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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肆·中 昆仑恨雪深似海 这是玩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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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太阳升起的高度越来越低,空气也越来越萧瑟了。黄昏时分已经过去一半,灰蒙天空云波万重,枯枝瘦藤寒鸦点点。沉重的压抑感如此熟悉,高锐淡笑:终于是,按时到了。
在昆仑山脚勒住累得不住喘息的马,刚要放通知七兽团的信号弹,坐在前面的女童忽然身体一歪,栽下马去。
高锐俯身抓住女童后领,避免了她二度残疾。
“放……放我下去……我要吐了……”殷悯潸断断续续地说着,冷汗直冒。
抄着手看女童趴在路边吐得天昏地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高锐终于无奈:“真没见过还有人高原反应能像你这样剧烈的……丫头,把这个吃了。”他递过一枚紫黑色的丹丸。
“头晕……我没劲了,你……你喂我……”殷悯潸把头浸在雪地里,“这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要毒死我吧……”
“这个叫‘怀原丹’,”高锐把它放到殷悯潸手心里,“专门给你们这些人准备的。”
“呃,我的意思是……叫你喂到我嘴里。我难受死了,手也没力气抬起来……”殷悯潸仍然趴在地上,“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高锐皱眉,把她的头扳起来,“吃了这个就不会有事了。”
绿豆大小的丹丸顺着喉咙滑下,冰凉凉的感觉令神智一清。
“啊,我尝出来了,里面有麦门冬、赤小豆、茯苓、木白皮、青黛、玄明粉、甘草、飞廉、半夏、白附子……咦?还有几味怎么尝不出来?”殷悯潸一下子来精神了,坐起来,“这种好东西拿到中原卖一定赚大钱……再给我一颗好不?我仔细尝尝。”
“你以为是糖啊?”高锐见她精神一好就开始说废话,便起身放出信号弹,“想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懂这些------还有十几味你尝不出的,都是光明顶上的药物,中原没有的。”蓝色的火焰在灰橘色的晚霞中绽开一朵龙爪菊,格外注目。
“啊?!不会是眼珠子、人皮、人血、蜘蛛、毒蛇这种东西吧?”殷悯潸又是一阵反胃。
“明教徒又不是妖怪,怎么会吃那种东西?”高锐觉得好笑,一边驾着她一条手臂,把她搀起来,“你别把我们都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哦。”殷悯潸吐吐舌头,却顿时感到冻得麻木,又赶紧收了回去。她压住高锐的肩膀,尽量不要让还未痊愈的伤腿承重,眼睛却又管不住似的四处张望:“咦?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她伸手一指,远处一行人马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队伍前边一面黑底绣金大字“明”的巨大旗子上下翻飞。
“是玄武护法徐佑辉。”高锐咬牙,“好小子,居然立面大旗招摇过市,生怕中原武林那帮蠢货不知道明教来中原抢人?!”
领首的也是个男孩,十一二岁的面容,长眼尖脸,黑色长发猎猎飞舞,头顶上结了一条发辫,辫脚饰金璎珞。他身后也跟着一队黑衣骑兵,每匹马背上都扔着一个捆绑得密不透风的少女,此时全在单薄的衣衫下瑟瑟发抖。
走到两人跟前,众人纷纷下马,一起单膝跪地。领首男孩道:“玄武护法徐佑辉带下属叩见少主。”
“起。”高锐并无过多言语,“教主要的十个歌姬,你找齐了?”
“回少主,”徐佑辉起身,“属下不如少主怜香惜玉,刚才冻死了一个。”
如果说高锐是一头小豹子,那么徐佑辉就是一匹狼,此时正上下打量高锐身边的殷悯潸,目光森森令人胆怯。
高锐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裹了几层厚的俘虏,扬起半边嘴角,语气杀气凛然中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你想跟本少主抢人?”
“属下不敢。”徐佑辉也是桀骜不驯之辈,神色间狂妄自大已然无法收敛,“论武功,属下恐不及少主大人三分;论计谋,属下更是岂敢与少主同日而语?一路上这几个女人几次都想逃跑,早知道属下应该借鉴少主,把她们的腿统统打断。”
殷悯潸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坏蛋!”
“少主大人,属下真对您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徐佑辉瞟了一眼愤怒的女童,怪笑桀桀:“不知少主又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丫头断了两条腿还如此帮少主说话……哎呀,真是不得了呢。”
高锐眸子里闪着冷光,却笑起来:“与其佩服我,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少带回一个人不说,‘撷红大典’还迟到-------不知你那两条腿,还保不保得住?教主要的‘两条腿’,可不是‘打断’那么简单。”
玄武护法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少主提醒的是,属下这就告退。”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殷悯潸一眼,那股恶毒像是要把她的心脏剜出来。
“呃……我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不是?”被那种眼神瞪,女童着实吓着了,“他……会弄死我?”
“放心。他敢动我的人,我要他的命。”高锐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我们也该走了。”说罢反手把她横抱起来,足尖轻点,身形已向山顶大光明宫掠去。
光明顶上,灵犀已早早地在恭候了。得知主人终于准时赶来,他们兄弟七人可谓心石落地。望见少主飞身攀上光明顶,他立刻面带喜色地迎上去。
“恭喜少主平安归来,我们兄弟也不过刚刚赶到……咦?这丫头不是……”灵犀突然瞥见少主抱着的女童的腿,恍然大悟。
“我们还缺个文婉琳,由她来顶。”高锐淡淡回应,放下殷悯潸,“我现在必须动身去大殿,这丫头只能交给你来照顾了。先带她到金钗阁好好梳洗打扮。”
“属下遵命。”
两人自顾交谈着,完全没注意一旁女童愈见阴沉的脸。
文婉琳?那是娘的名字啊……原来她要顶替的乐师,就是娘!结果因为那该死的第六感,她捡了一条命苟活到现在,娘却在大火里永远地去了……本来心里还有一点点可憎的期盼,期盼她和大光明宫并无瓜葛;期盼那个乖张怪戾却心思缜密的少主其实根本就是无辜;期盼她做完一切后便能心无杂念地离开,从此以后她走阳关道,他走独木桥,永远不再见……这渺茫的几率,让她难以释怀!
一瞬间,失望、悲哀、无奈……汹涌而来。然而最多的,还是仇恨。
“小姑娘,我们走咯!”殷悯潸一下子回过神来,发现光明顶上只剩她和灵犀两人了。那个乐呵呵的大叔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瞧你灰头土脸的样子,我们少主有没有欺负你?”
殷悯潸沉默不语。沉默中,怒火越烧越盛。
灵犀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开着玩笑:“等一会儿可得使出浑身解数让我们教王高兴啊!表现得不好,大叔就把你扔去喂狗……汪汪汪!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