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胭脂万里痕》梨花儿

6、第五章 陌上人如玉

　　素娥咬着唇，偷偷的斜睨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子灵，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许是为了掩饰，轻抬素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借着给姬羽倒茶，从座位上离了开：“素娥不知几位兄长前来所为何事。”
　　“诶，好素娥，你这可算是明知故问？”姬羽抬手，手中羊脂玉雕刻而成的扇子抵着额角，越发显桃花眼狭长，眉目间含情，不知何处浑然天成一丝媚态：“子蛮早早的下了请柬，你这模样是打扮妥当了，却为何迟迟不来？”
　　素娥看向姬羽，姬羽一脸暧昧的笑让人感觉意味深长，那双恍若洞悉一切的眼眸懒散的从素娥身上扫了过去，看向手侧端然而坐，端着茶杯似乎喝茶喝的一脸认真的子灵，又慵然的扯长了声调：“啊，方才在门口便听到素娥在唱些什么，语调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哀怨，莫不是…”
　　“咳咳，子羽，适可而止。”姬舒轻咳了两声，又看向了素娥，脸上带着兄长宠溺的笑容，看着她，轻声安抚：“素娥可是身体不适？若是不适，不必在意子羽，好好休息。”
　　“我看素娥妹妹眼神清明，行动盈盈，并无不适。”姬蛮一双浮肿的眼睛带着不清不楚的情欲，死死的盯着素娥柔软的腰肢，痴笑着说：“妹妹可否赏光兄长的宴席，必然蓬荜生辉。”
　　素娥为难的环绕看了三人一圈，最后视线下意识的停留在了子灵身上。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上打转，骨节分明的手指与洁白的瓷杯相映成趣，看得人心里发痒，狭长深邃的眼中含笑，却并不是对着自己，仅仅是对着茶杯，蒸腾的雾气萦绕在他眉眼之间，朦胧间，越发显得丰神俊朗。
　　而素娥，心中越发如同揪着揪着一般的疼痛。
　　在父亲，与面前这男子之间动摇的心，几乎就要在他这边偏折了。
　　鬼使神差间，素娥开了口：“子灵公子，可希望我前去？”
　　说完之后，素娥便后悔万分，脸色苍白的垂了首，纤纤素指不知所措的扯着自己的衣带，骨节青白交接。姬羽挑了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笑容，视线在素娥与子灵间飘来飘去，姬蛮也是不怀好意的嘿笑着，眼中流露着银荡的笑意。
　　姬舒嘴唇微张，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还是压了下来。
　　子灵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眸中几乎含泪，脸色红白交加，我见犹怜。
　　“在下游学之时，早已听闻公女弹得一手好琴，若是有幸，愿往一闻。”子灵站起身朝素娥拱了拱手，表示尊敬，脸上笑意温和柔润，如同子夜的新月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素娥愣愣的看着子灵，片刻后，唇角扬起了熟悉的笑容，一如两人初见。
　　““江上白衣凌云，旧梦朱璃碧宇。”素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古琴，扬手轻拨琴弦，眼眸含笑看着子灵，明艳不可方物：“几度红尘来去，笑叹明月多情，人面桃花长相忆。”
　　姬羽轻啜了一口清茶，低声对身侧的姬舒说道：“素娥这一曲真真是极好，和以前感觉有了些不同。”
　　姬舒侧首看了看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的姬羽，狭长的桃花眼似在看自己，又似穿过自己在看什么人，他手中的折扇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指向了貌似认真听曲的子灵。
　　面前素娥的眼中仿佛只有子灵一般，一脸的爱慕之情任是谁都看得出来，偏偏只有那个子灵，好像事不关己一般，莫不是在装傻充愣。姬舒又将视线转到了子灵身上，心底说不清道不明，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氤氲，如鲠在喉。
　　子灵越是无所表示，姬舒越发觉得自己心里氤氲着的东西在不断的膨胀，几乎要冲破自己的身体，眼见素娥手指一转，曲调变成了方才前来时隐约听到的曲子，陡然姬舒只觉得心下越发的慌乱，稳了稳心神，不等素娥开口，便起身打断了她。
　　“素娥，你这里也没有什么糕点，兄长我可是饿得不行，不若我们一起前去子蛮的晚宴吧。”说罢，也顾不上平时淡然若水的形态了，着急忙慌的就跨了出去。
　　“前言不搭后语，因果错乱，当真是目光灼灼似贼也。”姬羽自是明白当中的情形，丢了几句不甚明了的话，便也拉扯着姬蛮追姬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