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胭脂万里痕》梨花儿

4、第三章 庶子姬蛮

　　“子灵公子请先行在此休息，公子稍后便来。”婢女故作平静的打开了门，看着那举世无双超凡脱俗的公子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红着脸告了退。
　　子灵笑着欠了欠身，示意感谢，见那婢女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敛了笑意，开始四处环顾眼前的景象。
　　偌大的书柜上摆放的均是些竹简，子灵向前两步抽了一卷，精细的刻痕可以看出此书非凡品，只可惜书几乎是十成新，并不曾被翻阅过，随手打开竹简，墨水的浓烈夹杂着竹片的清香，弥漫在鼻尖。
　　子灵收回手负于身后，看着窗外的灼灼梅花，嗅着房中浓烈的脂粉香味，陡然抿起了薄唇，扬起的弧度似是嘲讽。
　　郑穆公的儿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特别，几乎让自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我叫素娥。”景象忽然就闯入了子灵的脑海，那个披散着头发，大胆注视着自己的少女，眉眼灵动，娇柔却难得的并不造作，似乎和其他的公侯之女有着很大的差别。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眸，明亮纯净，难得让自己失了神。
　　“让君长侯，真是过意不去。”一个懒散的声音拖长了腔调，从身后传了来，子灵笑着转身，扬了扬手中的书简，扬声说道：“公子此书实乃佳品，子灵不过看了片刻，便觉身入其境，并未觉得长侯。”
　　“哈哈哈哈哈，如此甚好，此书便赠予子灵君。”听见子灵语气谦逊，换好了宽松的居家服的姬蛮顿觉自己备受尊重，越发的得意，扬手指了指那偌大的书柜说道：“这书柜的书我也从来不看，放在这也沾染尘灰，子灵君有中意的尽管拿去便罢。”
　　子灵略微沉了沉首，骨节分明的手指压了压额角，状似在拨弄额前的发丝，实则是为了挡住了那狭长双眼中的不耐烦。很快，子灵整理好了表情，抬起了头，依旧是那温润如水的笑颜：“尚未过问公子，携我前来所为何事？恐不是寻我前来郑国游玩吧。”
　　姬蛮早已摸到了桌边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嬉皮笑脸的回答：“自然是要游玩，却又不止是游玩，更多的，便看子灵君能否领悟？”
　　“若是公子让在下领悟，只恐还需说的更明白。”子灵倚在窗边，深邃狭长的双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看向子姬蛮，但眸中却又没有他的影子，笑意柔和，却让人莫名的寒意四起：“公子也知，子灵并不聪慧。”
　　姬蛮却从头到尾却都没有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子灵的身上，只是自顾自的玩弄着紫砂茶杯，复而左右环顾，双眼浑浊，皮肤浮肿，活脱脱的草包样。
　　“子灵兄虽然为人处世上不如我姬蛮，只是嘛。”姬蛮嬉笑着，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样，脚步虚浮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子灵身边，肥肿的手指拍着子灵的肩膀，一旁的婢女眼神中都不经意流露出嫌恶的表情来。而子灵却依旧挂着波澜不惊的笑容，没有躲闪。
　　姬蛮悄悄的压低了声音：“我却是知道子灵兄那一手好画和好文采，月余之后初春，再之后初夏，一直到下一个冬季，我只是想在每个季节的文会上拔得头筹，让父亲对我多些关注啊….”
　　说着说着，姬蛮流露出悲哀的表情，浑浊的眼眸中也似乎氤氲着什么，他低沉的叹气，诉苦：“姬夷，姬舒，就连姬羽，也是颇受父亲的重视，只有我，唯独我，就算我是庶子，父亲宁愿把精力放在素娥身上，也不愿对我施舍半分。”
　　子灵本是听的几乎不耐烦，然而素娥两个字进入了他的思绪，不由得，又神游离去，去了早上那株红梅下，身后趴在窗棂上的少女。
　　“公子不必再说。”子灵笑着听完了姬蛮的诉苦，浅笑着应了姬蛮的要求：“我愿在郑国住一年，一是体会下郑国的风情，二是，为了公子的心愿。”
　　也许在内心深处还有三，三是，素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