鬼样子……”她赶紧跑进卫生间拿毛巾，顺便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神人共愤的邋遢样子，胡乱接了把水把毛躁的头发压了下去。哎，自己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搞得一团糟，巍然明明是有洁癖的，居然吐在了他的衣服上……
　　“没关系，现在还早，我回家去换件衣服再上班来得及。”他说。
　　琪君囧在那里没有说话。
　　“昨晚打电话你总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很担心你。后来我到你家找你，发现你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只好在楼下等你。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站在那里，一边这样说，一边却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到底怎么了？别哭，告诉我怎么了？”他慌张地走到她身边，试图擦去泪水。但她一闪身躲过去了。
　　“没事，真没事，跟朋友闹了点别扭。你快去上班吧。”
　　巍然刚刚抬起的手僵在了那里。她还是在躲着自己……看着她独自伤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徘徊在她的世界之外，这也许便是人们所说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在他们之间，千堵万隔的，是那样一堵无形无迹却坚不可摧的墙。
　　他试图推开那堵墙，却总是徒劳。
　　他苦笑着，打开了门。
　　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巍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琪君这才想起来，昨晚他一定在寒风中等了她很久。心里突然有一些感动——他所给的关怀，是另一个人从不曾给予的。
　　而顾江，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及时的解释。
　　直到下午，顾江的助理小邓才打来电话：“君姐，江哥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昨晚公司发生了一些事情，没能走开。他让我明天接你到他家里，他请了一天假。”
　　“哦，我有事，不去了。”她生气地挂掉了电话。
　　“哟，跟谁闹别扭？”灿灿用脚划着椅子溜过来。“哎，今儿早晨又看见周总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了。”
　　“哪个女的？”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啊！一起从他家出来的，你忘啦！”
　　“哦，那个啊。”琪君随便敷衍了一句：“长什么样子啊？”
　　“挺好看的，个头不高，扎个马尾，栗色头发，穿了件橘红色呢子大衣。看上去可不像做小三的，跟学生似的。”灿灿绘声绘色地描述。
　　琪君突然听得失了神。她讲的这个人，怎么那么熟悉？橘色呢子大衣，栗色头发，马尾，矮个儿……
　　“她是不是拎一个蓝色挎包？”她突然问。
　　“这个嘛……没太注意，好像是……”灿灿努力回忆。
　　琪君怔怔地坐在了那里。灿灿连问她几句话，她也不回答，灿灿就用脚划着椅子回去了。
　　没几分钟后，周东风用内线电话把她叫到办公室。他递过来两张表格，琪君低头看了，是市级和省级的好新闻评选表。
　　“今年的评选开始了，你有好几篇很不错的稿子，获奖希望很大，回去把推荐表认真填一下，下周一给我。”
　　“哦，好。”
　　“去年，全省好新闻咱们组差一点就拿了一个第一名，结果因为一个评委的分数低了点，失之交臂了。今年的这几篇稿子希望很大，我们一定要在自己可以努力的范围内尽全力，参奖的准备工作务必做好。”周东风说。
　　琪君收好材料，正准备出去，想了想，又折回来说：“对了，周总，前段时间邵总找我谈过话，问我想不想他们那组，我肯定是不去的。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跟您说下。”
　　“是想来表忠，让我给你涨工资啊？”周东风开玩笑地说。
　　“没有没有没有！您千万别这么想！”琪君赶紧连连摆手。
　　“逗你玩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支持我。”他笑道：“这几张表格一样要填好，这次能够把一等奖拿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