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落骶殇》蓝雨天晴

9、番：赵祯 赵祯 他

　　赵祯
　　他是王，他受万民伏拜，所以，他比别人更懂。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句话，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惜他当时不懂。
　　小的时候在冷宫，他看见小太监们吃果子，他很饿，就去要了一颗来吃，他娘用手狠狠抽了他二十个嘴巴，等他嘴肿了，流血了，娘才轻轻地摸他的头发，跟他说，“你是主子，是皇子，未来要做皇帝的，就算饿死了，你也是，没得选。”
　　他不明白，可他也不想被饿死，所以，他狠命的往上爬，他要摆脱所有人的控制！

　　然后，赵祯看到了展昭，武耀楼，他要他献艺。不是说江湖人最骄傲吗？
　　那他为什么会同意？一身蓝衣，好似包容着一切，莫名的不舒服。
　　他要展昭留下来做护卫。

　　回陛下，展某愿入官门，是为了用这三尺青锋，给百姓一片青天，此后无论何人看待，展昭不悔!

　　是吗？赵祯心里冷笑，谁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你也不能免俗吧，展昭。
　　一时随口，换了他南侠的名号，改成了御猫，却不想招惹的五鼠，本以为展昭和五鼠会剑拔弩张，却不想，展昭再次出现的时候，锦毛鼠居然也跟着来了。
　　一身白衣，绝非池中之物。

　　皇叔，襄阳那么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好好待着呢？为什么要谋反呢？
　　赵祯这么想着，嘴角慢慢浮上一丝笑意。
　　皇叔，你给了我一个杀你的很好理由，襄阳的兵，太多了。

　　身边有谁可信？怎么忘了展昭..提笔，圣旨下，只不过未来的及送出。
　　身边白影闪过，面前已空无一物。

　　——你要那猫查襄阳王的案子？
　　你要猫儿去闯那冲霄楼？
　　我代他去行不行？

　　行，当然行，为什么不行呢？白玉堂，你锋芒太露，不好控制啊。

　　——赵祯，这次是我输了，但你未必赢。

　　为什么？
　　赵祯微笑着，把玩着眼前带血的盟书，
　　仿佛能看见那时的火光冲天，一个逍遥于世的绝世之人的消殒。
　　冲霄一夜，白衣不复。
　　一座冲霄楼，走了一个白玉堂，倒了一个展昭。
　　开封府失了白侠士，五鼠失了五弟锦毛鼠。展昭，失了白玉堂。
　　那个唯一可以和那抹红相映衬，却丝毫不显突兀的白。
　　终于..消失了。
　　白家英雄绝代，而展昭...
　　赵祯微笑；
　　展昭真的是...国士无双了。

　　这样的结局，他才喜欢

　　可是，他好像猜错了。
　　一座冲霄楼，确实走了一个白玉堂。
　　开封府的确失了白侠士，五鼠也失了五弟锦毛鼠。展昭，亦失了白玉堂。
　　但是，展昭，你为什么没有倒？你为什么还这样傲然的站着？
　　白玉堂的死对你来说，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展昭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没了巨阙以外，一切如常。

　　这样的结局，不好。

　　边防战事吃紧，不知众爱卿有何高见？
　　——皇上，臣，展昭请命为国尽忠！

　　早就猜到了，展昭如自己所愿去了沙场，展昭，这回，你是否还能活着回来？你是否还会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派人放出消息，告诉李元昊展昭的行踪。
　　十七人对三千人，想想都好笑。
　　可展昭，你为什么还没死？
　　他被人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身上十几处刀伤，三处致命伤口。身中数箭，肋骨断了四根，左臂小骨碎成了六截，右手骨折...
　　没人认为他能被救活，可可笑的是，展昭居然活下来了，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活下来了，连赵祯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奇迹..

　　展昭，你知不知道，你这三年的征战里，在军营中的威望已经比我高了呢？
　　展昭，你这样的人，留不得。

　　——展昭，若非时日无多，朕倒很想仔细研究你一番，看看你究竟何人。
　　——臣乃凡人
　　——若你有争雄之心，恐怕今日江山已然易主。
　　——臣只慕和心爱之人逍遥江湖，无奈终难全夙愿。
　　展昭.....
　　末尾的话吞在嘴里终未出口，站起身来自重幔之中走向门口，
　　袍袖扫过宫灯，烛火翻覆.....
　　展昭，抱歉，但..你必须死。

　　赵祯站在一班侍卫之后，火焰映在他忽明忽暗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琳，我错了吗？
　　赵祯听到自己如是问。
　　——没，皇上永远不会错。
　　——如果朕不是皇上呢，朕，错了么？
　　——那就错了，大错特错。
　　为什么会错？怎么会错？
　　——可朕，现在不悔。
　　——是。
　　——陈琳，朕变成这样，你很失望吧...
　　——老奴不敢。
　　——老奴该高兴。
　　——哦？为何。
　　——老奴该高兴...展护卫说，老奴该高兴，说皇上有自己的想法了，可以自己决断一些事了，知道权利了，大宋的江山，不会没落了...这样，多好。
　　——.....这是展昭说的？
　　展昭，你又猜到了吗？
　　——是。
　　——你觉得，展昭说的对吗
　　——对。
　　——那你现在高兴吗...
　　——不...老奴很难受...因为展护卫..因为陛下。
　　——退下吧，朕，乏了。

　　乏了，真的乏了，无论身或心，都乏了。

　　明天，该怎么面对江湖人的流言呢？

　　江湖上的流言...不，几乎算不上流言，更像是一些无聊人士的搬弄是非。
　　没有一人认为是赵祯害死了展昭，甚至大多数认为展昭没有死，只是隐居了。
　　赵祯派人去查，却发现..
　　展昭，早就打理好了一切。
　　早就患有眼疾，在偏殿住时不慎自己打翻火烛...
　　甚至宫中御医也可以作证..

　　——陛下曾传臣为展护卫瞧过眼疾。

　　分明是没有的事啊..

　　西夏求和，来的人竟是李元昊
　　这个阴险冷血的四狼主知道展昭死后只是在笑，不停的笑，笑的都笑出了泪。

　　赵祯，你不配称帝..
　　赵祯，展昭早是一个无心之人，你犯不着这样。
　　赵祯，你可知道，十七人对三千人，我西夏三千人只剩下了一千九百二十五人..折损了一千零七十五人..十七人，杀了一千多人..你们大宋的军队..你封的御猫，还是人吗？
　　赵祯，这次我来，真的是求和的，展昭，我佩服他。他是个真英雄！
　　赵祯，你可知道，自古英雄无帝王。

　　那李元昊。你又是否知道，自古无情帝王家。

　　赵祯相仿先帝宋真宗屈辱求和，和西夏签订『庆历和议』，换来直至他逝世，宋夏将近五十年的和平。

　　上朝，看着大臣的伏拜，那一声声万岁好像近在耳边..却听不清。
　　退朝，看着空旷的大殿，眼神下意识的向一个角落看去，却无人。

　　陈琳站在身后，恭敬的半伏着身子......

　　朕，赢了吗？

　　耳边恍惚响起很久以前的一句话..

　　——赵祯，这次是我输了，但你未必赢。

　　陈琳..
　　空旷的大殿，回声响起..
　　朕，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