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情谱》清词蓝调

49、是非成空 罗素烟呆呆

　　大厅内各人神色不一，或平静，或冷笑，或淡漠……
　　灵暄开口道：“既然罗家主愿意谈正事，那就再好不过，敢问罗家主，你手中可是有两张四方图？”
　　罗渊神色微敛，却还是道：“是。”
　　见他承认了，沈晗笑忍不住说了句：“卑鄙！”
　　这两张四方图原本都不属于罗家，确实是罗渊用卑劣手段夺来的。
　　罗渊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自古成大事者，有哪个不卑鄙的？”
　　“可你为的都是一己私欲！”沈晗笑不屑道。
　　“私欲？”罗渊眼神渐渐狂热起来：“面对财富，武功，权势以及长生不死的传说，你们谁敢说自己不心动？”
　　灵暄怜悯的看着他，这人都被欲望迷了心，如果真的可以长生不死，第一代四方之主还会死吗？笨蛋！
　　不想去和他争辩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灵暄道：“我们所有的筹码可不对等。”
　　“你什么意思？”罗渊脸色变了。
　　“首先我们有四方之主，”灵暄一指宁无峥，又道：“有剩余两张四方图，还有四方之钥，可你只有区区的两张图……”
　　罗渊皱眉，罗素烟莫名的背后一凉，强自镇定下来。
　　“大家都想开启四方城，又何必……”
　　罗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宁无峥打断了，只听他慢悠悠道：“我们只是顺势而为，最想开启四方城的可是你，罗家主！”
　　罗渊闻言，脸色冷了下来，再听不出他们的言外之意，他这些年就白活了，他冷冷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灵暄瞥了罗素烟一眼，说：“我想跟你要一个人任我处置。”
　　“谁？”
　　灵暄站起身来，遥遥一指罗素烟：“她，你的亲妹妹，罗素烟！”
　　“混账！”罗素烟一拍桌子，怒道：“我看你根本是设个陷阱让我们跳！”
　　“罗家主也见过阎罗殿殿主了，是不是陷阱，罗家主最清楚不过了，是不是？”
　　罗素烟连忙看向罗渊，却发现罗渊沉默了，继而用一种令人害怕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慌乱道：“你还真相信他们？除去了我，下一个就会是你！”
　　灵暄笑的十分甜美，在罗素烟看来却像招魂的恶魔，只听灵暄道：“怎么样，罗家主考虑的如何？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罗渊双拳紧握，一个字敲碎了罗素烟的希望，他无比果决的说：“好！”
　　闻言，罗素烟难以置信的大笑起来，一字一句道：“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做了多少事，可你现在就为了一个要求就要舍掉我？罗渊，我是你亲妹妹啊，当年你教给我家传蛊毒，让我害死了沐云初，罪魁祸首是你啊，是你！为了罗家，为了你的计划，我背叛丈夫，毒害儿女……可你到头来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止不住的狂笑，笑的泪如雨下，癫狂如魔，发鬓散落下来，像个疯子。
　　灵暄看着她，闭了闭眼睛，这就是报应，罗素烟，罗渊，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罗渊一语不发的转过头去，神色漠然。
　　罗素烟看着厅内众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嘶声道：“你们有什么权利决定我的生死，我是姬夫人，我是姬家家主夫人……”
　　她的嘶喊声被一阵厉喝打断：“你不是了！”
　　罗素烟大惊失色地扶住桌子，只见姬常风在薛逸笙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将一张纸扔在她面前，嘴唇颤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眼里溢出水光，他说：“十多年，你蒙骗了我十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你不仅害死了云初，你连自己儿女都不放过，你……”
　　“不，是你对不起我，这么多年来，你什么时候忘记过沐云初？我才是你妻子，我才是你妻子啊！”罗素烟脸色扭曲，凄厉的喊道。
　　“那是因为云初本来就是我妻子，是你怀有目的的横插一脚，才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姬常风冷笑道：“你说你是我妻子，可你是带着几分真心嫁给我的，你敢说你没有一点阴谋？好个背叛丈夫，毒害儿女……罗素烟，你够狠毒，够无耻！”
　　“啊——”罗素烟捂着耳朵尖叫起来：“不……我没错，我没错！”
　　姬常风走过去，一巴掌扇了下来，语气已经哽咽：“好，你说我有错，我没资格打你，但这一巴掌是为云儿打的！”
　　随即他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还有这一巴掌，是为了淮儿！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们如今一个疯，一个傻，都是拜你所赐，他们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罗素烟呆呆的，嘴角溢出血来，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滋味吗？她不禁试图说服自己：“他们会原谅我的，我是他们的母亲，我生下他们，这是他们应该回报我的……”
　　姬常风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泣不成声道：“我竟然……与毒蛇共枕了十多年……我告诉你，罗素烟，你永远比不上云初！”
　　“啪——”罗素烟回过神来，回扇了他一巴掌，冷冷道：“我是对不起若儿和淮儿，可我十多年来有哪里对不起你的？一个妻子能做到的我都做到了，我若真想害你，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她含泪道：“你说我比不上沐云初，那是因为她已经死了……死了……所以她成了你永远永远的求而不得！成了你心中的圣地，姬常风，你负了她，也负了我，最无耻的是你！”
　　一片寂静。
　　灵暄抚着额头，无数心酸漫上心头，十多年下来，罗素烟与姬常风二人之间，早已说不清谁是谁非，这些恩恩怨怨之中，最无辜的其实是姬若云和姬淮。
　　不过，总该有一个了结了。
　　灵暄伸手碰了碰身后的剑，罗素烟瞥见了，立即走近姬常风，语气尖酸而讽刺：“姬常风，你看看你跟沐云初的好女儿，她姓楚，不姓姬，你的云初到死都没有原谅你……这就是我的功劳。”
　　姬常风双目充血，气息紊乱不已。
　　“想杀了我吗，呵……你一定不敢动手吧……”罗素烟继续讽刺的大笑着：“姬常风，你这个窝囊废！”
　　“啊——”运功一掌拍向罗素烟胸前，姬常风睁大眼睛，神色扭曲：“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罗素烟的身子倒飞出去，落在墙角，微弱的咳声响起，唇边血不断冒出，她却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姬常风……咳咳……到死你都没有赢过我……咳……”
　　姬常风呆住了，看着自己的手，魔怔了一般。
　　“我说过，除了你，我不要死在别人手中……咳咳……我爱了你一辈子……恨了她一辈子……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你们……再也不要……”
　　声音渐渐微不可闻，罗素烟睁大眼睛，手无力地垂下。
　　“啊——”姬常风捂着双耳跪在地上，他身体本还虚弱着，几重刺激又运功过度，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灵暄放下手，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宁无峥抱着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成全她的，我知道……”
　　以灵暄如今的武功，要杀一个人根本不会给她反应的时间，她给了罗素烟最后选择的机会。
　　灵暄把头埋在他怀里，喃喃道：“多少是非恩怨，转瞬就成空了，无峥，不知为什么，看她死了，我一点都不高兴，只是松了口气，又觉得闷闷的……”
　　“这是她应得的结果，灵暄，一切是不会随着她的死终结的，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事。”
　　宁无峥看着罗渊微微叹息却无比漠然的神色，眼神渐深。
　　灵暄想了想，说：“你去治好姬若云和姬淮吧。”
　　“好，那我们在姬家留一段时日。”
　　宁无峥话音刚落，罗渊就皱眉道：“那什么时候开启四方城？”
　　灵暄真是不想再看他一眼，便冷冷道：“一个月后在杨府见面。”
　　“好。”得了话，罗渊也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灵暄对沈晗笑道：“师姐……”
　　沈晗笑摆摆手，笑道：“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灵暄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慢慢走到罗素烟跟前，伸手阖上她的眼睛，不知是什么心情：“你看，最后让你安息的竟然是我，沐云初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