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apital.06 忽明忽暗 这个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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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的女人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于身前，坐姿端正，纵然头发花白，眼神却如刀锋般尖锐，眉目间的威严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味。
“依诺，站起来！”
表情冷淡地注视着倒在地上浑身伤痕的女孩，女人冰冷的金色瞳孔中却没有一丝不忍，毫不留情地对其大声斥责。
“厄……祖母……啊……”右手微微用力试图支撑起身体，女孩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闪着泪光，甚至带着乞求的意味，身体微微上伏，腕骨处却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瞬间的失力，身体又重重地拍击到地面。
女孩眨了眨眼，泪水几欲淌下，有些无力地抬手向轮椅上的女人伸去，女人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
“不要向任何人求助，自己站起来！”皱了皱眉，女人抬手果断地将刀刃甩向女孩举起的手。
刀刃划出一道凛然的弧度，然后刺穿手掌，鲜血淋漓地将其与地面固定在了一起，女人却依旧只是厉声斥责,甚至在轮椅旁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摆放着木质的长棍。
“啊！祖母……”
“自己站起来，依诺！”拿起长棍狠狠地击打女孩的头部，女人依旧只是坐在轮椅上冷漠地注视着一切，仿若事不关己。
“祖母……我……”
“站起来！”
“做不到……”
“站起来！”
“适可而止吧母亲！她……依诺她还是个孩子！”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似乎是已经在门口旁观了许久，捂着嘴呜咽，女人的眼眶发红，又似乎是握紧了手，女人的指尖发白，看着地上满身伤痕的孩子，女人说话的声音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闭嘴！”轮椅上的女人将长棍指向突然闯进的不速之客，眸中满是愤怒。
“母亲大人！”
“闭嘴你这个恶心的女人，不要叫我母亲！我不会承认你这个孩子的！”听到“母亲”二字，表情兀地狰狞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十分贝，轮椅上的女人突然极为失态地将长棍用力甩向刚进门的女人，木质的长棍在女人身后的墙壁上撞断，木屑飞溅。
“你到底想怎么样！以为自己勾.引到了家族的Boss就了不起了吗，现在来我这个老婆子面前炫耀是吗！你以为嫁给了Boss就能逃避我们的使命了吗！？哦，我忘了，你只是还没结婚先上.床了而已。孩子？哈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这是你的错！是你逃避了所以才会让这个孩子这么早就背负这一切！你这个婊.子，只是和Boss搞上了关系就有胆子反抗我了？！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这个孩子由我来训练，她会成为最出色的暗杀者，抛弃感情，不为任何事情动摇！和你不同！”
“母……母亲……我……不……”泪水迅速湿润眼眶，捂着脸颊后退，直到背脊紧贴墙面，似乎连血液也变得冰凉，满面泪水女人却无法反驳一句。
“出去，你是我的耻.辱！”
“但是……母亲……依诺她……”
“出去！垃圾！”
“够了……”争执中突然响起女孩软糯甚至带着颤抖的声音。
两个女人都讶异地回头。
“是我错了！所以……我……会自己好好站起来的……所以……祖母……不要再骂妈妈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金色的眸子噙满了泪水，甚至浑身都没有几块无伤的地方，女孩却不肯低头，染满鲜血的双手支撑着身体缓缓上抬，眸中尚带着胆怯，却倔强无比。
……
“好——”
“那么最后确认一下。”双手环抱于胸前，依诺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背倚着墙壁，神色慵懒却面无倦色，“纲吉君、狱寺君和山本君，密室那边的处理就拜托了，和间谍汇合后他们会带你们去实验室，暗号是‘-dicendo la Verita’（诉说真实）。”
“还有，请记好了。目标是实验文件和所有相关人员。”特地在“所有”上加了重音，依诺将视线移向最靠近的褐发男人，挑了挑下巴，带着询问意味。
“……”
对于少女的询问，沢田纲吉只是低下头，眉头紧皱，却依旧默不作声。
他思考了半个晚上是否能够否决这个方案，答案却是无解。
抬头看向少女，金色的眸子明亮，灿若星辰。
——看这样子……即便说了
——也会被否决吧
“不需要犹豫，他们罪有因得。”同样看着他，似乎是理解了沢田纲吉的想法，依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向门外走去。
“啧。你这女人，不要随便乱碰十代目！”看着依诺的“轻佻”行为，拍案而起，狱寺忠犬隼人终于还是炸毛了。
“嘛嘛，有什么关系呢，大家友好地相处吧。”拍拍狱寺的肩，今天的山本武也在一如既往地打圆场。
笑着扭过头，眸光兀的锐利起来，山本武再次开口，“话说回来，我们的目标明确了，依诺小姐你呢？”
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背着太刀的少年一眼，抬手拉开会议室的大门，阳光重新进入室内，万分刺目，入室的气流掀起黑色的衣角裤脚，黑发扬起宛若瀑布，抓着长风衣的手随意地反搭在肩上，在那一片白光中少女的线条纤细，甚至还带着一种不良少年的即视感，但沢田纲吉却觉得
——帅爆了！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第一次意识到帅气这个词，也可以用在女性的身上
然后他听到，少女带着轻巧的愉悦声音，
——“我来干掉他们的领头人。”
……
“你就是传闻中的‘白色的影子’？还是个小孩嘛，真无趣……而且……身材也一般嘛。”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然后目光停留在少女的胸前，穿着旗袍的女人手执薄扇掩嘴轻笑道。
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狭长的红眸带着葡萄酒一般的香醇凝厚，女人面貌精致，约莫四十岁的年纪，却身姿妖娆，胸前甚至称得上异常的白皙肌肤裸露，顾盼间勾人心弦的眼神和动作，举手投足，皆是妩媚至极。
——倒是个极品的尤物
——不过可惜了
——我不认识你 = 没有情报价值（还鄙视我胸小）
——那么……就不能让你活着了
撇了撇嘴角，银色的伸缩式金属长棍展开被右手反别在身后，少女的周身环绕着紫红色的死气之炎，细小的蛇电在长棍上来回游走，带着清脆的声响，冲着女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其上前，少女依旧是如故的张扬轻佻，嘴角的笑容肆意且带着目中无人的高傲——她向来是个杀胚。
女人执扇的手微微顿了顿，依旧掩着嘴轻笑，环绕着蒲扇的紫色火焰却突然盛了几分，用力向后一摆，女人抬脚冲向了面前的少女，身姿如风般迅速。
伴随着金铁交接的声音，长棍与钢扇相交，面对着面，两人相视皆是一笑，然后后跃又拉开了一定距离。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第三分部的负责人应该是个男人才对。”抬头注视着对面的女人，依诺金色的眸光平静，镇定地述说“事实”。
“真冷淡呢小姑娘~不过明明在日本见到了我们家族最高的领导人却不知道呢~”钢扇轻摇，女人抬手将发丝捋到耳后调笑道，“34C，也就一般吧。呐，小姑娘，你知道吗？第三分部其实只是个诱饵哦~”
“……为什么要告诉我？”冷静地看着女人，无视其对自己身材的判定，依诺加百罗涅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谁知道呢~呵呵呵呵……”突然细声细气地笑了起来，女人回道，“我们都只是棋子而已啊，而我已经被抛弃了，不过……像小姑娘你这种被家族众星捧月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吧。”
钢扇收拢抵着下巴，目光微移看向别处，发丝滑到身前，似乎是错觉，依诺从那双酒红色的眸子中看到了悲伤，很深的悲伤。
——从最初她就在笑，却不快乐。
下意识的，她突然想起了沢田纲吉，总是温和地微笑，用轻柔的声音叫她“依诺小姐”的那个男人，以及——他又是否快乐？
“上钩了！”钢扇笔直地打来，紫色的云属性火焰附着其上熊熊燃烧。本能地举棍格挡然后飞速后退，站定后依诺抬手蹭了蹭脸上的伤痕，盐分渗入伤口带着丝丝疼痛，刺激着大脑神经。
脉搏鼓动叫嚣，依诺觉得自己许久未有的兴奋。
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依诺放低身子微微下伏，脸上的笑容带着平时少有的轻狂与戏谑，金色的瞳仿佛是有流光闪过，暗色的纹路微微发光，金子般璀璨夺目，右脚踏地前冲，附着着火焰的长棍对着女人横扫而出。
女人急忙提扇格挡，不料却被连人带扇的扫飞出去，腹部传来沉重的钝痛，同抽筋般纠结深入，风从身侧倒着飞逝而过，背部直直撞上了冰凉的水泥墙，微微陷入，滑坐在地上，女人抬头，满口鲜血。
咬着牙扶着墙壁缓缓站起，颤抖着环视大厅，少女却了无踪迹，正欲回头时，传入中枢神经的，却是耳边子弹上膛的声响和太阳穴处冰凉的触感。
“还有什么遗言么？”
“咳咳……呵，34C的小姑娘，你的妈妈，是被你的爸爸亲手杀死的。”
“死到临头就不要说谎了，也不用提那个数据，没有什么用。就没有什么话要对你的Boss说吗？你应该很信任那个人吧？”依诺依旧面无表情地用枪口抵着女人的太阳穴。
“哈哈……信不信随你呢……也不用试图套话……”双脚渐渐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女人最后靠在了少女的怀中，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安然地闭上了眼，轻声说
——“开枪吧。”
眨了下眼，于是果断地扣下扳机。
看着眼前喷薄而出的鲜血和彻底倒下的身影，依诺的眸光中一片淡漠，一边擦拭着枪口的鲜血，少女站起身来，静静地走到大厅边角处的电脑前，全黑的屏幕上鲜红的65%仍在不断下掉。
抽出手机连上电脑，依诺按下耳机上的按钮，“Reborn，叫强尼二连接终端，阻止系统文件的自动销毁。”
“不要命令我。”耳机那头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
只是默默地盯着手机，看到屏幕上“连接完毕”的提示，依诺抽出椅子坐下，抬手开始在键盘上陆续输入指令。
约莫十分钟后，红色的数字才终于停在了43%。
毫不犹豫地结束销毁系统，破解文件密码，按编号点开文件一一排查，飞快地浏览着文本内容，同时也快速地删除没用的文件。
“那个……依诺小姐，我也来帮忙吧？”耳机对面传来强尼二有些犹豫的声音。
“被删除的文件的恢复和排查就拜托了。”
“啊，是！”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啧，这都是些什么啊。”专注地浏览着文件的内容，而每删除几份，依诺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又约莫半个小时后，所有的文件都躺在了回收箱里。
揉了揉太阳穴，依诺对着耳机对面的人问道，“怎么样，强尼二？”
“啊、是！在Reborn先生和碧洋琪的帮助下，总算是完成了。”
“目标地是……日本新宿吧？”
“是的……这里排查出来的也是。”
“在向我们下战书呢，十天之后……吗？”摘掉耳机身子后仰，依诺仰面朝天显得毫无形象，面对着湛蓝天空却双目无神，抬手抓了抓头发，依诺低声喃喃。
……
“唉……”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们全体抱着头蹲在了他的面前瑟瑟发抖，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无论何时，他都没有祈愿过这样的生活，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把一切黑暗血腥都推给守护者而熟视无睹，只是……明明事先早已下定决心，但事到临头，他又犹豫了。
——下不去手
——消灭这么多的生命
——他做不到
“十代目！这个实验室根本没有人体实验，这些机器都是吸收死气之炎用的。”烦躁地抓了抓银色的头发，狱寺隼人开口报告道。
“果然那个女人在说谎！还对十代目不敬！”
“嘛嘛……冷静点狱寺。”笑着拍了拍狱寺的肩，山本武一如既往的天然。
“我觉得……不是。”犹豫着措辞，沢田纲吉皱着眉头开口。
“啊……是这样吗。”抓了抓后脑，狱寺尴尬地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不过没关系的十代目！不用杀死也没关系，把这些人全抓回去就好了。那个女人也不敢对十代目怎样的！”
“但是……”
“没关系没关系的十代目~”
“嘛……我听阿纲的~”双手叠在脑后，山本武笑着附和。
“不用怕十代目！到时候那个女人要是敢对十代目不利，我就和他拼了！”
——那个……女人？
说起来和依诺加百罗涅不过才认识了几天，但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觉得她身上带着奇异的违和感。
说不清道不明，超直感告诉他这个人可以信任，却又一刻不停地喧嚣着违和。
——矛盾至极。
依稀还记得从迪诺师兄那听来的描述
——洗碗必定碎碎平安，烧菜则是难以下咽，洗衣必定水淹七军，跳舞却是毫无节奏，礼仪更是乱七八糟。
似乎都没有什么女孩子的样，却偏偏追求者甚多，又似乎是崇其名号，便美其名曰
——杀手的手不可轻碰家务，暗杀者的诀窍要自有节奏，□□行事就要霸气无礼。
一切的缺点都被改造成优点确实哭笑不得，但事实上小依也只是个别扭爱逞强的普通女孩子
——甚至还不胜酒力，偶尔还柔弱的不行。
所以沢田纲吉总觉得，这个人……这个女孩子……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要再普通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apital.06 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