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apital.04 柔和莫变 改变与被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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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年幼，并盛町的孩子刺猬一般的头发却不同的柔软，只浅浅的笑，带着胆怯和温柔。的确胆怯，但是，当目光微移，直视那双褐色的眸子，然后突然就想，或许这样，也不错。
爱？
——不。
那时并非是那样的情感，只是稚嫩到尚未想起的时光中，独独那个人的笑颜，那个人的声音，无法忘却。
他笑着挡在她的面前，叫她，
——阿霖。
……
“啊——小依开启说教模式可是很不妙的呢~到底是，要谈些什么呢？”
关上门，迪诺转身就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小声嘀咕。
“哼。”
冷笑着瞥了迪诺一眼，Reborn倚着墙壁斜立，列恩在肩上不安分地爬动，时不时地吐吐信子，“你也就只会考虑这些无聊透顶的事。不管过了多久，都还是个废材呢。不过也真是没想到，依诺那个疯丫头竟然也成为了和她妈妈一样出色的执行部第一人。”
“怎么说呢……”
苦笑着挠了挠头，将自己老师的刻薄话通通收下，迪诺扫了眼紧闭的房门，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笑着说，“Reborn你讲的就像是女儿嫁给了好人家万分欣慰的父亲一样的感觉呢。这……不行吧？毕竟再怎么说，小依她，都是我的妹妹啊，Reborn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傅而已啊。”
“你的？”挑着眉嗤笑了一声，Reborn戏谑地看着面前脸颊微红的男人，不禁嘲讽道，“就算长了一张种马脸，却还是老样子一提到依诺就脸红呢，一点也没成长呢。不过也的确，只能是妹妹而已呢。只是，再不舍妹妹也终归是要嫁人的，再回来的时候……”
“不是婚礼就是葬礼。”
难得没有笑面以对地进行反驳，迪诺只是静静地靠在门的旁边，沉默以对。
是啊，他很清楚，Reborn说的那些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但是，忘不了啊，也舍不得啊。
怎么忘得了，怎么舍得啊。还是那么年幼的时间，依诺·加百罗涅就曾那样对他说过。
——“我是杀手啊。杀手是无法决定自己的死法的。”
“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是自己选择这条路的啊。”
葬礼什么的……和她合不来吧。
因为那个时候，说出这句话的那个时候，少女的表情。
——她在笑。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明朗笑容。
读心术感应到对方的想法，看着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迪诺，Reborn笑了笑，抬脚就朝着对方的腹部狠狠地踢去，然后一击命中，将对方踢出老远，“这种事别给我那么严肃地考虑，笨蛋迪诺！而且，去掉了葬礼就是离婚了，笨蛋跳马！”
“啊，疼疼疼，好疼啊Reborn，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啊，而且突然干什么啊！啊——好疼。”一手扶着墙另一手捂着腹部起身，即使受惯了Reborn的斯巴达式教育，迪诺还是忍不住用有些怨念的脸看向Reborn。
“算了……”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迪诺摆了摆手，正了正脸以少有的严肃姿态开口，“题外话到此为止吧。开门见山吧Reborn，把小依她叫来的理由是什么？不可能只是威慑那些家伙那么简单吧。”
“……你也见到阿纲了。他变得成熟了，比以前沉着冷静懂礼了。你是这么想的吧？的确。他是值得我骄傲的学生。但那又怎样？”敛起笑容，Reborn一边用手指挑逗着肩上的绿色冷血动物一边开口道。
“诶，什么意思？”
“他变了。周围的一切决定了他的改变。里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染缸，任何人置身其中都不可能分毫不染，这点你我应该都很清楚。能改变时代改变世界的，向来都只有极少数的人。人类就是人类，不是神也不是恶魔，总有做不到的事，总有脆弱到需要他人扶持的时候，总有不得不携手互相帮助才能走过难关的时候。会迷茫，会伤心，会犹豫，但也正因为如此，人类才被称作人类。纲也是这样，有着同伴的陪同才走到今天，才选择了继承。”
“的确，纲他很强，或许也很坚强，但他却并不坚定。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会动摇会迷茫，这也并不是他的错，这种状况任谁也不能逃避。但是，他是Boss啊，连Boss都动摇了，还有人会愿意追随么。不管经历了多少试炼，说到底蠢纲他还只是18岁而已。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主导一切，认可并承认这个世界，还太早了啊。但如果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
“他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恶心家伙。”
“所以你就把依诺叫来？不可能只是谈话这么简单吧，你——想让她背负起所有的黑暗么！”尽管清楚了状况，甚至也确实地理解了，迪诺还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了杀意。因为Reborn简直就是直白地把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将一切剖析，不带一丝遮掩。但也正因为此，哪怕Reborn已经亮出了底牌，用冰凉的手翻出血淋淋的事实送到他眼前，迪诺也找不出半点理由来反对。
嘴角带着笑意，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在说，
——“我要利用依诺·加百罗涅。”
“那要看……为了纲，为了沢田纲吉这个人，她能做到什么地步了。嘛……至于最坏的结果，你我都很清楚。”
瞳孔瞬间扩散，又瞬间收紧，迪诺很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性，友情，爱情，这些在生存面前都不值一提，所谓最坏的结果，不过是
——死亡。
“别开玩笑了！”气血上脑，脸色微红，怒气冲破阀门。
再怎么冷静的人也有软肋，何况从小在里世界长大，就算外表嘻嘻哈哈，还长着一张种马脸，他迪诺自认也绝称不上是什么好人，不管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同盟家族也好，昔日师长也好，第一杀手也好，但只要关系到了依诺·加百罗涅，就算是神，他也不会后退。
——因为……因为依诺，是他独一无二的妹妹啊。
在父母都放弃他，甚至觉得他根本就是个废物，完全没有成为加百罗涅家族第十代首领的资质的时候，只有年幼的她会站在他的旁边，扯着他的衣角，软着嗓子叫他哥哥啊。
“啧……”手中的列恩变为标记着10t的巨大锤子，毫不留情，Reborn对着迪诺就狠狠地砸了下去，“笨蛋！只是结婚，和彭格列联姻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啊疼疼疼疼！诶？你说结婚……诶！？”
“而且，现在的纲的情况，你不觉得和八年前的依诺很像？”
“等等Reborn，刚才的话还没说清楚！”
“给我闭嘴好好听！”
“你是说……伯母刚去世的时候？”
“啊……那个时候，依诺那家伙就像是没有生命的牵线木偶，甚至还想要杀了自己的父亲。那是改变的被动态。但第二天的时候她就战胜了事件开始变强，成长的速度连我都很吃惊，改变从被动转变为了主动。”
“不不不，Reborn，不用说的那么好听，小依她只是踩着事件登上了更高处而已。”
“到底哪个比较好听啊你这个妹控迪诺！”举起锤子，Reborn再次狠狠地砸了下去。
……
“你知道人类是由什么组成的吗？”
“诶……那个，物质和精神？”
“不是！”依诺拍板否认道，“是肉，血液和骨头。”
“诶！？那么乱来的答案。”
“不。在这个世界，这就是正确答案。”直视对面的男人，依诺毫不退让地反驳，然后话题突转。
“那么，沢田纲吉君，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会同意继承彭格列？思考了四年之久的问题，到最后你得出的答案是什么？不要犹豫地回答我沢田纲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了继承彭格列！”走上前去，拽起纲吉的衣领上提试图将他拽起，却因为臂力不足而告终。
皱了皱眉，将依诺的手从衣领上轻轻拿开，浅褐色的瞳光闪烁不定，沉默了半晌，纲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动摇，“是……伙伴。”
——犹豫了呢。
“嗯……伙伴啊~”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依诺嘟着嘴甩了甩手，眯了眯眼，然后转身坐回到沙发上,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下，似乎是随意地歪头笑着，却说出了纲吉觉得最为不可理喻的话，“那么——能告诉我吗，那是什么啊？”
“！？”
“那是什么……依诺小姐你……在说什么啊……”瞳孔瞬间扩散，沢田纲吉此刻真心觉得眼前的女孩很不可思议，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人的内心，不是Reborn那种读心术，而是那种仿佛看穿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所有，然后分析出了这个人最想听又最不想听到的话。
“那么~换个说法。你知道的吧？伙伴的意义。你所期望的，能让伙伴不面临危险的世界。你真的明白吗？保护伙伴的责任、强大，以及你，沢田纲吉的荣耀！你是靠伙伴走到今天的，因为有伙伴陪在身边你才能站在这，成为Vongla的第十代。我知道，继承其实也是你为了伙伴所作出的退让。但是，你却迷茫了。你迷茫了，你的伙伴怎么办？别给我小瞧‘伙伴’这两个字的重量啊混蛋！你的伙伴是怎么告诉你的！”
“我的……”被依诺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纲吉突然静了下来。
“我目标中的彭格列第十代的左右手，是能和Boss一起欢笑，并为此而活的男人。”
“棒球比伙伴还重要，是在和你一起跳下来之前的事了。”
“哈伊，小春要成为纲先生的妻子。”
“纲君，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我又从轮回的尽头回来了。”
“所谓荣耀，即是不可退让之物。”
“沢田纲吉，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成长了吗？”
“别刷帅了，蠢纲！”
——是啊，是呢。
四年的时间真是漫长啊。
一千四百六十一天，三万五千零六十四个小时，这样漫长的时光，长到自己竟然会忘记，忘记那么重要的事，长到从孑然一身只能远远凝视着校花的废材纲，再到如今有了无数同伴的沢田纲吉。
“我……是为了保护同伴才站在这里的！”猛地抬头直视依诺，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犹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不。你明明坐着。”
“诶！？依诺小姐……突然就吐我的槽……”
“啊……Reborn他说谎！根本就没有迷茫嘛！明明很清楚地记着嘛！Reborn那家伙，竟然骗我！”站起身来抓了抓头发，依诺急得在房间里绕着圈子走，然后突然停下指着纲吉说，“还有你，都露出了这副表情，早点果断地回答我啊！”
“噗——呵呵……”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副急得直想跺脚，还有手指着自己的样子，纲吉不禁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啊！”
“不不……只是觉得依诺小姐……”
“吱呀——”门被推开，转过头去，出现在依诺面前的是自家兄长灿烂的笑容和走廊上笑的无比鬼畜的Reborn。
“哥哥，你进来干嘛？”
“不……那个……那个……”面对自家妹妹一脸怀疑的表情，迪诺不得不说，压力很大，真的很大，鸭梨山大啊！
“……哦~”依诺突然作顿悟状，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轻轻地一敲，然后笑颜如花，“哥哥你肯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吧，不好到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呢。”
“诶！没……没哟……小依你听我说……”
“还想说什么啊……别狡辩了……”
“等等……小依……”
少女的话语不留情面，用强硬的语气和自家哥哥吵闹，似乎毫不顾忌自家哥哥的面子，但纲吉却看到了，只有那个角度那个距离才可能看到的——少女眼底的温柔和嘴角细微的弧度，如此柔和，充斥着幸福。
——依诺小姐，其实很珍惜呢。
——迪诺师兄的关心，以及这样的生活。
——原来如此
——其实依诺小姐……
——是心口不一（傲娇）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apital.04 柔和莫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